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聖山晃動!(1 / 1)
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枚道痕,九座極限道臺,這個數字若是說出去,足以讓整個聖宗震動。
艾生白看了他片刻,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閃過一絲異色,卻也沒有追問。
她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幾分。
“也罷。”
她轉身,赤足踩在冰涼的石板上,發出極輕的“嗒嗒”聲,如同雨點滴落。
“夕長老他們來青煞秘境,帶了不少鎮海神晶,你先拿著吧。”
她的聲音從通道深處飄來,帶著一絲慵懶,一絲漫不經心,彷彿她給出去的不是價值連城的至寶,而是幾枚普通的丹藥。
沈雲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目光依舊盯著地面,沒有跟進去,也沒有探頭張望。
他只是靜靜地等著,聽著通道深處傳來的細微聲響,玉盒開啟的輕響,禁制解除的嗡鳴,還有艾生白那若有若無的呼吸聲。
片刻後,腳步聲由遠及近。
艾生白從通道深處走出,手中託著兩個玉盒。
那玉盒不過巴掌大小,通體以千年寒玉雕琢而成,盒蓋上刻滿了細密的封禁符紋,隱隱有寒氣從縫隙中滲出,在月光下凝結成淡淡的白色霧氣。
透過半透明的盒蓋,隱約可見裡面有什麼東西在發光,那光芒極淡,卻極純,如同凝固的月光。
沈雲看到那兩個玉盒,微微一怔。
“這是……”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艾生白臉上,又迅速移開,落回那兩個玉盒之上。
兩個,不是應該只有一個嗎?
“你不同於其他真傳。”
艾生白走到他面前,停下腳步。
兩人之間不過三尺距離,沈雲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
好似一種非常自然,如同清晨露水凝結在花瓣上的氣息。
“有資格拿兩枚。”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慵懶,一絲漫不經心,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那雙秋水般的眸子裡,卻閃過一絲認真。
還未觸及瓶頸,直接贈送兩枚鎮海神晶。
這個待遇,在聖宗真傳中,算是前所未有。
風洛依登頂虛境榜首,為聖宗爭得無尚榮光,宗門也不過賜下一枚。
而他沈雲,什麼都沒做,只是站在這裡,便有資格拿兩枚。
還不是不想給更多,而是一次用太多也不好
夕長老看重他,宗門看重他,他佈置的九龍寶地、他展現的天地符師造詣、他未來在主宗的前。
所有這一切,都值得宗門在他身上押注。
兩枚鎮海神晶,便是那注碼之一。
沈雲壓下心頭的波瀾,雙手接過玉盒。
玉盒入手,沉甸甸的,冰涼的觸感順著掌心蔓延,讓他心神為之一清。
他正要道謝,卻感覺有什麼東西輕輕劃過他的掌心。
極輕,極快,如同羽毛拂過,又如同春風掠過湖面。
不是指尖,不是指甲,好似小指。
艾生白將玉盒放在他手中的時候,蔥白的小指靈巧地、若無其事地、極其自然地撓了撓他的掌心?
那觸感溫涼如玉,滑膩如脂,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溫度,從掌心直直地竄上心頭,讓他的心跳都漏了半拍。
沈雲像觸電一般收回手掌,指節攥緊,指節微微泛白。
他低著頭,盯著手中那兩個玉盒,盯著盒蓋上那些細密的封禁符紋,不敢抬頭,不敢看她。
“多謝長老!”
他的聲音有些乾澀,卻依舊保持著恭敬與剋制。
而在那收回手掌的瞬間,他清晰地感應到,艾生白的小指,根本沒有碰到他的掌心。
那溫涼的觸感,那滑膩的質感,那若有若無的溫度,全部都是氣血與真意交融之後,給他造成的錯覺。
他的氣血在那一瞬間自行運轉,他的真意在那一瞬間微微震顫,他的神魂在那一瞬間盪開漣漪。
所有的反應,都是他自己身體的反應,不是外來的刺激,而是內在的共鳴。
艾生白沒有碰他。
她只是站在那裡,給他遞了一個東西,便讓他的氣血、真意、神魂同時產生了如此劇烈的反應。
這便是極欲天魔女的手段。
沈雲心頭凜然,冷汗從後背滲出。
若是尋常弟子,方才那一撓,恐怕直接要以為艾長老對他有意思了,心神失守,醜態百出,從此淪為笑柄。
好在他只是心跳漏了一拍,手縮得快了一些。
艾生白站在他面前,雙手抱臂,歪著頭看他,那張美豔絕倫的臉上浮現出一抹詫異。
“有意思。”
她輕笑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真切的意外:“你們天地符師,都是老古板了。”
她見過的修士太多了。
那些自以為道心堅固的真傳弟子,在她面前撐不過三息便會面紅耳赤、心跳加速、語無倫次。
那些修行數百年的長老,在她面前也要刻意迴避、不敢久視。
而沈雲,一個血海境的年輕修士,在她刻意試探之下,竟然只是縮了縮手。
這份定力,這份心性,出乎她的意料。
“弟子告退了!”
沈雲拱手,聲音急促,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急切。
他不想再待下去了,多待一息,便多一分的風險,這位四長老,他實在是招架不住。
他轉身便要走,腳步已經邁出。
“怎麼?”
艾生白的聲音從身後飄來,帶著一絲委屈,一絲幽怨,如同被冷落的美人。
“不願意陪我說說話?”
那聲音軟糯甜膩,帶著一股勾人心魄的魔力,讓人聽了便忍不住想要回頭,想要道歉,想要留下來陪她,哪怕只是說說話也好。
“看守寶庫,很無聊的。”
她嘆了口氣,那嘆息聲很輕,卻如同一片羽毛落在心尖,讓人忍不住心生憐惜。
沈雲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沒有回頭。
“四長老言重了,弟子只是——”
“或者你不檢查檢查?”
艾生白打斷了他,聲音突然變得輕快起來,帶著一絲促狹,一絲狡黠:“若是鎮海神晶給你的是假的,怎麼辦?”
她頓了頓,似乎在想象那個場景,聲音裡多了一絲笑意。
“出庫概不負責呦——”
那個“呦”字拖得很長,尾音上揚,帶著一股說不出的俏皮,讓人聽了便忍不住想要回頭看她此刻的表情。
沈雲站在原地,背對著她,深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
他沒有回頭。
“弟子相信四長老。”
他的聲音平靜如水,沒有波瀾,沒有起伏,如同在陳述一個最簡單的事實。
然後,他轉過身,面對著艾生白,拱手行禮,姿態恭敬,目光卻始終落在她下巴以下、鎖骨以上的位置,不多不少,恰到好處。
不看她的眼睛,不看她的手指,不看她的赤足,只看她那一襲白衣領口處露出的那一小片肌膚。
那是最安全的位置。
“四長老在聖宗數百年,德高望重,弟子仰慕已久,鎮海神晶這等宗門重器,既由四長老經手,必是千真萬確,無需查驗。”
他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斟酌過,既表達了信任,又不顯得諂媚,既恭敬有加,又不失分寸。
艾生白看著他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沒有再說話,只是靜靜地站在那裡,白衣如雪,赤足如玉,月光灑落在她身上,將她襯得如同月中仙子。
沈雲保持著拱手的姿勢,紋絲不動。
又陪著艾生白見招拆招了兩句,沈雲都快滿頭大汗了。
月光如水,夜風如絲。
終於,艾生白笑了。
笑容很輕,很淡,帶著一絲釋然讚許,還有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
“有趣也無趣,真沒意思。”
她擺了擺手,轉身走向寶庫深處,白衣在月光下飄動,如同一朵盛開的白蓮。
“你走吧。”
那三個字說得很輕,沈雲如蒙大赦。
“弟子告退。”
沈雲將玉盒收入納須戒中,轉身便要離去。
他的腳步急切,幾乎是在逃離這座寶庫,逃離那道讓容易讓人心神不寧的白衣身影。
石階在腳下延伸,夜風拂面,帶著草木的清香,他心中繃緊的那根弦終於鬆了下來。
然而,還未等他走出十步——
“轟——!!!”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轟鳴,從大地深處炸開。
那聲音不像是從耳朵傳入的,而是直接從腳底、從骨骼、從五臟六腑同時響起,震得他渾身一僵,氣血翻湧,連神魂都在微微震顫。
緊接著,天地開始搖晃。
不是微風拂柳般的輕顫,而是如同有一隻無形的巨手攥住了整座聖山,在瘋狂地、蠻橫地左右搖擺。
腳下的青石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縫隙中簌簌落下細碎的石屑。
兩側的石壁嗡嗡作響,彷彿有千萬只蜜蜂在岩層中同時振翅。
頭頂的夜空都在晃動,那三輪明月在視野中拉出三道銀白色的弧光,如同被攪碎的月影投在水面上。
起初,沈雲還以為是艾生白在逗他玩。
那位極欲天魔女的手段他方才已經領教過,氣血與真意交融便能讓他產生被觸碰的錯覺,如今再弄出些地動山搖的動靜來嚇唬他,也不是不可能。
他心中閃過一絲惱怒,這樣未免太過分了,就算對方是長老也不能如此戲弄弟子?
然而,這個念頭剛剛升起,一道白影閃過。
艾生白那張美豔絕倫的臉,此刻就在他面前三尺之處。
不是那種慵懶的、漫不經心的靠近,而是如同一道白色閃電,從寶庫門口瞬間掠至他身前。
白衣獵獵,長髮飛揚,她那雙平日裡總是帶著促狹笑意的秋水眸子,此刻一片凝重,瞳孔深處倒映著遠方天際的異象。
她抬手一揮,一片淡金色的光雨從她掌心灑落,如同漫天飛舞的螢火蟲,將沈雲籠罩其中。
那光雨落在他身上,化作一層薄如蟬翼的光幕,將他整個人包裹得嚴嚴實實。
光幕之上有細密的符文流轉,散發著溫潤而堅韌的氣息,將外界所有的震盪、所有的威壓、所有的不安,盡數隔絕在外。
沈雲心頭猛然一凜,不是艾生白在逗他。
好像真的是整座聖山都在晃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