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冰心破妄 終抵竟陵(1 / 1)
【心若冰清,天塌不驚!】
溫香軟玉滿懷,吐氣如蘭在耳。有那麼一瞬,方勝丹田確實升起一股灼熱衝動,恨不得立刻將懷中這具成熟誘人的玉體壓倒在身下。然而,理智如冰泉澆頂,瞬間遏制了這危險的念頭。
一息失神後,前世記憶中的《冰心訣》的口訣在心間流淌而過,如清泉滌盪,將翻騰的慾念強行壓下。
“夫人,您開出的條件……確實很有誘惑力。”
徹底冷靜下來後,方勝猛然閉上雙目,隔絕了眼前活色生香的景象。待他再度睜眼時,眸中熾烈的火焰已然熄滅,只剩一片深邃的清明。他雙臂沉穩發力,毫不留戀地將懷中僅著寸縷的絕色佳人輕輕推開。
“我答應你。日後若遇邊不負,必取其性命!”
單美仙本已心如死灰,做好了為復仇付出一切、任君採擷的準備。豈料,這個在她觀察中分明對女色頗有興趣的青年,竟能在如此關頭懸崖勒馬。猝不及防被推開,她踉蹡半步,俯身拾起滑落在地的紫色紗裙,重新披覆於肩,遮住了那驚心動魄的春光。
“多謝少俠。”
聽得方勝斬釘截鐵的承諾,單美仙望向他的眼神中,不禁浮起一絲真切的感激,但在這感激深處,卻詭異地摻雜著一抹難以言喻的失落,幽幽語道,聲線微顫。
方勝的目光再度落在單美仙身上,已無半分慾念雜質,澄澈如鏡:“夫人,待我親手將邊不負的人頭送至你面前時,若那時你仍願履行今日承諾,我自會碰你。”
單美仙聞言,美眸中閃過一絲明顯的錯愕:“少俠,這是為何?”
方勝語氣平淡,卻自有錚錚傲骨:“很簡單。若我現在碰了你,便是受你美色所誘,形同交易,我心有掛礙,武道之途便蒙塵埃。可若我先殺邊不負,再將選擇之權完全交還於你,那時你的決定,才更顯純粹。於我而言,此舉更多是源於我本心欲斬此獠。雖只是動機緣由不同,但對我的武道心境而言,卻有云泥之別。”
刷拉!
話音未落,方勝已毫不拖泥帶水地長身而起,轉身便向艙外行去,背影挺拔如松,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決絕。
在他身後,東溟夫人單美仙怔怔望著那道逐漸遠去的偉岸背影,眸光劇烈閃爍,心湖泛起前所未有的漣漪。明明這個男子的年紀幾乎足以做她的兒子,此刻卻帶給她一種久違的、堅實如山的安全感。一句悵然的詩句,不由自主地浮上心頭:
“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
及至方勝的身影徹底消失在珠簾之外,單美仙方才再度啟唇,語調悠悠,竟染上了一抹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顧影自憐之韻。
…………
轟隆!
歷經月餘航行,東溟號終於在初秋的颯爽涼風中,抵達了竟陵城外。一聲沉悶巨響,這艘高達數丈、長達三十餘丈、船身線條流暢奇特的鉅艦,穩穩靠泊在一處專用碼頭。
“恭迎東溟夫人大駕!”
夕陽熔金,碼頭上早已肅立著一隊精悍人馬。為首者是一名中年將領,身材高大魁梧,身著玄色勁裝,外罩一件猩紅披風,上唇留著濃密黑髭。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張坑窪不平、膚質粗糙的面龐,然而嵌在這張臉上的雙眼卻如兩盞明燈,精光四射,使他整個人散發出一種如同蟄伏猛獸般的可怕魅力,懾人心魄。
他身後隨從皆是一水兒的黑色勁裝,高矮胖瘦不一,但無一例外,渾身都透著一股久經沙場的狠悍之氣。
“有勞方將軍親迎,妾身愧不敢當。”
自東溟號伸出的寬闊踏板上,身披一襲及地純黑大氅,雖容顏絕美妖嬈,引得對面一行人眼神熾熱,卻將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東溟夫人單美仙,攜愛女單婉晶、尚明等人,款步踏上碼頭,客套回禮。
【這就是那個被婠婠玩弄於股掌之間,最後連性命都搭進去的蠢貨方澤滔?】
方勝與傅君婥混跡於東溟派隊伍之中,聽聞雙方稱呼,立時知曉這領頭將領便是竟陵守將方澤滔。當即,揹負行囊、手持寒穹龍吟簫的方勝,投向方澤滔的目光,不禁帶上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古怪。
“夫人、諸位,請!”
簡單寒暄數句後,方澤滔便大手一揮,做了個‘請’的手勢,欲引東溟派眾人入城。
“將軍太客氣了。”
東溟夫人亦不端架子,嫣然輕笑,便欲隨方澤滔前行。
“夫人,既已抵達目的地,在下便先行一步了。”
方勝此行的目標是毗鄰竟陵的飛馬牧場,搭乘東溟號不過是順路。此刻既已抵達,他無意捲入竟陵是非,主動向單美仙提出告辭。
緊隨其後,將養月餘、傷勢已好了七八分的傅君婥也清冷開口:“夫人,我夫婦二人叨擾已久,就此別過。”
“二位!”
方勝與傅君婥這突如其來的告辭,瞬間打破了碼頭其樂融融的氛圍。話音甫落,所有目光齊刷刷聚焦而來。以方澤滔為首的竟陵一方,皆面露詫異,眼神古怪地打量著這對看似平凡的‘夫婦’;而東溟派眾人,則大半眼神閃爍,隱隱流露出一種‘終於走了’的釋然。
沉寂數息,壓抑的氣氛幾乎凝滯。最終還是東溟夫人悠然打破沉默:
“如今天色已晚,二位何不在竟陵暫歇一宿,明日再前往飛馬牧場也不遲啊!”
方勝聞言,嘴角勾起一抹灑脫的弧度:“夫人的好意心領了。我對您與方將軍之間的交易並無興趣,我夫婦二人確有急事,需儘快趕往飛馬牧場。”
說罷,他已自然而然地牽起傅君婥一隻溫軟柔荑,轉身便欲離去。
“既然二位去意已決,那……妾身就不強留了。”
見方勝態度堅決,單美仙心知挽留不住,眸中閃過一絲複雜,輕聲嘆道。
“娘!”
一旁的東溟公主單婉晶美眸驟然一亮,似想到什麼,急忙對母親道:
“女兒也想去飛馬牧場走一趟。聽聞飛馬牧場以盛產天下良駒聞名,而我東溟派則精於兵器鍛造。或許,我們兩家能有合作的機會!”
“哦?”
單美仙聽得女兒之言,眸光微動,思忖片刻,竟頷首應允:
“也好。你將護法四仙子一併帶上,也好有個照應。”
“是,夫人!”
單青、單茵、單秀、單玉蝶這四女容貌奇特,在常人眼中與‘仙子’二字相去甚遠,但在東溟派內卻享有‘護法四仙子’之稱。聽得掌門命令,四女齊聲應諾,聲線鏗鏘。
“是,娘。”單婉晶也壓下心中一絲雀躍,肅然應道。
唰!
人群中的尚明,聽聞東溟夫人竟讓自己的未婚妻與護法四仙子隨方勝同行,那張英挺面容頓時陰沉下來,嘴唇囁嚅了幾下,似想反對,但終究懾於東溟夫人的威嚴,什麼話也沒能說出口。
得!得!得!
東溟號雖以海運為主,但亦備有少量優質戰馬以供不時之需。在東溟夫人示意下,護法之一的尚邦很快從船上牽來七匹神駿健碩、蹄鐵錚亮的戰馬。
方勝利落地翻身躍上一匹棗紅色駿馬,坐於鞍上,迎著天邊最後一縷絢爛的晚霞,向東溟夫人遙遙拱手,聲震碼頭:
“夫人,後會有期!”
他目光灼灼,意有所指:
“希望你我下次相見時,我已取下了那顆項上人頭!”
單美仙嬌軀微不可察地一顫,迎上方勝那自信而堅定的目光,美眸中異彩連連,彷彿看到了復仇的曙光,幽然回應:
“妾身……亦期盼那一天早日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