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校慶儀式(1 / 1)
十月二十五日,長華大學百年校慶日。天公作美,秋陽燦爛,碧空如洗。
劉海和趙默笙早早安排好了各自的工作,空出了一整天。
他們沒有開車,就在家裡換上了百年校慶記念文化衫——簡潔的白色T恤,胸口印著長華的logo和“百年芳華”的字樣。
趙默笙將T恤下襬利落地扎進藍色修身牛仔褲裡,腳上一雙白色運動鞋,長髮紮成清爽的高馬尾,臉上只化了淡妝,脖子上戴著那條鉑金藍寶石項鍊,戒指在指間閃爍,墨鏡在胸前靜駐。
劉海同樣是白T恤、藍色休閒褲、黑色運動鞋,戴著墨鏡,整個人顯得格外年輕挺拔。
兩人手牽手走出家門,沿著梧桐掩映的街道,向不遠處的長華校園走去。
陽光透過樹葉灑下斑駁光影,微風拂面,帶著初秋特有的清爽。
他們這身打扮,再加上出眾的相貌和渾身洋溢的輕鬆快樂氣息,走在路上,回頭率極高,不少路人都以為他們是對般配的學生情侶。
直到走進校園,熱鬧的氣氛撲面而來。到處都是返校的校友、在校的學生,彩旗飄揚,攤位林立,歡聲笑語不絕於耳。
不時有學生,尤其是幾個明顯是研究生年紀的年輕人,看到劉海,眼睛一亮,恭敬地喊:“劉老師好!”
目光落到趙默笙身上,又帶著好奇和善意,試探著或笑著喊:“師母好!”
第一次在國內、在校園裡被年紀相仿甚至更大的人喊“師母”,趙默笙還是有些不習慣,每次都愣了一下,臉上飛起薄紅,有些無措地看向劉海。
劉海總是笑著捏捏她的手,低聲在她耳邊說:“習慣就好,劉太太。”
或者對那些學生介紹:“這是我太太,趙默笙。”
態度自然大方,帶著顯而易見的自豪。
幾次之後,趙默笙也漸漸放鬆下來,能微笑著回應那些善意的問候了。
他們像一對最普通又最耀眼的情侶,流連在各個學院和社團的攤位前。
劉海給趙默笙買她小時候愛吃的棉花糖,趙默笙拉著他去玩套圈遊戲,可惜兩人技術都不佳,只贏了一個醜萌醜萌的玩偶,收穫雖小卻笑得格外開心。
在一個人工搭建的“時光照相館”前,他們排隊拍了一張模仿結婚照的復古照片,劉海穿著借來勉強合身的黑色中山裝,趙默笙穿著紅裙子,兩人對著老式相機,笑容燦爛,彷彿真的穿越了時光。
在熙熙攘攘的“校友林”捐贈簽名板前,劉海拿起筆,認真地在指定位置簽下自己的名字,然後在旁邊,工工整整地寫下了“趙默笙”三個字。
趙默笙看著他專注的側臉,心裡暖暖的,也拿起筆,在他名字旁邊,畫了一個小小的、歪歪扭扭的心。
劉海看到了,轉頭看她,眼裡的笑意比秋陽更暖。
他伸出手,將她輕輕攬入懷中,在她發頂落下一個吻。
周圍是鼎沸的人聲,絢爛的秋色,但他們彷彿置身於一個只屬於彼此的、靜謐而幸福的氣泡裡。
不遠處,人群的邊緣,一個穿著熨帖的藏青色西裝、身形挺拔的男人,靜靜地站在那裡。
秋日的陽光同樣落在他身上,卻彷彿帶著一絲涼意。
何以琛的目光,穿過攢動的人頭,落在那對相擁的身影上。
他看著趙默笙臉上毫無陰霾的、燦爛至極的笑容,看著劉海眼中那份滿溢的溫柔與滿足,看著他們之間那種渾然天成、不容任何人插足的親密氛圍。
所有從雜誌報道、從他人話語中得到的認知,在此刻得到了最終的、視覺上的確認。
那份幸福如此具象,如此生動,如此……與他無關。
“何大律師,怎麼,在這兒偷看人家小兩口恩恩愛愛,心裡不是滋味了?”一個帶著調侃、卻並無多少惡意的女聲在身後響起。
何以琛轉過身,是蕭筱。她今天也穿得很休閒,白襯衫配牛仔褲,踩著一雙運動鞋,戴著誇張的蛤蟆鏡,青春時尚又靚麗。
“蕭筱。”何以琛對她點了點頭,臉上沒什麼表情,但語氣還算平和。
蕭筱走到他身邊,也看向遠處的劉海和趙默笙,臉上的調侃收斂了些,語氣變得認真,甚至帶著點勸誡的意味:
“我勸你啊,最好別過去打擾。你現在過去,破壞不了什麼,只會給自己找不痛快,徒增煩惱。人家現在過得好著呢,針插不進,水潑不進。”
何以琛微微側頭,看了她一眼,反問:“你覺得,我會是那樣的人嗎?”
他的驕傲,他的理性,他作為律師的冷靜自制,都不允許他做出任何失態或糾纏的舉動。
蕭筱看了他幾秒,從他眼中看到了一片深沉的平靜,那裡面沒有不甘的火焰,只有一種近乎疲憊的、清晰的認命。
她撇撇嘴:“那樣最好!”然後,她臉上重新綻開一個燦爛的、帶著點惡作劇意味的笑容,“不過,我可要湊上去了!好久沒逗默笙了!”
說完,她像只快樂的蝴蝶,朝著劉海和趙默笙的方向,腳步輕快地“奔”了過去。
何以琛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站在原地,沒有動。
他的手,緩緩插進西裝褲的口袋裡,指尖觸碰到一個薄薄的、硬硬的東西——是一個素白的信封。
裡面裝的,是那張背後寫著“MySunshine”的舊照片。
隔著紙張,似乎還殘留著歲月的溫度。
他今天來,本就是想了結一些事情。
該物歸原主了。
不是打擾,不是挽回,只是一個正式的、安靜的句點。
為他長達七年的等待與執念,也為她早已啟程、光明燦爛的新生。
秋日的陽光穿過梧桐葉的縫隙,在何以琛身上投下明明滅滅的光斑。
他看著蕭筱像一尾靈動的魚,倏然遊入那片屬於劉海和趙默笙的溫暖海域,輕而易舉便激起歡快的浪花。
趙默笙驚喜的呼聲隱約傳來,他看到她側過臉,眉眼彎成極好看的弧度,那笑容毫無陰霾,純粹得刺眼。
劉海就站在她身側半步的距離,沒有因蕭筱的加入而有絲毫侷促或被打擾的不悅,他只是微微低頭,聽著兩個女人嘰嘰喳喳的對話,唇角噙著縱容的笑意,手臂很自然地虛環在趙默笙腰後。
那畫面太和諧,太圓滿,像一幅精心構圖、光線完美的照片,每一處細節都在訴說著“外人勿近”的幸福。
何以琛插在褲袋裡的手,指尖再次觸碰到那個素白信封的邊緣。
冰涼的紙張,與他此刻近乎麻木的心跳同頻。
他今日前來,西裝革履,並非為了融入這喧鬧的慶典,更像是一場為自己舉行的、靜默的告別儀式。
站在這裡,遠遠地看這最後一眼,確認某些早已塵埃落定的事實,然後,完成最後一步。
他深吸了一口帶著桂花甜香和青春躁動的空氣,邁開了腳步。
皮鞋踩在校園有些年頭的石板路上,發出穩定而清晰的聲響,與周圍的歡騰格格不入。
他的視線穿過人群的縫隙,始終鎖定著那個方向,步伐不快,卻帶著一種破釜沉舟般的決絕。
走近了,能聽清他們的笑聲。
蕭筱正在手舞足蹈地講著什麼趣事,趙默笙掩著嘴笑,眼睛亮晶晶的,劉海則微微搖頭,一副無奈又好笑的表情。
最先發現他的是蕭筱。
她正對著這個方向,臉上的笑容在看到何以琛時頓了一下,隨即收斂了幾分,眼神裡多了些複雜的審視,但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往旁邊讓開半步。
緊接著,趙默笙也察覺到了異樣,順著蕭筱的視線轉過頭來。
當看到何以琛時,她臉上的笑容也微微一滯,但很快,那點細微的波動便沉澱下去,化為一種平靜的、略帶訝然的坦然。
她沒有驚慌,沒有躲避,只是很自然地直起了身體,目光清澈地看向他。
劉海幾乎是同步地轉過頭。
他的反應更直接一些,手臂從趙默笙腰後收回,改為握住她的手,十指交扣。
這個動作做得極其自然,純粹只是下意識的親近,而非在宣示主權。
他看向何以琛,臉上溫和的笑意未減,只是眼神裡多了幾分沉穩的打量和一種主人般的從容等待。
一時間,以他們四人為圓心的小小空間裡,空氣似乎安靜了一瞬。周遭鼎沸的人聲彷彿被一層無形的膜隔開,只剩下秋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以及一種微妙難言的張力。
“以琛?”趙默笙先開了口,聲音不高,帶著疑問,但很平和。
何以琛停在他們面前兩步之遙。
陽光有些刺眼,他微微眯了下眼,目光掠過趙默笙無名指上那枚折射著細碎光芒的戒指,掠過他們緊緊交握的手,最後落在趙默笙的臉上。
她的氣色很好,比上次在醫院時紅潤得多,眼角眉梢都浸潤著一種被精心呵護、心滿意足的光彩。
這種光彩,他從未在她與自己相處時見過。
“默笙,劉先生。”何以琛的聲音一如往常的平穩,甚至比平時更顯得冷靜、疏淡,像在法庭上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案情。
他的視線轉向劉海,點了點頭,“打擾了。校慶很熱鬧。”
“何律師,好久不見。”劉海微笑回應,語氣客氣而周到,“沒想到今天會遇到。我和默笙回來看看,感受一下母校的氣氛。”
簡單的寒暄,卻將界限劃得清晰——“我和默笙”。
何以琛幾不可察地頷首,沒有接續這個話題。
他的手從褲袋裡抽出,指間夾著那個素白的信封。
信封沒有任何裝飾,乾淨得近乎肅穆。
他的動作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蕭筱的眉頭幾不可見地蹙了一下,眼神裡閃過一絲瞭然和淡淡的唏噓。
趙默笙看著那信封,似乎意識到了什麼,唇瓣微微抿緊。
劉海握著她的手,力道稍稍加重,傳遞著無聲的支撐。
“今天來,主要是想把這個還給你。”何以琛的目光重新聚焦在趙默笙臉上,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穿透了周圍的嘈雜。
他沒有說“物歸原主”,也沒有用任何可能引發聯想的詞彙,只是極其簡單直白地陳述目的。
他上前半步,將信封遞向趙默笙。
趙默笙沒有立刻伸手去接。
她看著那個信封,又抬眸看向何以琛。
他的眼神很深,像一口古井,表面平靜無波,深處卻彷彿沉澱了太多她已無需、也無法再去打撈的東西。
沒有怨恨,沒有不甘,只有一種近乎疲憊的釋然,和一種完成某項重要儀式的鄭重。
她忽然明白了裡面是什麼。
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捏了一下,泛起一絲酸澀的漣漪,但那漣漪很快便消散在心底那片名為“劉海”的溫暖海洋裡。
她甚至感覺到,劉海握著自己的手,指尖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帶著安撫。
“謝謝。”趙默笙終於伸出手,接過了那個輕飄飄卻又彷彿有千鈞重的信封。她的指尖碰到了何以琛的手掌,一觸即分,冰涼。
交接完成。
一個長達七年的迴圈,在此刻,以一種最平淡無奇的方式,畫上了最終的句點。
何以琛看著信封落入趙默笙手中,彷彿卸下了最後一道無形的枷鎖。
他整個人的姿態似乎都鬆懈了一絲,儘管脊背依舊挺直。
“不看看嗎?”一直沉默的蕭筱忽然開口,語氣有些複雜。
趙默笙拿著信封,搖了搖頭,看向何以琛,語氣誠懇:“不必了。過去的事情,無論是好的,還是不好的,都已經是過去的一部分。重要的是現在,和將來。”
她頓了頓,補充道,“以琛,也祝你……一切都好。”
這是最真誠的祝福,也是最徹底的告別。
何以琛的嘴角似乎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像是想扯出一個笑,卻最終沒有成功。
他點了點頭,聲音比剛才更低啞了一些:“你們也是。”
他的目光在趙默笙和劉海身上短暫地停留了一瞬,那裡面有一種複雜的情緒飛快閃過——或許是最後一絲留戀的消散,或許是終於承認並接受現實的釋然,或許是對他們未來的、純粹的祝願——太快了,快得讓人來不及分辨。
然後,他沒有任何拖泥帶水,轉向劉海,再次點了點頭:“劉先生,告辭。”
“再會,何律師。”劉海回應,態度始終從容。
何以琛最後看了趙默笙一眼,那一眼很短,卻彷彿穿越了漫長的時光隧道,從青澀的初遇,熾熱的相戀,痛苦的分離,再到此刻平靜的歸還。
一眼萬年,而後塵歸塵,土歸土。
他沒有再說任何話,轉身,邁步離開。
藏青色的西裝背影,很快便融入了校慶湧動的人潮之中,再也分辨不出。
就像一滴水,終於匯入了大海,不再有獨特的形狀和軌跡。
直到那個身影徹底消失不見,趙默笙才緩緩收回視線,低頭看向手中的信封。陽光照在素白的紙面上,有些晃眼。
“要開啟嗎?”劉海低聲問,聲音裡沒有試探,只有全然的信任和交由她決定的尊重。
趙默笙抬起頭,看向他。
他的眼神溫和而堅定,像靜默的山,包容著她所有可能翻湧的情緒。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感慨,有釋懷,更有一種塵埃落定後的輕鬆。
她將信封遞向劉海:“你幫我開啟吧。”
劉海微微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但隨即瞭然。
他鬆開一直握著她的手,接過了信封。
蕭筱也好奇地湊近了些。
信封沒有封口。劉海從裡面抽出了一張微微泛黃的證件照。
照片上的女孩笑容燦爛,眼神明亮無憂,是十八歲時的趙默笙。
翻到背面,那行力透紙背的英文“MySunshine”映入眼簾。
陽光,我的陽光。
曾經照亮一個少年冰冷世界的全部光芒。
劉海靜靜地看著這張照片,看了好幾秒。
他沒有說話,也沒有任何不悅或嫉妒的神情,只是很認真地看著,彷彿在閱讀一段屬於他愛人生命的重要歷史章節。
然後,他抬起頭,看向趙默笙,將照片遞還給她,語氣平靜:“拍得很好。很陽光。”
趙默笙接過照片,指尖撫過那張年輕的臉龐,撫過背後那行字。
時光的質感透過紙張傳遞到指尖。
奇怪的是,此刻她心中並無太多洶湧的悲喜,只有一種淡淡的、如同翻閱舊日記般的懷念。
懷念那個曾經如此勇敢去愛的自己,也懷念那個曾被她那樣熱烈愛過的少年。
但懷念,僅僅只是懷念。
她再次看向劉海,眼神清澈見底:“都過去了。”
她將照片重新放回信封,然後,做了一個讓蕭筱都微微睜大眼睛的動作——她將信封輕輕對摺,然後,塞進了自己牛仔褲的後口袋裡。
不是珍藏,也不是丟棄。
只是將它安放在一個不再重要、卻也不必刻意抹去的位置。
像一張被合上的書頁,書還在,但故事已經講完,閱讀者已奔赴新的篇章。
“好了,”趙默笙深吸一口氣,重新揚起笑容,那笑容裡再無一絲陰霾,她主動挽住劉海的手臂,語氣輕快,“蕭筱還在呢,我們別冷落了客人。剛才說到哪兒了?是不是要去法學院那邊看看模擬法庭?”
她如此自然而迅速地切換了狀態,彷彿剛才那段插曲只是校慶日一個小小的、無關緊要的註腳。
劉海眼中的笑意加深,反手握緊她的手:“好,聽你的。”
蕭筱看著他們,心底最後一絲擔憂也煙消雲散,臉上重新綻開明媚的笑容,嚷嚷道:“就是就是!走啦走啦,我剛聽說那邊有老校友組成的樂隊在表演,可熱鬧了!”
三人重新匯入歡樂的人流。
趙默笙依舊挽著劉海,偶爾側頭與他低語,笑容明媚。
那個被對摺塞進口袋的信封,隨著她的步伐,在布料下發出極其輕微的、幾不可聞的窸窣聲,像一片秋葉最終落定,再無迴響。
他們去了法學院,聽了模擬辯論;去了大禮堂,看了校友樂隊的表演,劉海甚至被起鬨著上臺彈了一小段鋼琴,引得臺下尖叫連連;他們在“校友林”新栽的樹苗前合影,在擺滿各色小吃的“懷舊食堂”攤位上大快朵頤。
夕陽西下時,校慶活動漸近尾聲。天空被染成溫暖的橘粉色。
他們和蕭筱在校園門口告別。
蕭筱擁抱了趙默笙,在她耳邊輕聲說:“默笙,你現在真好。”然後衝著劉海揮揮手,“劉老師,照顧好我們家默笙!”
回程的路上,他們依舊手牽著手,漫步在梧桐樹下。
夕陽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緊緊依偎在一起。
“今天累嗎?”劉海問。
“不累,很開心。”趙默笙靠在他肩頭,看著天邊變幻的雲彩,忽然輕聲說,“謝謝。”
“謝什麼?”
“謝謝你今天……一直在我身邊。”她指的是何以琛出現的時候,他給予的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支撐。
劉海停下腳步,轉過身面對她。
夕陽的餘暉給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金色的輪廓,他眼神深邃,抬起手,輕輕拂過她的臉頰。
“默笙,”他的聲音低沉而認真,“你的過去,是你的一部分。我愛的,是完整的你。包括你的陽光,和你的傷痕。而我有的,是你的現在,和全部的未來。這比什麼都重要。”
趙默笙眼眶微熱,用力點了點頭。
是啊,過去已成定局,封存在記憶和那個對摺的信封裡。
而她所擁有的,是身邊這個實實在在的、給予她無限溫暖與安全感的男人,是他們共同經營的、充滿希望的現在與未來。
她踮起腳尖,主動吻了吻他的唇角:“我們回家吧。”
“好,回家。”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屬於長華大學百年校慶的喧囂漸漸平息,而屬於他們的、平凡卻堅實的生活,仍在繼續。
那個秋日陽光下歸還的照片,如同一個清晰的座標,標記著一段漫長情感的真正終點,也標誌著另一段更為深厚綿長的愛情,正向著無盡的未來,穩步前行。
照片會褪色,字跡會模糊,但此刻握緊的雙手,和彼此眼中映出的、充滿信任與愛意的光芒,將會穿越更長的歲月,歷久彌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