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8章 月圓之夜 紫禁之巔（週一淚與支援！）（1 / 1）
九月十五，月圓之夜。
踏！踏！踏！
隨著最後一抹夕陽徹底沉入地平線，喧鬧了許久的京城，彷彿也屏住了呼吸，陷入了一種奇異的寧靜。這座宏偉的帝都似乎也明白，今夜，將有一場震動整個武林的巔峰對決，在它最神聖的心臟地帶上演。
以那座金碧輝煌的紫禁城為中心，一條條平日裡莊嚴肅穆的官道上，此刻響起了密集而雜亂的腳步聲。各路平日裡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江湖豪客，都像是被無形的磁石吸引，從四面八方向著同一個目的地匯聚。
人影綽綽，當先幾人尤為醒目：‘四條眉毛’陸小鳳自然在列；旁邊是川湘一帶三十六幫悍盜的總瓢把子：‘開天掌’卜巨，一雙鐵掌威名赫赫；還有那位總是念道著“阿彌陀佛”，卻沒人敢小覷的老實和尚……這些跺跺腳江湖都要震三震的人物，此刻都沿著御道，目標明確地朝著那森嚴的宮禁行去。
來自城中各處的江湖高手們，陸續出現在了巍峨的太和門前。今夜的主角們，將在太和門後的太和殿頂，一決高下。
月光如水，靜靜流淌。太和門外的金水玉帶河，在清輝照耀下，當真宛如一條流淌著的金水玉帶，華美而神秘。眾人踏著月色，穿過天街，經由東華門、隆宗門，轉過那龍樓風闕下的午門，終於抵達了這傳說中的‘禁地中的禁地，城中之城’！
這一路上的戒備，森嚴得讓人頭皮發麻。巡卒守衛，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目光如鷹隼般掃視著每一個角落。如果沒有那種特製的、能在月光下變色的綢帶，任你武功再高，想悄無聲息地摸到這裡也難如登天。即便僥倖到了此處，前方也休想再越雷池一步。這地方看似四下無人，寂靜無聲，但黑暗中，不知有多少雙來自大內侍衛高手的眼睛，正冷冷地注視著一切。
誰都知道，大內之中藏龍臥虎。這裡有被皇家重金禮聘來的武林名宿，有胸懷大志欲在此搏個前程的少年英雄，甚至還有為了躲避仇家、暫避風頭而藏身於此的江洋大盜。他們的實力，無人敢小覷。
按理說，如此驚世一戰，沒有哪個江湖人願意錯過。但若是放任大批武林人士衝擊宮門，勢必引發難以預料的騷亂。因此，昨日大內四大高手之首的魏子云便找到了陸小鳳，明確告知：大內最多隻允許八個人入內觀戰。這八個名額裡，決戰雙方——方勝與葉孤城還要佔去兩個。所以，魏子云等人便將六條特製的變色綢帶交給了陸小鳳，由他負責分發，作為今夜出入宮禁的唯一信物。
然而，此刻聚集在太和門前的，粗粗一看，至少有十幾號人！而且，包括陸小鳳自己在內，每個人腰間或手臂上都赫然繫著一條綢帶，那顏色在月光下甚是奇特，忽而呈現淺紫，忽而又泛出銀灰，無疑正是那種變色綢！
“這……這他孃的是怎麼回事？！”
負責分發緞帶的陸小鳳看到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忍不住發出一聲壓抑著怒氣的低吼，他感覺自己像是被誰狠狠擺了一道。
唰！
這個問題，沒人能回答陸小鳳。他感覺自己比竇娥還冤。就在這時，太和門裡人影一閃，竄出一人。此人背後斜背長劍，穿著一身御前帶刀侍衛的服色，只是這衣服穿在他身上明顯小了一號，勒得有些緊——顯然，這位爺最近又發福了。不過，他的身法卻依舊靈活輕健，絲毫不顯笨拙。正是大內高手中排行第三的‘富貴神劍’殷羨，殷三爺。
望著門前這遠超預期、還人手一條‘通行證’的陣仗，殷羨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難看得像是剛生吞了一隻蒼蠅。他那雙銳利的眼睛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最後，帶著幾乎要噴出火來的目光，牢牢釘在了陸小鳳身上。
陸小鳳下意識地摸了摸他那兩撇修得跟眉毛一樣整齊的鬍子，臉上寫滿了‘無辜’和‘無奈’。這事兒，真不是他乾的啊！
“哼！”殷羨重重哼了一聲，強壓下心頭的火氣。他也明白，一下子冒出這麼多綢帶，問題恐怕不出在陸小鳳身上，而是有人仿製或者透過其他渠道洩露了。他鐵青著臉，對眾人冷聲道：“既然諸位都‘有緣’得了這緞帶，那就請隨我來吧！”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轉寒，帶著毫不掩飾的警告：“都跟緊我的腳步，看好我落腳的地方！若是誰走錯了一步，觸動了機關，或是踏入了禁區，那就休怪大內侍衛的刀劍不長眼睛！”
嗡！
彷彿是為了印證殷羨的話，隨著他話音落下，那已然洞開的幽深甬道之內，陡然瀰漫出一股冰冷刺骨的殺氣！這股殺氣凝而不散，卻又無處不在，清晰地傳遞給陸小鳳等一眾江湖高手一個資訊：這裡，絕非可以肆意妄為之地！
踏！踏！踏！
持緞帶來此的這幫武林高手，雖然幾乎個個身上都揹著命案，不少還是官府通緝的要犯，許多人甚至特意易容改裝而來。此刻，聽到殷羨這番殺氣騰騰的警告，再感受到那暗處傳來的致命威脅，所有人都沉默了，沒人敢炸刺。大家默契地緊跟在殷羨身後，小心翼翼地朝著深宮內部行去。
一旦進了這太和門，感受到那無處不在的皇家威嚴與肅殺氣氛，再沒人能笑得出來。每個人臉上都不由自主地浮現出敬畏之色，眼睛死死盯著殷羨的腳跟，他落哪，後面的人就踩哪，唯恐行差踏錯，招來滅頂之災。
天威難犯！那九重天子所帶來的無形威壓，足以讓這些平日裡快意恩仇、桀驁不馴的武林豪傑，也感到心驚膽戰。
丹墀下的那兩列品級臺，看上去不過是些平平無奇的石頭。但誰能想到，大朝賀時，文武百官分列左右，垂首肅立，等待天子傳呼的景象？天下多少奇才異士，英雄好漢，絞盡腦汁，費盡心血，甚至不惜拼上性命，為的，或許就是有朝一日，能站到這品級臺上來！
而丹墀後方那巍峨聳立的太和殿，更是氣象萬千，莊嚴神聖。抬頭望去，那在月光下閃閃發光的琉璃殿脊，彷彿真的矗立在雲端，凡人難以觸及。
太和殿旁是保和殿。而在保和殿旁、乾清門外的臺階西側，靠北牆的位置，有三間不起眼的平房，黑漆的木門緊閉著。窗子裡隱約有昏黃的燈光透出，映照著門上懸掛的一塊白柚木牌。月光下，木牌上四個漆黑的大字，顯得格外觸目驚心——妄入者斬！
刷拉！
“終於……要開始了嗎？”
這三間平房，正是文武百官上朝前暫時休憩的‘朝房’。此時距離早朝還有好幾個時辰，朝臣們尚未到來，皇帝也應該還在批閱奏章。因此，提前一個時辰抵達的方勝，便被魏子云等大內侍衛，客氣地請到了其中一間朝房內休息，靜候決戰的時刻。
聽到外面傳來的密集腳步聲，一間朝房內，原本閉目養神，坐在一把黃花梨太師椅上的方勝，緩緩睜開了雙眼。他半睜半閉的眼眸中，一抹精光驟然閃過，竟比房中點燃的宮燈還要明亮幾分。他的嘴角微微勾起，泛起一絲意味深長、難以捉摸的笑容。
隨著這聲低語，方勝的目光穿透了敞開的窗戶，在數丈外那群觀戰者中掃視了一圈。當沒有發現某個預料中的身影時，他眼中閃過一絲瞭然，隨即便重新收斂心神，不再關注外界動靜，開始全力調整自身的狀態，將精氣神都提升到最巔峰，準備迎接即將到來的、此生最重要的一戰。
【太平王府、平南王府……兩府作亂，這麼大的陣仗，那位少年天子，應該能接得住吧？不過，看他之前的佈置，似乎早已成竹在胸。否則，也不會特意將那位請進宮去……】
滴答！滴答！滴答！
太和殿的殿頂，鋪蓋的是光滑無比的琉璃瓦，尋常人站都站不穩。此時，前來觀戰的陸小鳳等人，都齊聚在太和殿前那片寬闊的廣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約而同地投向那高高在上的殿頂，屏息靜待著今晚兩位主角的登場。
置身於這普天之下最為神聖莊嚴的場所，四周黑暗中不知隱匿著多少大內高手，空氣中瀰漫著無形的壓力與肅殺。這一切因素疊加在一起，給這些平日裡天不怕地不怕的觀戰者們，帶來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壓力。
不知從誰開始，一顆顆黃豆般大小的汗珠，從眾人的鬢角、額頭滲出，順著緊繃的臉頰滾落，滴在光潔的石板地面上，在這落針可聞的寂靜中，發出清晰而令人心焦的聲響。
時間，彷彿被拉長了無數倍。每一分每一秒，都顯得格外漫長，讓人有種度日如年的煎熬感。
刷拉！
就在眾人的神經幾乎要繃斷的剎那，一道清脆悅耳，卻又帶著某種孤高意味的衣袂破空之聲，驟然劃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寂！
一道雪白的身影，宛如謫仙臨世，身形飄飄，御風而行。月光已至中天，清冷的輝光毫無保留地傾瀉在那張面白微須、俊朗卻冷漠的臉龐上。他整個人都籠罩在一股悽清、高潔、遠離塵世的氛圍之中。
來了！
白雲城主——葉孤城！
他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