第59章 初遇邪祟(1 / 1)
荒谷的夜,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冷風像刀子一樣從石縫裡鑽進來,刮在臉上生疼。林夜背靠著一塊冰冷的巨巖,嘴裡叼著根乾枯的草莖,眼睛半眯著,看似在打盹,實則神識如同最警覺的蜘蛛網,悄無聲息地覆蓋著周圍二十多丈的每一寸土地。連一隻地鼠從洞裡探出腦袋,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這鬼地方,陰氣重得能擰出水來。”心裡嘀咕,“血煞教那幫地老鼠,就喜歡這種調調,跟墳地裡的蛆蟲似的。”
懷裡那本《血煞真經》殘篇上的隻言片語,像鬼影一樣在他腦子裡盤旋——“血氣感應,如蠅附羶”、“陰煞匯聚,百鬼夜行”……讓他總覺得黑暗中潛伏著無數雙眼睛,正貪婪地盯著他們這群不速之客。
旁邊的劉能師兄倒是心寬體胖,背靠著岩石,已經發出了均勻而輕微的鼾聲,嘴角還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口水。其他幾個弟子也大多在閉目調息,努力恢復白日飛行的消耗。只有負責守夜的兩名天樞峰弟子,像兩尊石雕,目光如鷹隼般銳利,不斷掃視著被黑暗吞噬的山谷。
突然,林夜那高度集中的神識邊緣,捕捉到一絲極其微弱的異樣波動!不是風吹砂石的滾動,也不是夜行動物的窸窣,更像是什麼粘稠的東西貼著潮溼的地面快速滑過的聲音,還夾雜著一股若有若無、令人作嘔的腥腐氣味!
“不對!有東西!”渾身汗毛瞬間倒豎,比那兩名守夜弟子反應還快半拍,“噌”的一下從地上彈了起來,壓低聲音急促喝道:“小心!地下!有東西從地下靠近!”
他這一嗓子,像投入平靜水面的石子,瞬間打破了夜的寂靜。劉能師兄一個激靈,猛地睜開眼,茫然地抹了把口水:“啥?啥東西?開飯了?”
幾乎就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噗!噗!噗!”幾聲悶響,眾人腳下原本堅實的地面猛地炸開!泥土飛濺中,數道黑影如同地獄裡爬出的惡鬼,帶著令人窒息的惡臭,直撲向離得最近的幾名弟子!
藉著慘淡的月光,林夜看得真切——那赫然是幾具高度腐爛的屍體!身上的衣物早已襤褸不堪,露出青黑色、佈滿屍斑的皮膚,有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它們的眼窩是空洞的黑窟窿,張開的嘴巴里牙齒尖利,指甲烏黑尖銳,行動卻異常迅捷,帶著一股瘋狂的煞氣!
“是腐屍!血煞教操控的腐屍!”一名經驗老到的內門弟子厲聲喊道,手中飛劍已然化作一道寒光,斬向一具撲來的腐屍!
“鏘!”飛劍砍在腐屍身上,竟發出金鐵交擊之聲,只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口,黑綠色的膿血濺出,散發出更濃的惡臭。
場面瞬間大亂!劍光閃耀,火球術、冰錐術等各種低階法術的光芒接連亮起,轟鳴聲、腐屍的嘶吼聲、弟子的呼喝聲交織在一起。這些腐屍個體實力大約只在練氣五六層,但數量有七八具之多,而且渾身散發著濃烈的屍毒和陰煞之氣,極為難纏,一旦被近身或抓傷,後果不堪設想。
林夜心臟“砰砰”狂跳,彷彿要撞破胸膛。他強忍著噁心和恐懼,第一反應不是逞英雄衝上去,而是手腳麻利的飛快給自己身上又拍了一張金光閃閃的“金剛符”,同時左右開弓,將早已扣在手中的幾張專門剋制邪祟的“破邪符”,朝著張牙舞爪撲向自己的兩具腐屍甩了過去!
“嗤啦!嗤啦!”破邪符接觸到腐屍身體的瞬間,如同燒紅的烙鐵燙在油脂上,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瞬間爆開一小團純陽正氣,灼燒的腐屍身上黑煙直冒,發出淒厲的尖嘯,動作明顯遲滯了一下。
“有效!看來哥的理論知識沒白學!”林夜心中一定,立刻改變了策略。像只滑溜的泥鰍,開始遊走在戰圈的邊緣地帶,絕不主動與腐屍硬碰硬,而是瞪大眼睛,專門盯著那些試圖從側面偷襲、或者給正在全力對敵的同門造成麻煩的腐屍。
“王師兄!小心你左邊那具!它想繞後!”他大喊一聲,同時一張“泥沼符”精準甩出,落在王師兄左側三尺之地,那一片地面瞬間變得泥濘不堪,一具正悄悄摸過來的腐屍腳下一陷,動作頓時慢了下來。
另一邊,一位姓李的女弟子正用飛劍艱難抵擋兩具腐屍的圍攻,險象環生。“李師姐!身後!”林夜眼尖,又是一張“遲緩符”飛出,淡黃色的光芒籠罩住其中一具想要偷襲的腐屍,使其動作瞬間變得如同慢放。
看到有弟子不小心被腐屍的毒爪帶過,手臂開始發黑潰爛,動作變得僵硬,他立刻又補上一張“清心符”過去,幫助其穩住心神,抵禦煞氣侵蝕。
他就像一個全能的戰場輔助,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哪裡需要點哪裡。雖然自始至終沒有斬殺一具腐屍,但他精準及時的預警和恰到好處的符籙支援,確實有效地減輕了同伴的壓力,避免了可能出現的嚴重傷亡。
趙烈自始至終沒有出手,只是負手立於一塊較高的岩石上,衣袂在夜風中微微飄動,冷靜地俯瞰著整個戰局。當他的目光掃過全場,看到林夜那始終保持在安全距離、一邊“瑟瑟發抖”一邊卻又“精準投餵”符籙的滑稽又高效的表現時,眼神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戰鬥持續了一炷香的時間,在眾人的合力下,這七八具腐屍終於被徹底清理乾淨,地上只剩下幾灘汙濁腥臭的黑血和殘缺的肢體。
眾人鬆了口氣,紛紛收起法器,有些弟子看著地上的狼藉,甚至帶著幾分輕蔑笑道:
“哼,血煞教也就這點手段了,弄些破爛屍體來嚇唬人,不堪一擊!”
“就是,看來是虛張聲勢!”
林夜卻沒有放鬆警惕,他皺著眉頭,強忍著噁心,用劍尖小心翼翼地撥弄著一具腐屍的殘骸,仔細觀察著它的腐爛程度和殘留的煞氣,鼻子還輕輕嗅了嗅空氣中那股獨特的腥臭。他回憶起《血煞真經》裡提到的一種低階邪術——“驅屍術”,上面明確記載,此法需施術者在百丈之內,以自身精血煞氣為引,暗中操控。
“不對,”站起身,臉色凝重地走向趙烈和眾人,“趙師兄,諸位師兄師姐,我覺得這事有點蹊蹺。”
“哦?林師弟有何高見?”剛才那個笑血煞教不堪一擊的弟子略帶調侃地問。
林夜沒理會他的語氣,認真說道:“這些腐屍出現得太突兀,攻擊模式也像是被人驅趕過來,純粹為了消耗和試探我們。而且,據我所知,施展‘驅屍術’的操控者,必然就在附近窺視!我們可能已經暴露了!”
話音剛落,彷彿是為了印證他的判斷,從山谷最深處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一聲尖銳刺耳、如同夜梟啼哭般的唿哨!聲音淒厲無比,彷彿帶著某種魔力,直刺人的耳膜!
“嗚——!”
緊接著,比剛才密集十倍的窸窣聲從四面八方的黑暗中響起!彷彿有千軍萬馬在湧動!黑暗中,點點猩紅的光芒成片亮起,那是更多腐爛程度不一、煞氣更重的腐屍,其中甚至還夾雜著一些被煞氣侵蝕、雙眼通紅、涎水直流的低階妖狼和利爪妖猴!它們如同決堤的潮水般,帶著滔天的凶煞之氣,向小隊湧來!數量遠超剛才,恐怕不下二三十之眾!
“結圓陣!防禦!”趙烈終於開口,聲音冰冷如萬載寒冰,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眾人臉色瞬間煞白,這才意識到林夜的判斷極有可能是對的!剛才那波攻擊,真的只是開胃小菜!
林夜心裡也是“咯噔”一下:“我靠!烏鴉嘴啊!真讓老子說中了!這下樂子大了!”
但他動作比腦子更快,幾乎是唿哨聲響起的瞬間,就“嗖”地一下退到了隊伍相對中心的位置,同時飛快地開啟那個鼓鼓囊囊的儲物袋,像發傳單一樣,將一張張“金剛符”、“護身符”不要錢似的往自己身上和靠近的同伴身上拍。同時,他扯著嗓子大聲喊道:
“大家小心!這些鬼東西數量太多!優先防禦!腐屍怕火和純陽法術!妖狼妖猴速度很快,注意保護側翼!千萬別被屍毒和煞氣近身感染!”
他的提醒在最初的混亂中起到了關鍵作用。小隊成員畢竟都是各峰精銳,雖驚不亂,迅速背靠背結成緊密的圓陣,劍光、法術交織成一片密集的光網,頑強地抵擋著如同潮水般湧來的邪祟攻擊。
林夜則徹底化身成為“戰場後勤部長”兼“臨時觀察員”。他一邊手忙腳亂地為大家查漏補缺地補充著防禦符籙,一邊拼命催動《玄陰煉神術》,將神識凝聚成絲,努力穿透混亂的戰場,向著那唿哨聲傳來的方向仔細感知,試圖找出那個隱藏在暗處、操控這一切的罪魁禍首。
“媽的,這趟渾水果然深不見底!第一天晚上就給我們整這麼大的活!”一邊瘋狂扔符籙一邊心裡罵娘,
“不過……好像老子這個‘移動符籙庫’兼‘半吊子理論專家’的人設,經過這麼一折騰,還真特麼立穩了!”
至少,在這生死攸關的混亂戰場上,已經沒人再用輕視或嘲諷的眼神看他了。甚至有幾個剛才被他及時用符籙救下的弟子,在揮劍斬退一具腐屍的間隙,還抽空對他投來了夾雜著感激和認可的目光。
“氣氛組MVP,危難時刻顯身手,捨我其誰啊!”林夜在漫天飛舞的邪祟、閃耀的法術光和此起彼伏的怒吼聲中,苦中作樂地想,同時默默計算著自己儲物袋裡還剩下多少家當。
“照這個用法,可得省著點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