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斷脊之犬,何以狂吠?(1 / 1)
許雯著急地把菸頭掐滅在菸灰缸裡。
“方董那邊已經知道了這件事,雖然她沒有說什麼,但是董事會里的那些老傢伙們肯定會借題發揮。”
“如果到明天早上我們還不能把這件事捂住,你的位置就坐不住了。”
“壓下去?”
“為什麼壓呢?”
江恆站起來走到落地窗邊,望著樓下的東三環車水馬龍。
“既然有人花了五百萬給我打廣告,我卻不接這茬,豈不是太不給面子了。”
“你想做什麼?”
看著他離去的身影,許雯的心裡莫名地覺得一陣寒意。
“王棟說我就是個商業打手,還說我弄虛作假。”
江恆轉過身去,背對著光,臉上表情陰晴不定。
“那麼就讓他見識一下什麼是真正的造假。”
“許雯,今天晚上要通知所有的攝製組加夜班。”
“另外幫我約一下《都市快報》總編,說我有一個比王棟更勁爆的大新聞要送給他。”
許雯愣住了。
“你會給《都市快報》下跪嗎?”
“低頭?”
江恆走到許雯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看著她那雙充滿疑惑的眼睛。
“圈子裡面只有兩種低頭的情況。”
“或者是看屍體。”
“或者找錢。”
……
凌晨一點左右。
三里屯的一個地下酒吧,燈火輝煌,群魔亂舞。
王棟坐在角落的卡座上,懷裡抱著兩個濃妝豔抹的陪酒女,桌子上擺滿了昂貴的洋酒。
他滿臉通紅,手裡拿著一張支票,在空中揮舞著,唾沫四濺。
“看好了!”
“這就是我的本事!”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
“江恆這小子,還真以為當了總編審就能在我頭上拉屎了?”
“等到第二天的報紙刊出來之後,看他怎麼收場!”
坐在對面的是一個戴著眼鏡、文質彬彬的中年人。
趙剛是《都市快報》的副主編。
“老王你也不要太早高興。”
趙剛推了推眼鏡,眼睛裡掠過一抹精明。
“江恆這小子有點邪性,尹日明都被他搞定了。”
“我們發這篇稿件,可是有很大的風險的。”
“沒有什麼好怕的!”
王棟用力把酒杯磕在了桌子上。
“尹日明屁股不乾淨,江恆有什麼?”
“他只是一個剛畢業兩年的窮學生,在SNK也沒有什麼根基,除了方雅緻這個女人保護著他,他算個屁!”
“而且這次給我錢的大老闆說,只要把江恆搞臭,SNK那邊自然會有人把江恆踢出局。”
“到時候不僅能回到SNK,還能當上總監!”
王棟越說越激動,好像已經看到江恆跪在他的面前求饒的情形了。
這時包廂的門被推了開來。
震耳欲聾的迪斯科音樂一擁而入,門一關上就又被隔絕在門外了。
一個人進來。
身穿黑色風衣,手裡拿著沒有抽過的紅塔山。
王棟臉上的笑容一下就凝固了,就像被按下了暫停鍵一樣。
“江,江恆?”
他下意識地往沙發裡縮了縮,懷裡抱著的陪酒妹被他粗暴地推開了。
趙剛也嚇了一跳,連忙站起來:“江總,你怎麼來了?”
江恆沒有理睬趙剛,直接走到王棟面前坐下來,拉了一把椅子。
他把紅塔山拿了出來放在嘴裡,又把打火機拿了出來。
啪。
火苗竄起,照出他一張平靜得過分的臉。
“王組長,生活挺好的。”
江恆吐出了一口煙,菸圈落在了王棟的臉上。
“五百萬的支票,還沒捂熱呢?”
王棟心裡很慌,捂著口袋大吼道:“江恆,這裡是公共場所,你想幹什麼?”
“打人是違法的!”
“打你?”
江恆笑了,笑得肩膀直抖。
“王組長,你這是拿自己當回事啊。”
“打你弄髒了我的手,不值得。”
他轉頭看趙剛。
“趙主編,明天那篇稿子刪掉吧。”
趙剛的臉色變了,為難地說:“江總,這,樣刊都已經打出來了,撤不掉啊。”
“而且這是新聞自由……”
“新聞自由?”
江恆從懷裡掏出一個信封扔在桌子上,上面沾了一些酒漬。
“看完之後再跟我討論自由。”
趙剛疑惑地拿起信封,開啟之後臉色一下就變得煞白。
裡面有很多張照片。
王棟正在茶樓裡和一個禿頭的男人進行交易,禿頭男人把一張支票遞給了王棟。
禿頂的男人就是參加這次大興地皮拍賣會的競標方之一,天宏地產的副總。
最要命的是最後幾張照片是趙剛自己的。
他和那個光頭的男人抱著幾個穿得很少的女孩,在桑拿房裡笑得很猥瑣。
“趙主編,涉嫌收受商業賄賂、編造虛假新聞,如果罪名坐實了,你的記者證恐怕就要被吊銷了吧?”
江恆的聲音很小,但是就像一把小錘子一樣,一直在趙剛的心口上敲打。
趙剛的手開始發抖,照片掉了一地。
王棟看見地上的照片,眼睛幾乎都要瞪出來了。
“你怎麼會有這些照片?”
“你跟著我嗎?”
“跟蹤?”
江恆拍了拍身上的菸灰。
“王棟,你是不是把事情給忘了,我是幹什麼的?”
“我是做新聞工作的。”
“你算計我的時候,我同樣也在觀察著你。”
“那家茶樓的老闆欠了我一個人情。”
“至於趙主編去的桑拿中心……”
江恆望向趙剛的時候嘴角勾勒出了一絲嘲諷。
“那是一家由孫強發小經營的地方。”
整個包廂裡靜得連一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王棟癱坐在沙發上,剛才囂張的氣勢就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全部癟掉了。
他沒想到江恆的手竟然伸得這麼長、這麼快。
“江總,江爺。”
趙剛反應最快,他跪在地上,不理會地上是否有酒水髒汙,就抓住了江恆的褲腿開始求饒。
“我錯了,是被豬油蒙了心,都是王棟,是王棟這個王八蛋慫恿我的,他說只要把你們搞垮了,我們就有了錢……”
“趙剛!”
“你個賣國賊!”
王棟氣急敗壞地想衝過去踹趙剛,但是被江恆一腳踹回了沙發。
這一腳不重,但是侮辱性很強。
“好了,別演了。”
江恆嫌棄地把腿收了回去。
“趙主編,明天早上的報紙上,我要看到我想看的內容。”
趙剛連忙點頭:“你說什麼我就發什麼,頭版留給你,我們直接曝光天宏地產惡意競爭!”
“不是的。”
江恆晃了晃手指。
“那樣就太低階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事先準備好的紙條,遞給了趙剛。
使用這個。
趙剛接過來看了看,標題赫然寫著《浪子回頭:前SNK員工王棟自述——我是怎樣被黑惡勢力利用的》。
王棟離開SNK之後,被天宏地產威逼利誘,想要抹黑前東家,但是良心發現,決定向公眾揭露天宏地產為了爭奪地皮,不惜收買媒體、製造假新聞的醜惡嘴臉。
哪裡有新聞稿。
這是一張投名狀,也是一張賣身契。
如果王棟簽了這個字,他就等於得罪了天宏地產,這輩子在北京就別想混了。
但是如果沒有簽字……
江恆指向了桌子上的那些照片。
“王棟,兩條路。”
“第一,簽了這篇稿子,拿著五百萬滾出北京,以後別讓我再見到你。”
“第二,明天早上這些照片就會出現在市局經偵大隊的桌面上。”
“商業詐騙加誹謗,再加上你之前從SNK那裡賺的那點黑錢,湊個十年八年應該沒問題。”
王棟全身都在發抖,牙齒打戰的聲音可以清楚地聽到。
他望著江恆,那雙眼睛中既有恐懼也有怨恨,但是更多的是絕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