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戰前陰霾 忽來口諭(週一跪、(1 / 1)
“方兄,你能不能放棄和葉孤城這一戰?”
歐陽情前腳剛走,木道人、古松居士和陸小鳳三人就依次在院中的石鼓凳上坐了下來。陸小鳳屁股剛挨著凳子,目光便緊緊鎖在方勝臉上,開口就是一句石破天驚的話。
方勝聞言,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乾脆利落地搖頭:“陸小雞,很遺憾,不行!”
陸小鳳兩條眉毛都快擰成了麻花,語氣帶著幾分急切:“方兄,就因為你跟葉孤城這一戰,這段時間京城裡死的人已經夠多了!再說,葉孤城現在受傷了,還中了毒,你就算贏了一個負傷中毒的人,又有什麼意思?傳出去也不好聽啊!”
方勝眼中精光一閃,語氣斬釘截鐵:“如果葉孤城真的負傷中毒,狀態不全,我方勝絕不會碰他一根手指頭。趁人之危,非君子所為,更非我之武道!”
呼!
聽到方勝這番表態,陸小鳳緊繃的心絃不由得一鬆,長長舒了口氣。他就知道,方勝雖然行事霸道,但在這種原則問題上,自有其傲骨。
然而,方勝的話鋒隨即一轉,語氣變得凝重起來:“但是,在月圓之夜到來之前,我絕不會主動去見葉孤城,去確認他是否真的受傷。一切,都要等到決戰當天!惟有在紫禁之巔,讓我親眼確定他真的狀態有損,我才會當場放棄與他一戰!”
“這……”陸小鳳登時愣住,剛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方兄,你這是何苦?提前確認一下,避免無謂的爭端,豈不是更好?”
方勝微微昂首,目光彷彿已穿透院牆,望向了那巍峨的皇城:“這是我與他的約定,也是我對這場決戰的尊重。在約定的時間、約定的地點,以最完整的狀態了結一切,這才是對對手,也是對武道的尊重。”他頓了頓,看向陸小鳳,直接問道:“陸小雞,你今天來找我,就是為了勸我放棄這一戰?”
陸小鳳無奈地點點頭:“不錯,我希望這場風波能儘快平息。”
方勝聞言,也不再廢話,直接伸手做了一個‘請’的手勢,乾脆利落地下達了逐客令:“既然如此,話不投機半句多,你可以請了。”
“方兄,告辭。”陸小鳳深深看了方勝一眼,知道再勸無用,只好起身朝外走去。走到門口,他眼角餘光瞥見木道人和古松居士依然穩如泰山地坐在原地,不由得微微一愣,停下腳步問道:“道長,居士,你們不一起走嗎?”
木道人臉上掛著雲淡風輕的笑容,捋了捋鬍鬚:“老道與方莊主還有些話要說。”
“這樣啊……”陸小鳳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但也沒多問,只是應了一聲,“既然如此,那我就先走一步了。”
說完,他便邁步離開了這座氣氛略顯凝重的四合院。
唰!
目送陸小鳳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木道人臉上那溫和前輩的笑容瞬間收斂。他眼中精光爆射,整個人的氣質陡然一變,不再是那個落拓不羈的江湖散人,而隱隱散發出一種屬於上位者的威嚴。一旁一直沒什麼存在感的古松居士,接觸到木道人此刻的眼神,渾身不由得一凜,眼底深處泛起難以掩飾的敬畏。
“古松,你去外面守著,別讓閒雜人等靠近。”木道人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古松居士立刻重重點頭,二話不說,起身就快步走到院門外,如同最忠誠的守衛般,親自為裡面的兩人把風。
刷拉!
轉眼間,偌大的院子裡就只剩下方勝和木道人兩人。這對關係複雜、名為前輩晚輩,實為翁婿的男人相對而立,氣氛一時間變得有些微妙。
“方勝,”確認四周再無耳目,木道人神色一肅,端起長輩的架子,語氣帶著幾分質問,“阿雪,她現在怎麼樣了?”提及女兒葉雪,他眼中還是難以自制地流露出一絲關切。
方勝臉上很自然地浮起一抹溫柔的笑意,帶著點炫耀的意味:“她很好,吃得好睡得好,而且……”他故意頓了頓,欣賞著木道人瞬間緊張起來的神色,才慢悠悠地宣佈,“她肚子裡已經有我的骨肉了。”
唰!
木道人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來,雖然理智上知道女兒嫁人懷孕是天經地義,但情感上那種‘精心養大的白菜被豬連盆端了’的感覺還是洶湧而來,讓他心裡堵得慌,看向方勝的眼神也越發不善。
方勝彷彿沒看到他難看的臉色,自顧自地繼續說著安排,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我已經想好了,如果是個男孩,就取名方遠,寓意志存高遠。如果是個女孩嘛……”他看向木道人,嘴角勾起一抹戲謔的弧度,“你作為外公,可以給你的外孫女取個名字,這點權力我還是給你的。”
木道人聽著他這理所當然安排自己外孫(女)名字的語氣,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只能狠狠磨了磨後槽牙。
方勝像是嫌刺激得不夠,又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如同投下另一顆石子:“哦,對了,還有件事得告訴你。阿雪,她已經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了。”
木道人瞳孔驟然收縮。
方勝好整以暇地欣賞著他驟變的臉色,施施然道:“我看得出來,她心裡對你有些怨恨。所以,日後你若有機會見到她,自己注意點態度和方法,別再刺激她了。”
“你!”木道人終於從震驚和憤怒中回過神來,從喉嚨裡發出一聲壓抑著怒火的低吼,“你為什麼要告訴阿雪這件事?!你知不知道這會對她造成多大的傷害?!”
方勝攤了攤手,臉上露出一副‘我也很無奈’的表情:“一開始,我當然沒打算告訴她。可誰讓喜歡多管閒事的陸小雞,偏偏猜出了葉凌風不是真正的老刀把子,而且他推斷的時候,好巧不巧又被阿雪聽到了。事情到了那個地步,瞞是瞞不住了,我只能選擇將一切真相都告訴她。”他的語氣帶著明顯的甩鍋意味,毫不猶豫地把陸小鳳推到了前面。
咔嚓!
木道人聽得咬牙切齒,眼中怒火幾乎要噴出來:“該死的陸小鳳!就知道他喜歡多管閒事!遲早有一天,他要栽在這頭上面!”
方勝聞言,深以為然地點點頭,語氣帶著幾分幸災樂禍:“一點都不錯,我也這麼覺得。”在這件事上,這對翁婿倒是難得地達成了共識。
“對了,”方勝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眼神一動,目光帶著些許希冀看向木道人,語氣也難得地正式起來,“岳父大人,有件事,想請你幫個忙。”
雖然兩人確實是翁婿關係,但被方勝當面喊出‘岳父大人’這個稱謂,木道人還是覺得渾身不自在,彆扭地皺了皺眉:“什麼忙?說吧。”
方勝神色一凜,俊朗的面容上浮現出一種近乎神聖的鄭重,他緩緩道:“如果……我是說如果,在月圓之夜那一戰之後,我沒能走出皇宮……希望你,能幫我照看一下我的家眷,不要讓她們受人欺負,能平安度日。”
木道人聞言,先是微微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這個請求,於情於理他都無法拒絕。他鄭重地點了點頭:“那是自然!只要老道我還有一口氣在,必不會讓她們受了委屈。”應承之後,他眼底的疑惑卻更濃了,忍不住追問道:“不過,你為什麼會突然提出這個?還要我幫你照顧家眷?難道,你心裡其實沒底,怕自己不是葉孤城的對手?”這個猜測讓他自己都感到有些意外,以他對眼前這個年輕人的瞭解,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方勝的語氣依舊平淡如水,聽不出絲毫懼意:“從我接下葉孤城戰書的那一刻起,我就從未認為,葉孤城能贏我。”
這話說得極其自信,甚至可以說是狂妄,但由方勝說出來,卻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味道。
木道人更加不解了:“那你為何還要作此託付之語?”這完全不符合方勝一貫的行事風格。
方勝的目光變得有些悠遠,語氣中也染上了一抹難以言喻的滄桑:“因為……紫禁之巔的這一戰,背後牽扯的東西,遠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簡單。”
【什麼意思?】
饒是木道人這等心機深沉、見慣了風浪的老狐狸,聽到方勝這句雲山霧罩、意有所指的話,也不禁愣住了,腦中瞬間閃過無數猜測。
“什麼人?!”
就在木道人準備開口細問之時,院門外猛地傳來了古松居士帶著警惕的喝問聲,打破了院內略顯沉重的氣氛。
“大內侍衛,丁敖!奉旨而來!”
古松居士的喝問聲未落,一個讓方勝聽著覺得有幾分耳熟的聲音便緊接著響起,直接道明瞭身份和來意。來者竟是大內四大高手中排行最末,以一雙‘摘星手’聞名江湖的丁敖!而他口中‘奉旨而來’四個字,更是讓院內的方勝和木道人同時臉色一變。
咯吱!
普天之下,有一個人說的話,哪怕只是隨口一句戲言,也足以決定無數人的命運。任你是武功蓋世的江湖霸主,還是超然物外的隱士高人,面對這個人的意志,都需保持足夠的敬畏。丁敖話音甫落,守在門外的古松居士顯然也不敢怠慢,立刻主動讓開了通路。
院門被從外面推開,一個身著宮廷侍衛服飾,雙手異常靈活、白皙如玉、保養得極好的中年男子,出現在方勝和木道人的視線中,正是‘摘星手’丁敖。
木道人顯然與丁敖是舊識,神色隱現凝重,主動上前一步,拱手打招呼:“丁四爺,好久不見了,別來無恙?”
丁敖臉上帶著公式化的微笑,目光掃過木道人,最後落在方勝身上,微微頷首示意,隨即神色一正,朗聲道:“木道人,皇上口諭!”
唰!
丁敖此言一出,木道人面色頓時變得無比肅穆,眼中浮現出發自內心的敬畏。他整了整衣冠,原本挺直的身軀微微前傾,高昂的頭顱也低垂下來,做出恭敬聆聽的姿態。一旁的方勝,雖然此事與他無關,但感受到那股無形的皇家威嚴,也不由自主地向後退了兩步,以示避嫌。
丁敖自身也是身軀一震,原本平平無奇的臉龐上浮現出對皇權的由衷崇敬。他字正腔圓,一字不增,一字不減地將當今天子的口諭轉述出來:“武當山乃我大明皇家道觀,朕聽聞當今武當第一高手、武當輩分最高的木道人入京,有意請木道人入宮一敘,與朕暢談道法玄機!”
“丁四爺,請前面帶路!”聽得當今天子竟然特意下旨召他入宮談論道法,木道人蒼老的面龐上難以抑制地浮現出發自內心的狂喜與激動。過得半晌,木道人方強壓下翻騰的心緒,對丁敖恭敬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