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9章 養神訣,許宗恆(1 / 1)
“嗡!”
丁言只覺腦袋彷彿被人狠狠砸了一下似的,耳旁都出現了嗡鳴聲,身形更是一個趔趄,差點遁光渙散,從半空中跌落下來。
腦海中劇烈的刺痛讓他混身劇烈顫抖不止,臉色更是一下子變得煞白無比。
饒是他神識再強大,在硬生生承受了身後烏衣少年兩次神識攻擊之後,還是有些大感吃不消。
不過,為了活命,丁言也只能強忍著腦海中的劇痛,速度不減的催動天儺血遁奪命狂遁。
就這片刻的時間過去,雙方之間的距離再度拉大,到達了九百里以上。
然而烏衣少年畢竟是一代妖皇,化神期妖修,這點距離還遠遠沒有達到他的神識感應極限。
此妖見一連兩次神識攻擊都沒有讓丁言停下來,臉色愈發陰沉了,當即毫不猶豫的雙目微閉,旋即再度睜開,發動了第三次神識攻擊。
“啊!”
這一次,丁言再也扛不住了,不由抱頭慘叫一聲,臉色蒼白如紙,眼耳口鼻之中大量鮮紅血絲源源不斷的冒了出來,看起來十分嚇人。
受此影響,其周身遁光驀然一緩,速度陡然下降一大截,飛行軌跡更是歪歪斜斜的,如同喝醉了酒一般。
身後烏衣少年見狀,不由眯了眯眼睛,將遁光催動到極致朝著丁言所在的方位狂追而去。
雙方的距離從九百一下子拉近到八百,七百。
眼看雙方僅有六百里之遙,按照這個趨勢下去,要不了幾十息時間烏衣少年就可以追上丁言。
誰承想原本已經遭受重創的丁言頭暈目眩,昏昏沉沉的無意識慢速飛了十來息後,忽然清醒了過來。
只見他晃了晃腦袋,強忍著腦殼都要炸開的劇痛,周身血光大閃,速度再次急劇飆升,一下子達到天儺血遁的極限,化作一道淡淡的血影,朝著遠方天際極速破空而去。
身後烏衣少年見狀,不由大為吃驚。
他沒想到一個小小的人類元嬰後期修士連續受了他三次神識攻擊之後居然還能保持意識清醒,這實在是有些令人難以置信。
在此之前,烏衣少年只有在面對化神期以上的對手時,才見過這種情況。
而化神期以下,哪怕是人類元嬰後期頂峰大修士,亦或者妖族四階後期大成妖王,別說是硬生生吃他三次神識攻擊了,就是一次都不一定扛得住,不死也要當場遭受重創。
不過,眼前這人類小子先是石化術,接著又是瞬移神通,再是血遁之術,本就不是一般人。
烏衣少年很快就釋然了。
他面上露出一抹猶豫之色,很想再度施展天賦神通繼續對丁言進行神識攻擊,但思量片刻後,最終還是放棄了。
不是不想,而是代價太大。
因為這門天賦神通並非常規對敵手段,而是一種關鍵時刻用來保命的神通,在攻擊對方的同時,自身神識也會受到一定的反噬和創傷,可謂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
當然,丁言的神識比他弱,可能損不了八百,但兩三百肯定是有的。
方才連續三次施展此神通已經對他造成了一定的影響。
如果再繼續下去的話,能否徹底擊潰對方不好說,但他自己的神識肯定會造成一些損傷的。
若非萬不得已,烏衣少年不想讓自己受傷。
“這種血遁之術不但法力消耗甚大,而且極為損耗精血,本皇倒是想看看你究竟能夠堅持多久。”
烏衣少年神識感應到丁言遁光所化作的血影正離自己越來越遠,嘴角不由泛起一抹冷笑,他遁速絲毫不減的化作一道璀璨的黃光,始終跟在後面緊追不捨。
如此,一人一妖,一追一逃。
雙方的距離開始越拉越大。
八百。
一千。
一千二。
……
不一會兒就擴大到了一千五百里。
而在此過程中丁言的遁速始終沒有減慢一絲,根本沒有半點法力耗盡或者精血枯竭的跡象。
隨著時間的推移,烏衣少年的心情也漸漸變得沉重了起來。
就在雙方距離達到一千八百里時,此妖終於按捺不住,十分不甘心的再度施展起了天賦神通,對丁言發動了第四次神識攻擊。
在他看來,寧願自身神識受到一些反噬和創傷,今天也非要將這個可惡的人類小子徹底拿下不可。
可這一次,丁言除了七竅流血,渾身顫慄不止之外,遁速並沒有受到多大影響。
於是雙方距離依舊在快速擴大。
烏衣少年又連續發動了兩次神識攻擊。
可令人詫異的是,丁言的遁速依舊沒有受到太大的影響。
如此,數十息後。
一人一妖的距離很快拉到了兩千裡以上。
丁言一下子就擺脫了烏衣少年的鎖定,成功脫離了此妖的神識感應範圍。
烏衣少年自然不甘心,又一口氣往前狂追了數萬裡,卻再也沒有發現丁言的蹤跡。
在此之後,他依舊沒有放棄,而是臉色陰沉的將神識輻散到最大,又在方圓數萬裡的海域範圍內四處搜尋了起來,哪怕是十萬丈以下的深海都不放過。
結果耗費了小半天時間,幾乎將周邊海域搜了個遍,最終依舊毫無所獲。
這位五階妖皇也只能無奈放棄,大為鬱悶的化作一道黃光,掉頭往紅豐島飛去。
……
距離烏衣少年搜尋的海域最近處僅有五萬餘里的某座小島上空,忽然血光一閃,一道青色人影踉踉蹌蹌的現出身形來,正是剛剛擺脫青瞳妖皇追殺的丁言。
他此刻的模樣可謂是悽慘之極。
臉上半點血色全無,嘴唇發紫,渾身不停的顫抖,眼耳口鼻中外到處都是已經凝固的血漬,雙目血紅且空洞無光。
一副萎靡不振,精神大損的樣子。
丁言現身之後,連忙從儲物袋中取出各種五顏六色的玉瓶,裡面基本上都是一些滋神養魂的靈丹,他看都沒看就不停地往口中狂倒。
服用完這些靈丹之後,他的氣色稍微好了一點。
丁言四下匆匆掃了一眼,發現眼前這座小島不但靈氣稀薄,而且到處亂石嶙峋,雜草叢生,十分荒涼,連一隻妖獸都看不到,頓時放下心來。
他立馬催動遁光在島上繞飛了一圈,很快就島嶼西南一座百餘丈高的小山底部找到了一個天然溶洞。
在溶洞周圍匆匆佈置好一座簡易陣法,打上幾道禁制後,丁言就迫不及待地在洞中找了一塊空地盤膝坐了下來,然後閉上雙目,同時手中動作不停,開始運轉起某種秘術來。
雖然此處並不非安全之地,但他別無選擇。
主要是方才神識所遭受的重創實在是太過嚴重,他能夠堅持飛遁到這裡其實已經是強弩之末了,如果不及時療傷的話,恐怕隨時隨地都有可能陷入昏迷之中。
而像他這樣的修仙者一旦陷入昏迷之中,就等於徹底失去行動能力和防禦力。
如今的羅剎海域可謂是妖獸遍佈。
這和找死根本沒什麼兩樣。
隨著丁言不停催動秘術,其眉心識海處漸漸泛起微弱的藍光,在這藍光的映照之下,他原本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了開來,與此同時不停顫抖的身軀也慢慢恢復了正常。
療傷的過程整整持續了一天一夜。
直到第二天正午,丁言這才緩緩睜開了眼睛。
精神雖然依舊萎靡不振,一副病懨懨的樣子,但好歹傷勢穩定了下來。
當然,神識的創傷並非短期之內就可以痊癒的。
丁言仔細檢查了一番過後,臉上不由露出一抹苦笑之色。
這次還真是玩大了,以他這種情況,不好好修養個三五年恐怕是沒有辦法徹底恢復的。
“我說丁小子你是怎麼搞的?每次盡招惹一些自己惹不起的存在,嫌命長是吧?”
這時,丁言腦海中忽然傳來赤月孔雀有些沒好氣的聲音。
“晚輩也不想,誰知道這青瞳妖皇剛好就在紅豐島上,也怪我疏忽大意了。”
丁言臉上露出苦笑一聲,有些無奈的說道。
“你這次神識受創不輕,最近幾年不要亂跑了,好好覓地療傷吧,否則一旦留下隱患,對你將來衝擊化神恐怕會造成非常大的影響,甚至這輩子道途止步元嬰也是大有可能的。”
赤月孔雀嘆了一口氣,語氣鄭重的說道。
“這個即便前輩不提醒,晚輩也是清楚的。”
“說起來,還要感謝前輩傳授的養神訣,若非此訣晚輩絕不可能逃脫青瞳妖皇的追殺,也不會這麼快就緩過勁來的。”
丁言一臉認真的說道。
原來,在不久前逃亡的過程中,赤月孔雀發現丁言正被青瞳妖皇追殺,陷入了生死危難之中,急忙傳授了他一份無名古訣。
這份無名古訣乃是當年赤月妖帝意外得來的,因為具有滋神養魂的效果,所以被其稱之為養神訣。
除此之外,養魂訣還有減緩神識創傷痛楚的效果。
若非如此,昨日那種情況下,他恐怕根本抗不過青瞳妖皇的第四次神識攻擊。
更別談後面的第五,第六次攻擊了。
“這沒什麼,傳授你一些神通法術本就在我們的約定範圍之內,老夫總不可能見死不救,而且我還要靠你去幫忙尋找漓凰妖妃呢。”
“你小子可不能像六極一樣半路給我撂挑子,否則老夫不知道又要等多少年了。”
赤月孔雀聲音淡淡的說道。
“不說了,為了以防萬一,我們還是先離開此地吧。”
丁言沒有再廢話,立馬身形一閃,飛出洞外,撤了陣法之後,周身遁光一起,驀然化作一道金虹沖天而起,隨即認準一個方向,朝著遠處天邊急速狂遁而去。
雖然時間已經過去整整一天了,青瞳妖皇在沒有找到他的情況下,大機率應該是已經放棄了。
但此處畢竟是妖族的領地,對於他來說還是十分危險的。
尤其是丁言如今神識嚴重受創,許多需要靠神識驅動的寶物或者神通手段威力都要大打折扣,根本不宜再進行激鬥,否則一旦傷勢再有反覆就麻煩大了。
如此飛遁了大約一頓飯的功夫過後,丁言忽然神色一動,接著遁光突兀一滯,懸空停了下來。
緊接著,只見他周身紅光一閃,人就直接憑空消失了。
與此同時,數百里外某處海域上方的虛空忽然盪漾了幾下,一道人影憑空浮現了出來。
丁言目中精光一閃,終於放下心來。
縮地成寸之術既然能夠順利施展,元磁山肯定是已經被青瞳妖皇再度收了起來。
有此神通在手,只要不是再遇到青瞳妖皇,倒是不用擔心其他危險。
很快,丁言再度駕馭遁光化作一道金虹往遠處飛遁而去。
……
十餘天后。
丁言催動遁光幾乎一刻不停,跨越了將近兩百萬裡,終於飛出了妖族所掌控的海域,一路無事的進入了人族修仙者所掌控的元燕海域。
當然,神識創傷所造成的劇痛一直存在。
沿路上他只能一邊駕馭遁光飛行,一邊運轉養神訣減輕痛楚。
進入元燕海域之後,丁言又繼續往前飛了上萬裡,這才漸漸放慢了遁光。
他一邊駕馭遁光緩緩向前飛行,一邊雙目微閉的四下搜尋著什麼。
沒多久,丁言忽然眉梢一動。
終於在距離自己五百里外找到了一座面積不大,長寬僅有數十里的翠綠小島。
島上天地靈氣稀薄之極,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除了中央處有一高一矮兩座緊挨在一起的山峰之外,四周都是平坦的地勢,到處是古木森森,一副人跡罕至的樣子。
丁言方才已經用神識仔細掃過,島上半個人影都沒有,也沒有任何妖獸存在。
他頓時放下心來,立馬催動遁光往小島飛去。
大約七八十息後,丁言的身形就出現在了小島上空。
他二話不說,身形一閃,直接出現在島嶼中央那座稍高一點的山峰前。
此峰大概三百餘丈高,面對大海的一面是懸崖峭壁。
丁言飛到峭壁前,目光閃爍了幾下後,隨即大袖一揮,七口烏黑飛劍陡然飛射而出,然後在半空中幻化出數十道黑色劍光往崖壁上狠狠劈了過去。
隨著一陣轟隆隆的巨響,亂石滾滾而落,碎屑四散飛濺,塵土飛揚。
一頓飯的功夫過後,一座長寬十丈左右的洞府雛形就出現在眼前。
對於這種臨時洞府,丁言也沒有太多的要求。
隨便修整了一番,製作了一張石桌,幾把石椅就停了下來。
他一拍腰間儲物袋,從中接連不斷的取出一些陣旗,陣盤和陣臺之類的物品。
接下來,丁言花了一番功夫,在洞府內外佈置了兩套陣法和大量禁制,這才安心閉關療傷起來。
但讓他沒想到的是,此次神識遭受的創傷遠比他原本預料的還要嚴重得多。
哪怕有赤月孔雀傳授的養神訣,可以不停滋養恢復神識,依舊十分麻煩。
如此一來,想要徹底恢復的話,所需花費的時間自然也要更加漫長一些。
丁言倒也不急,乾脆就一邊打坐修煉,一邊療傷休養。
雖然過程十分枯燥,但修行幾百年來他早已習慣了。
如此,日子一天天過去。
讓他沒有沒有想到的是,就在他閉關的第二年春天,島上就來了一群‘不速之客’,竟是一群凡人。
這些凡人都是乘坐同一艘巨型海船而來,似乎是一個大家族,男女老少加在一起足有百餘口人。
這群人來的時候個個神色彷徨,如同喪家之犬一般,也不知道是從哪裡逃難過來的。
他們自島嶼南岸登陸,海船將他們送過來後並沒有絲毫停留,立馬掉頭就走了。
在幾個德高望重的老人指揮之下,所有人開始分工協作。
青壯男人負責出力,女人要麼打下手,要麼負責做飯和漿洗,就連小孩也在一旁幫幫小忙。
他們只花了大半個月功夫就砍伐了大量樹木,在南岸清出一塊麵積不小的空地來。
在這塊空地上,他們先是建造了幾排整齊劃一的木屋用於遮風避雨的臨時居住,隨後又開闢了十餘塊大大小小的田地,種上了他們身上帶過來的農作物種子。
與此同時,幾名青壯男子還用剩餘的木料造了幾艘簡易的小船,用來在近海捕魚。
於是,這群凡人就在小島上漸漸紮根了下來。
丁言在發現這些凡人的存在時,雖然有些意外,但也沒有理會的意思,依舊在洞府中靜修養傷。
不知不覺,七年時間就這樣一晃而過了。
在此期間,丁言始終待在這座臨時洞府中,沒有出去過一步。
……
清晨時分。
兩道小小的身影,各自揹著一個藥簍,手裡握著一把藥鋤,在深山老林中艱難地攀爬著。
前面是一個十四五歲的青年,長得身高體壯,結結實實的。
後面一個則是僅有八九歲的少年。
少年身材有些瘦弱,皮膚也十分黝黑,揹著個足有他一半大小的藥簍,早已累得氣喘吁吁,滿頭大汗。
而前面的青年則是身強體壯,負責在前方開路。
“四哥,你慢點,等等我呀。”
少年終是有些吃不消,不得不靠著一顆大樹,原地停了下來,粗喘著氣。
“你呀,我讓你別來,你非要跟著過來。”
青年回首看了少年一眼,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用手擦了把汗,也跟著停下稍作休息。
“七叔公說我爹的病是個長久的事情,很難根治,總不好一直勞煩四哥你來山上採藥,我跟著來幾趟,學會辨認這些草藥之後,往後就可以自己單獨採藥了。”
少年嘿嘿一笑的說道。
“這有什麼,我們都是一家人,有什麼麻煩不麻煩的。”
青年笑了笑,不以為意。
“我好了,繼續往山上走吧。”
休息了一會兒後,少年自覺體力恢復了一些,於是開始挪動步伐往青年那邊趕去。
誰承想他剛走了幾步,忽然一腳踏空,栽倒在地,剛好此處是一個比較陡峭的斜坡,整個人立馬不由自主地往下方滾落下去,在急速翻滾的過程中,其背上的藥簍,手中的藥鋤,甚至是腳上的鞋子都紛紛掉落了下來。
“十二弟!”
青年發現這一情況,臉色不由大變,驚叫一聲後,連忙放下背上藥簍,扔掉藥鋤,往少年滾落的地方趕來。
無奈山間實在是過於陡峭,正所謂上山容易下山難。
哪怕是青年拼盡全力也根本比不上少年滾落的速度。
就這樣,他眼睜睜地看著少年在極短的時間內滾到了一旁的山崖邊緣,然後一頭栽落了下去。
“不!”
青年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而此時,早已經摔得鼻青臉腫的少年滾落山崖之後臉上更是露出了絕望之色。
然而,就在他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
忽然一陣微風吹來,少年只覺眼前一花,面前不知何時已經多了一道人影。
竟是一個長髮飄飄,面目儒雅的青衫中年人。
“啊!”
少年望著眼前之人不由一呆。
等他反應過來之後,這才發現無論是自己,還是面前的青袍人居然都是漂浮在離地百餘丈的高空之中,一動不動的,根本沒有繼續往下方掉落的跡象。
“仙人!”
少年腦海中瞬間想起家族中流傳的一些古老傳說,目中頓時閃過一絲濃濃的好奇之色。
“你這小傢伙,小小年紀就上山採藥,也是難為了。”
青袍人自然就是丁言,他上下打量了面前少年幾眼後,輕笑著搖了搖頭。
只見他一揮手,用靈力捲起少年,猶如離弦之箭一般往上方激射而去。
少年只覺四周一陣狂風襲來,幾乎讓人睜不開眼睛。
等周圍平靜下來,他再度睜開眼睛時,這才發現自己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了方才摔倒的地方,而青袍人就站在身旁,自家四哥此刻卻蹲在不遠處一顆大樹下,一臉垂頭喪氣的樣子,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四哥!”
少年喊了一句。
青年聽此聲音,有些難以置信的抬起頭來,待到看見少年完好無損的站在不遠處時,臉上頓時露出又驚又喜之色。
“十二弟你沒事吧,太好了!”
青年一邊說著,一邊快步走了過來。
“是這位仙人救了我。”
少年側首仰頭看了丁言一眼,面帶感激之色。
“仙人?”
青年腳步頓時停滯,他望著丁言,面色陡然大變,目中隱隱閃過一絲恐懼。
“怎麼,你很怕我?”
丁言自然捕捉到了青年面部的表情變化,似笑非笑的望了過來。
“上仙不是來滅我們許家的麼?”
青年臉色有些蒼白,說話的聲音都有些哆嗦了。
“滅你們許家?本座連你們是誰都不知道,幹嘛要滅你們許家?”
丁言微微一笑,他自然知道對方這是誤會了。
同時也基本上知道了島上這群凡人的來歷。
大概是附近海域某個修仙家族的凡俗血脈子孫,因為修仙者一脈出了什麼變故,為了避禍,這才舉族遷徙到這座無人小島之上的。
這在修仙界實在是再常見不過的事情了。
只不過絕大多數時候,修仙勢力之間的爭鬥還是有底線的,那就是不會禍及凡人。
哪怕是要將某個修仙家族斬草除根,也大機率不會動對方的凡俗血脈子孫。
當然也不乏一些手段血腥,沒有下限的修仙勢力,在滅掉對方的修仙者一脈之後,為了永絕後患,還要對這個家族的凡人斬草除根。
“上仙真不是楊家人?”
青年神色稍微放鬆了一些,有些驚疑不定的樣子。
“什麼楊家,許家,本座跟這些都沒有關係了。”
“好了,不陪你們閒扯了。”
“你這小傢伙還是早點下山吧,小小年紀別為了採點草藥把命丟了,不值得。”
“我要走了。”
丁言看了一眼旁邊的少年,語氣淡淡的說了兩句,周身遁光一起,就要破空離去。
“上仙還請等等!”
少年忽然喊住了他。
“怎麼,你還有什麼事?”
丁言眉頭一皺,臉色冷了下來。
不遠處的青年見狀,頓時神色緊張了起來,他目中閃過一絲焦急,生怕自己這位族弟魯莽之下惹怒了眼前這位仙人。
“上仙剛剛救了我一命,小子無以為報,只能給上仙磕幾個頭了。”
少年一邊說著,一邊跪倒在地,認認真真給丁言磕起了頭。
“你倒是個懂得感恩之人!”
丁言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跪在地上的少年,目光閃動了兩下,語氣淡淡的道:“你還有什麼要求,可以一併說出來,本座今日剛剛出關,剛好心情不錯,只要不是太過分的要求,我都可以滿足你。”
“家父重疾纏身,常年臥病在床,每到深夜都會輾轉難眠,痛苦不堪,小子恨不得能代父受過,嘗聞仙人有靈藥,可以治百病,不知上仙可否賜我一顆靈藥……”
少年猶豫了片刻後,終是鼓足勇氣仰起腦袋,可憐巴巴的望著丁言,滿臉乞求的說道。
“你叫什麼名字?”
丁言臉上露出些許意外之色。
他有想過少年會提其他要求,比如拜他為師,求他傳授仙法之類的。
沒想到此子居然是為父求藥。
以他的眼力自然可以看出,眼前這位少年是擁有靈根的,而且靈根資質應該還算可以,具體是什麼屬性和品階要查過才能知曉。
若對方提出想要拜師的請求,丁言固然不會答應,但也會酌情給一部基礎功夫和些許靈石丹藥的。
誰叫他今天剛好心情不錯。
在這座荒島上閉關七年,不但修為略有寸進,而且還徹底恢復了昔年神識所遭受的創傷。
“回上仙,小子姓許,名宗恆。”
少年恭敬答道。
“我這裡有一瓶靈丹,總計十二顆,讓你父親每隔一月服用一顆,半年下來差不多應該就可以痊癒了。”
“此外,你我也算有緣。”
“本座就再賜你一門五行功法,你是擁有靈根之人,可以照著練練試試。”
“若是日後修行有成的話,可以試著開啟這隻儲物袋,裡面有少量靈石和丹藥,對你應該有些許助益。”
丁言說話間,手掌一翻,三樣物品憑空浮現了出來。
分別是一隻巴掌大小的白色玉瓶,一本藍色線裝古書,一隻黑色儲物袋。
他隨手一揮,三樣東西便落到了許宗恆腳下。
“謝上仙賜寶!”
許宗恆連忙磕頭道謝。
然而等他再抬首時,面前之人不知何時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
“十二弟,你膽子真大,剛剛差點嚇死哥哥了,還好這位上仙一看就是正派之人,脾氣也算溫和,要是遇到一個性格怪癖之人,你我二人今日恐怕就要遭殃了!”
這時,那位青年快步走了過來,一臉後怕的說道。
“四哥,上仙人呢?”
許宗恆有些茫然的朝四周望了望,卻根本沒有發現丁言的蹤影。
“別找了,在你剛剛磕頭的時候就已經走了。”
青年苦笑著說道。
“啊,上仙已經走了?”
許宗恆臉上露出些許落寞和遺憾之色。
“我們快收拾東西回去吧,如今有了上仙賜予的靈藥,長水叔的病應該很快就可以有好轉了。”
青年催促道。
“嗯。”
許宗恆點了點頭,隨即將地上的三樣東西撿了起來,放入此前掉落山間的藥簍中。
二人很快就揹著藥簍下山去了。
……
此刻,距離小島數百里外。
丁言正化作一道金虹急速飛遁著。
神識感應到島上二人的對話後,臉上不由露出一抹笑意。
他幫那少年一把,倒也不單單是因為心情好,而是此子為人純孝,又有感恩之心,讓人不禁心生好感,再加上身具靈根,所以才賞賜了那些東西。
儲物袋裡面的東西不多,僅有一百塊下品靈石,幾瓶煉氣期的丹藥和幾枚修行相關的基礎玉簡。
此子將來具體能夠走到哪一步,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然而他卻並沒有想到,自己只不過是舉手之勞,竟無意中造就出來了一個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