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宜買賣(1 / 1)
沈夏臭著臉,不情不願地給江寧鋪著紙,他很想來一句,我不賣你了!你愛上哪買上哪買去!
但這句話他還是說不出口,畢竟陳昔年這逼出手還是太闊了,他這一家頂別人七八家,這都是錢啊,不賺白不賺。
心裡安慰著自己沒必要跟錢過不去,沈夏剛展開一張紙,就看到陳昔年雙手插兜吊兒郎當地站著吹口哨,就升起一股無名火。
“有沒有點眼力勁,不知道來幫下忙,給誰寫的?”沈夏眉一擰怒道。
江寧也嚇一跳,一臉茫然地抬起頭看他。
他怎麼回事?不對,這語氣怎麼跟自己那個來的時候,說話的語氣一樣呢?
男的也會來那個嗎?
江寧小朋友此時有很多問號……
口哨聲戛然而止,陳昔年一臉匪夷所思地看著沈夏,片刻後他大驚道:“不是哥們,我是買家!我是掏錢的!我不跟你一樣白嫖懂嗎!客戶是上帝懂不懂?”
“不懂。”沈夏冷哼一聲。
陳昔年氣結,“你怎麼跟娘們一樣,還有小性子耍呢。”
他滿臉我真服你了的表情,嘆口氣繞到攤子後面,兩手一攤,“怎麼幫你說。”
“江寧寫完一張,你拿到旁邊晾,就用那個小木棍壓著。”沈夏指揮他,“一套一套的,別分錯了知道嗎。”
“啊行行行。”
陳昔年無語極了,這他媽叫什麼事,自己就是來買個對聯,怎麼還能成幫忙的了。
“來,弟妹,我給你打下手。”
“……”
賣東西就是有個邪門的地方,那就是生意都是一批一批的,要來轟轟隆隆全是人,讓你腳不沾地。要不來,能給你閒出一身毛。
陳昔年就跟招財貓似的,他的剛寫完,開始沒完沒了的上人,這下徹底熱鬧了,畢竟江寧這個年輕漂亮的在一群大爺們中實在太過於顯眼,說一句靚麗的風景線都不為過。
很多人都是被江寧吸引過來的,湊近一看,嗬,這字確實寫得好,長得漂亮字還寫得好,簡直無敵,什麼老頭一邊靠著去。
這個世界顏值即是正義懂不懂?看臉社會懂不懂?
陳昔年也忙飛了,抽空抬頭一看,眼前這籤售會一樣的盛況嚇了他一跳,心裡暗罵早知道就溜了,這下完犢子了,成乾白工的了。
心裡罵開花,手上的動作是一點不敢停。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著沈夏就沒有好事,自己一個老闆跟地痞流氓一樣打架鬥毆就算了,這下成書童媽媽個吻的了。
“要給我出工錢懂嗎。”陳昔年放紙收紙忙得焦頭爛額,但還是抽空對著沈夏說。
沈夏這邊脖子上掛個收款碼收錢登記,聞言對陳昔年一翻白眼,“我給你出個蛋,你個富二代對著我這個窮苦老百姓要錢,你是人啊。”
“你媽的,這是兩碼事,富二代是不是人啊我問你,是不是人!這是我的辛苦錢好不好!”陳昔年氣得大腦一暈,直接問候沈夏一句。
“錢這事免談,晚上管飯。”
“那也行。”
陳昔年想了想點頭答應,畢竟蒼蠅再小也是肉啊,總比白乾一下午到飯點被一腳踹走強啊。
陳昔年覺得以沈夏的無恥德行絕對幹得出這種事。
天天讓沈夏白嫖,能嫖他一回兒也是不容易啊。
江寧已經火力全開了,她滿腦子都是錢錢錢,如果這個世界毛筆有耐久度的話,恐怕她手裡的毛筆耐久度已經見紅了。
老吳把春聯放到家裡,就又轉悠到了小區門口,然後看到這盛況也傻眼了,眼看場面越來越亂,這位老民警覺得必須要做些什麼。
他把紅袖章從兜裡掏出來,往肩膀上一戴,就走過來維護秩序,還是有經驗的人氣場強往哪一站,大家就自覺排起隊來。
……
“呦,你也來買春聯啊。”有相熟的人交頭接耳起來。
“沈哥的生意必須支援一下子,誒,我怎麼瞧著那個戴墨鏡的這麼像老闆呢。”一位年輕人踮起腳看著說。
“老闆那種日理萬機的有錢人,怎麼可能幫沈哥賣春聯呢,你指定看錯了。”另一位雙手插兜說道,他也踮起腳使勁往前瞅,“旁邊那寫春聯的漂亮妹子是沈哥女朋友?”
“那肯定了,你來的不久不知道,沈哥女朋友老好看了,這還是葉哥跟我們說的。”
“葉哥怎麼知道?”
“那誰知道呢,說不定人傢俬底下聚過。”
“說的也是,其實我一直覺得沈哥跟老闆一腿,真的你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公司好多人都這樣說,兩人天天鑽在辦公室裡,關著門,不過既然沈哥有女朋友那就說明問題不在沈哥身上。”他低著頭小聲說道。
“你的意思是潛規則?”
“很有可能,你想想看啊,好多有錢人都是男女通吃,老闆這麼年輕……”
兩人還在說話,忽然身後傳來一道聲音,“你們都在啊。”
兩人齊齊回頭一看,頓時舒口氣,“我尋思誰呢,嚇我一跳。”
“哎,我記得你家不是杭城的啊,也過來買春聯?今年不回家過年?”
“我買了拿回家不行啊,再說了春聯上哪買不是買,我實話跟你們說,我就奔著老闆私房寫真照來的。”
“……”
“你們怎麼不說話?”剛到的一臉疑惑,“你們難道不覺得紅色褲衩寫真很性感嗎?”
“不覺得!”兩人異口同聲地說道。
“你們幻想一下哈,老闆躺在床上,只穿著性感的紅褲衩,他的肌膚……”
“秋豆麻袋!你別說了我要吐了。”
“切,你們根本不懂什麼叫極品。”
“行行行,你懂就行了,他媽的,我就說學計算機的沒一個正常人吧。”
“咦,你個學美術的好意思說我們學計算機的?”
“錯了大哥,都不正常行了吧。”
“聽說老闆也在,我拿到寫真一定要讓他籤個名。”
“我真求你了。”
“求也要排隊。”
……
“字是不是寫得很好看,喜歡嗎?喜歡給你報個班,你也能像這個漂亮大姐姐一樣。”
沈夏和陳昔年聽到這句熟悉的話同時虎軀一震,這話簡直就是童年夢魘,經歷過的人一定可以明白其中的痛,只有沒經歷過的人才會無動於衷,比如江寧,她還在低頭猛寫。
兩人同時抬頭,只見一位阿姨一手拿著剛從陳昔年手裡接過的春聯,另一隻手拉著小姑娘,邊說阿姨邊指了指寫字的江寧。
“可是媽媽,您上週剛給我報了游泳班、美術班、鋼琴班,舞蹈班。”小姑娘露出驚恐的表情,膽怯地說。
“傻孩子,技多不壓身,以後你一定可以成為優秀的人……”路人阿姨拉著小姑娘離開了,她走著還在勸說。
沈夏和陳昔年齊齊對這個小姑娘投去了同情的注目禮。
可憐的孩子,又要多一個興趣班上了……
“嘖,老來多滋味,回憶當年學習大隊,三頭六臂恨不得能飛。”陳昔年感慨道。
“最中式教育。”沈夏接話道。
“沒墨了!”江寧抬起頭敲一下筆怒道。
“哎,來了。”
沈夏應了一聲,趕緊走過去拿著墨壺倒墨。
“怎麼這麼多人,捅人窩了?”老吳維持好秩序,晃悠過來,不由咂舌道。
雖然他挑這個位置很好,但這生意也太好了吧!
“要是知道賣春聯這麼賺錢,小時候就苦練書法了。”陳昔年頓時扼腕嘆息道,可惜世上沒有後悔藥啊。
“小夥子,我瞅你面熟,你跟小沈啥關係啊?”
“我是他老闆。”陳昔年嘆口氣,“不過現在他成為我老闆了。”
真是風水輪流轉啊。
“哦?這麼說你也不簡單,年輕有為啊。”
“害,開家小公司而已。”陳昔年側過臉看了下老吳,頓時吸口氣,“我看您也挺眼熟的,您是幹什麼的?”
“我以前是警察,但已經退休好幾年了。”
“敢問您以前轄區是在?”
“哦,就老二中那邊。”老吳隨口說道。
陳昔年:“……吳警官是您嗎?”
“你是?”
“我二中畢業的,有次打架就是您抓的我們,當時在車上問您要煙抽,您給的那個。”
“這我不記得了,那時候抓的小屁孩太多了。”
“……我沒說完,後來亂扔菸頭,把您頭髮燒著,後來在加油站我跳車偷跑了……”
“好小子!原來是你!這麼多年可算讓我逮到你了!”老吳瞪大眼睛,驚怒道,說完轉身就往保安室走。
“您幹啥去?”
“找警棍。”
“……”
沈夏剛倒完墨水,陳昔年就把手裡的春聯往他手裡一塞,撒開腿就跑了。
“來不及解釋,我先撤了。”陳昔年只撂下了這句。
“哎!現在跑了不管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