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再見小倔龍(1 / 1)

加入書籤

“什麼?還有獸王?”

“這時候才來?懂不懂規矩!”

“藏頭露尾的傢伙,能有什麼好貨色?”

“讓他滾下去!別耽誤老子看龍王打架!”

質疑與喝罵聲四起。在眾人看來,這無非是個不知天高地厚、想趁最後關頭譁眾取寵搏一把的投機之徒。

然而,那黑袍人似乎對周遭的喧囂充耳不聞。他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那隻手也包裹在同樣質地的黑色布料之下。

緊接著,他做出了一個簡單的動作:手腕輕輕一抖。

“吼——!!!”

一聲與獅王龍的低沉威嚴、三頭黃金獅的暴烈咆哮截然不同的龍吟,驟然炸響!這龍吟更加清越,更加銳利,彷彿一柄出鞘的銀劍劃破長空,帶著一種不屈的倔犟與未經馴服的野性!

轟!

一道銀色的閃電,自黑袍人身後猛然竄出!速度之快,遠超尋常戰獸撲擊,幾乎在聲音抵達眾人耳膜之前,身影便已撕裂空氣,悍然衝入了擂臺中央!

銀光落地,濺起一圈無形的氣浪,逼得最近的白虎與三頭黃金獅都不由自主地後退半步,低吼警惕。

光芒稍斂,眾人終於看清了這不速之客的真容。

那……也是一頭龍!

體型與臺上的獅王龍相仿,身長也在五尺左右。但它通體並非璀璨的金黃,而是如同月光下寒潭深水的銀灰色,鱗片細密,閃爍著金屬般的冷硬光澤。它的頭顱同樣崢嶸,龍角如短刃刺向天空,只是線條更為銳利,少了幾分獅王龍的敦厚威儀,卻多了幾分精悍與孤傲之氣。它的眼神尤其銳利,瞳孔是暗金色的豎瞳,掃視著臺上的白虎、獅王龍、三頭黃金獅乃至那隻黑龜,沒有絲毫畏懼,反而燃燒著熊熊戰意,那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的、絕不向任何存在低頭的倔強!

它確實不像傳統意義上“完美”的龍王那般威風凜然,但那股撲面而來的野性、銳氣與不屈意志,卻讓任何目睹者都無法忽視。

貴賓包廂內,一直神色平靜的蘭諾,在聽到那聲獨特龍吟的剎那,纖長的手指便微微一頓。當那銀灰色身影映入眼簾時,她清澈如寒潭的眸子裡,瞬間掠過一絲難以掩飾的驚訝與恍然。

“是它?”蘭諾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身旁葉君的耳中,“蕭晨身邊那頭……倔強的小龍。”

葉君的目光早已鎖定在那頭銀灰色幼龍身上,聞言,眼中幽光一閃,緩緩頷首。

沒錯。儘管模樣大變,從當初龍島上那頭瘦小卻兇悍的幼龍,成長為了如今頗具氣象的銀龍,但那股烙印在靈魂深處的、敢於向更強者揮爪的“倔”勁,以及龍族血脈中那份獨特的韻律,葉君和蘭諾絕不會認錯。

這正是當初祖龍船啟航前,那個夜晚,悍然跳出與暴龍王、血龍王血戰,幾乎瀕死,後被蕭晨救回並收留的那頭小倔龍!

蘭諾的眉頭微微蹙起,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與急切:“我當初拼盡最後之力,破開空間亂流,將他們和六頭龍王一同送走,本意是讓他們遠離這是非之地,隨機傳送到安全之處隱匿……若小倔龍出現在此,那蕭晨、柳暮、趙琳兒他們……”

她的話沒有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小倔龍在此,蕭晨等人極可能也在附近,甚至已陷入了某種麻煩,否則不會讓小倔龍獨自出現在這等險地。

葉君面色不變,但神念早已如同無形的水銀瀉地,以他為中心,悄無聲息而又無比細緻地掃過整個鬥獸場的每一個角落——看臺的每一層、每一個包廂、後臺的通道、陰暗的角落……甚至連地下囚籠與陣法樞紐都未曾放過。

沒有。

沒有蕭晨那熟悉的氣息,沒有柳暮的空間波動,也沒有趙琳兒那人間界皇室特有的血脈感應。他們三人,彷彿憑空消失了一般,並未出現在這鬥獸場中。

葉君的目光,重新落在了那個將小倔龍放出的黑袍人身上。

此人依舊靜靜站立在觀眾席中,寬大的斗篷將他遮得嚴嚴實實,彷彿與周圍喧鬧的環境格格不入。先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突然出現的銀龍吸引,未曾仔細審視此人。此刻,在葉君刻意凝神感知之下,立刻發現了不同。

那件黑袍……質地果然古怪。並非單純的遮掩,更像是一種……束縛?或者偽裝?

更重要的是,透過那層看似尋常的黑色布料,葉君清晰無比地“看”到,其下並非人類溫熱的血肉之軀,而是一層冰冷、堅硬、排列緊密的……青紫色鱗片!那鱗片覆蓋了整個軀幹、四肢,甚至在頸部隱約可見,散發著一種陰冷、蠻荒,絕非人族所有的氣息!

這不是人。

至少,不是純粹的人族。

要麼是化形不完全的妖族,要麼是修煉了某種詭異功法的異類,或者乾脆就是披著人皮(斗篷)的異族!

葉君的眸色,瞬間沉了下去,如同深不見底的寒淵。

小倔龍在此,蕭晨等人卻不見蹤影。而放出小倔龍的,是一個身份詭異、非人非妖的存在,還要讓小倔龍參加這兇險萬分的“獸王決戰”……

這背後,絕非簡單的“參賽”那麼簡單。一股陰冷的不祥預感,伴隨著凜冽的殺意,在葉君心底緩緩升騰而起。擂臺之上,剛剛趕到的銀龍小倔龍,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猛地抬起頭,暗金色的豎瞳朝著葉君所在的貴賓包廂方向望來,發出一聲混合著疑惑、急切與求助意味的低低龍吟。

擂臺之上,空氣彷彿凝成了實質,沉重得令人窒息。

四頭先登場的“獸王”——煞氣凜然的白虎、金光流溢的獅王龍、威壓赫赫的三頭黃金獅、以及神秘莫測的黑龜——都沒有因銀龍小倔龍的突然闖入而貿然發動攻擊。野獸的本能遠比人類敏銳,它們能清晰地感知到,這頭通體銀灰、眼神倔強銳利的同類,體內奔騰著同樣不容小覷的龍族王血,以及一股在絕境中淬鍊出的、近乎兇悍的戰鬥意志。它不是一個可以隨意打發掉的雜魚,而是一個必須認真對待的競爭者。

短暫的僵持,被看臺上那黑袍人冰冷嘶啞的聲音打破,那聲音如同毒蛇吐信,清晰鑽入擂臺上每頭戰獸,尤其是小倔龍的耳中:

“要麼,殺了你面前這頭金光閃閃的‘同類’,用它的血與氣證明你的價值……”

黑袍人的聲音頓了頓,帽簷下的陰影似乎掃過小倔龍,又彷彿意有所指地掠向鬥獸場某個不為人知的角落,語氣驟然降至冰點,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要麼,你和……‘他們’,今天都得死在這裡,化為爛泥!”

“吼——!”

小倔龍的身軀猛地一僵,暗金色的豎瞳瞬間收縮,迸發出狂怒、痛苦與掙扎的光芒。它聽懂了。它似乎想回頭看向黑袍人,或者看向別處,但最終,那狂躁的目光被強行擰轉,死死鎖定在了前方——那頭代表著龍王正統、威儀天生的金色獅王龍身上!

無形的壓力與死亡的威脅,如同最惡毒的鞭子,抽打著它,逼迫它朝著同族王脈亮出爪牙。

“天啊!它要挑戰獅王龍!”

“一頭來歷不明的銀龍,對戰真正的龍王后裔?”

“這不是送死嗎?獅王龍可是鬥獸宮的寶貝,實力深不可測!”

觀眾席爆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呼。在絕大多數人看來,這銀龍固然神異,但面對血脈純正、被鬥獸宮精心培養的獅王龍,勝算渺茫。這更像是一場黑袍人驅使下的、殘酷的赴死表演。

蘭諾的秀眉蹙得更緊,她傾聽著那充滿脅迫的話語,觀察著小倔龍眼中那複雜至極的情緒,低聲道:“那人……是在用蕭晨他們威脅小倔龍。他逼迫小倔龍挑戰最強的獅王龍,恐怕不僅僅是為了取勝,更像是一種……殘酷的催化。他要逼出小倔龍所有的潛力,甚至……”

“刺激它在絕境中,向更高層次進化。”葉君接過了話頭,語氣平靜無波,彷彿在陳述一個事實。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儀器,分析著場中兩頭龍的氣機變化。“龍族王系,尤其是龍王之間,存在著最原始的血脈法則。十頭龍王相遇,唯有最終能吞噬其餘九頭龍王之‘龍氣’者,方有極渺茫的機會,褪去凡殼,返祖歸源,成就那至高無上的祖龍之軀。這是刻在它們血脈深處的本能與宿命。”

蘭諾聞言,眸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看向葉君:“我記得,在龍島時,你曾以逆天手段,將數枚普通龍蛋催化孕育成了龍王。若你出手,是否可以直接……”

“可以,但沒必要,甚至有害。”葉君微微搖頭,目光始終未離開擂臺上那蓄勢待發的銀灰色身影,“溫室裡精心澆灌的花朵,經不起真正的風雨。龍族的進化,尤其是打破常規的‘逆襲’,更需要血與火的淬鍊,需要在生死邊緣的頓悟與掙扎。我可以給它資源,可以在它瀕臨極限時推它一把,但路,必須它自己用爪牙撕開。”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罕見的、近乎期待的意味:“看著吧,蘭諾。這頭小龍,骨子裡流淌的不是順從天命的王血,而是反抗、是不屈、是‘逆’。絕境與死戰,才是它真正的搖籃。或許,我們今天有幸見證的,並非又一頭循規蹈矩的龍王誕生,而是……一尊逆龍王的初啼。”

“逆……龍王?”蘭諾輕聲重複著這個詞,再看向小倔龍時,目光已然不同。是啊,逆天而行,逆勢而戰,逆血脈階層而上!這個名字,簡直是為它量身定做。那瘦削卻挺拔的銀色身軀裡,蘊含的是一種顛覆性的力量。

“吼——!!!”

擂臺上,被逼至絕境的小倔龍,終於將所有的憤怒、擔憂、不甘,化作了最狂暴的戰意!它不再猶豫,銀灰色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空氣的閃電,主動撲向了那威嚴聳立的金色獅王龍!

戰鬥,瞬間爆發!

沒有試探,只有最原始、最慘烈的搏殺!龍爪對龍爪,獠牙對獠牙,龍尾如同鋼鞭般瘋狂抽擊!金光與銀輝瘋狂碰撞、糾纏、炸裂!鱗片破碎飛濺,龍血如同滾燙的珠玉灑落擂臺,每一擊都帶著骨骼碎裂的悶響與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獅王龍繼承了王系的威嚴與力量,每一擊都勢大力沉,金光護體,試圖以絕對的力量碾碎這頭“叛逆”。而小倔龍則如同鬼魅,速度更快,閃避更靈,攻擊更刁鑽狠辣,招招直奔要害,那股不要命的瘋勁和戰鬥直覺,竟漸漸彌補了它在正統龍氣與體型上的些許劣勢。

這是一場血脈榮耀與逆反意志的碰撞!

觀眾們看得目瞪口呆,心跳如鼓。他們沒想到,這銀龍竟真能與獅王龍廝殺到如此地步!黑袍人隱藏在陰影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絲滿意而殘忍的弧度。

戰鬥不知持續了多久,彷彿很漫長,又彷彿只在幾個呼吸間。終於,在一次險之又險的貼身纏鬥中,小倔龍硬扛了獅王龍一記重爪,肩胛鱗片碎裂,卻趁機一口狠狠咬住了獅王龍脖頸側的逆鱗薄弱處!

“嗚——!”獅王龍發出痛苦的悲鳴,龐大的身軀一陣搖晃,金光驟黯。

小倔龍眼中兇光一閃,正要發力,給予致命一擊。然而,就在這勝負將分的剎那,它似乎感應到了什麼,動作有了一瞬間極其細微的遲疑。它猛地扭頭,再次看向了葉君所在的貴賓包廂方向,暗金色的瞳孔中,清晰地倒映出葉君平靜注視的身影。

下一刻,令所有人,尤其是那黑袍人猝不及防的一幕發生了!

小倔龍沒有下死口,反而鬆開了獠牙,緊接著,它那同樣傷痕累累的龍尾猛地一捲,竟將因脖頸受創而有些暈眩、失去反抗能力的金色獅王龍牢牢纏住!

然後,它拼盡最後力氣,雙足蹬地,帶著沉重的獅王龍,化作一道略顯踉蹌卻義無反顧的銀灰色流光,不是撲向其他對手,也不是迴歸黑袍人,而是徑直朝著葉君所在的方向疾衝而去!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