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魔功易鼎 豪情一諾(1 / 1)
“晚輩此行,想向魯大師討要一件東西!”方勝眸光陡然變得銳利如劍,眉宇間綻出不容置疑的堅定,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魯妙子枯瘦的手指下意識按緊了座椅扶手,渾濁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探究:“哦?什麼東西,值得小友如此鄭重?”
方勝深吸一口氣,吐出六個石破天驚的字:“道心種魔大法!”
唰!
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魯妙子瞳孔驟然收縮。他本以為,對方如此瞭解魔門秘辛,甚至可能是石之軒或祝玉妍的傳人,所求之物必然是那引得天下覬覦的魔門至寶——邪帝舍利。萬萬沒想到,這年輕人開口索要的,竟是這本被魔門內部都視為禁忌的曠世奇功!
“你……你要《道心種魔大法》?”短暫的死寂後,魯妙子語氣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愕,“你可知,這是一本何等兇險的功法?”
方勝神色不變,坦然頷首:“自然知道。據我所知,魯大師與上一代‘邪帝’向雨田乃是忘年之交。正因如此,向雨田才會將邪帝舍利託付給大師保管,這也正是祝玉妍打傷前輩的根源。既然連邪帝舍利都在大師手中,那麼,《道心種魔大法》的副本,大師這裡,想必也不會缺少吧?”
“那你更應知道,”魯妙子面色轉為凝重,聲音沉肅,“此功一旦修煉,幾乎必死無疑!強如向雨田,何等驚才絕豔,最終不也因修煉此功而走火入魔,身死道消?”
“哈哈哈!”方勝聞言,竟發出一陣清越朗笑,笑聲中帶著洞悉真相的從容,“向雨田因《道心種魔大法》而死?這不過是他刻意散佈於世,用以迷惑眾人的謊言罷了!”
他目光灼灼,如同穿透了歷史的迷霧:“真相是,向雨田非但未死,反而成功練成了這門無尚神功,最終破碎虛空而去!魯大師細想,這老怪物從東晉一直活到大隋立國,橫跨兩百餘載歲月。如此漫長的時光,即便是一頭豬,也該修成神通了,更何況是少年時代便智計超群的邪帝向雨田?”
嘶!
一旁靜立的商秀珣,聽到“活了兩百多年”這幾個字,只覺一股寒氣從脊椎直衝天靈蓋,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等秘聞,已超出了常人想象的極限。
“原來……竟是如此。”魯妙子身軀微震,眼中閃過恍然與追憶之色。回想當年與向雨田交往的種種細節,那老友身上確實常有神秘不可測度之處。此刻被方勝點破,許多曾經的疑點頓時豁然開朗,他不由得深深點頭,認可了這個推斷。
“你執意索要《道心種魔大法》,莫非是打算親身修煉?”魯妙子再次確認,語氣複雜。
方勝毫無避諱,眼中燃起對武道至高境界的無限渴望:“正是!《道心種魔大法》乃魔門武學之極致,威力更在《慈航劍典》之上,恐怕唯有那虛無縹緲的《戰神圖錄》方能穩壓其一頭。前人既能練成,我輩武者,見獵心喜,豈能不動心?豈能不向往?”
魯妙子眉頭緊鎖,發出最後的警告:“那你可知道,依照魔門規矩,一旦你修煉此功,便自動被視為魔門中人,甚至是新一代的‘邪帝’!屆時,‘邪王’石之軒、‘陰後’祝玉妍、‘魔帥’趙德言這些絕世魔頭,都會將你視為眼中釘、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後快!”
“知道!”方勝回答得斬釘截鐵,一股沛然莫御的強大戰意自他體內升騰而起,攪動周遭氣流,“但,若能借此一窺武道之巔的風景,縱使要與寧道奇、畢玄、傅採林這三大宗師同時為敵,方某也……求之不得!”
話音未落,他眼中那純粹而熾烈的狂熱,彷彿能將一切阻礙焚燒殆盡。
“原來,是個真正的武痴!”魯妙子閱人無數,看到方勝眼中那不容偽飾的、對武道極限的純粹追求,不禁苦笑搖頭,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也隱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
方勝淡然一笑:“魯大師過譽了。現在,您只需告訴我,向雨田是否在您手中留下了一份《道心種魔大法》的抄本?若您願意割愛,晚輩可承諾,為您辦一件不違背道義與原則之事!”
“你猜得不錯。”魯妙子深深凝視方勝良久,彷彿要將他靈魂看穿,最終喟然長嘆,“老夫手中,確實有一份《道心種魔大法》的副本,乃邪帝向雨田親手所書。”
他話鋒一轉,條件隨之丟擲:“要老夫將它交給你,可以!但,你需要立下誓言,在我死後,竭盡所能,庇護飛馬牧場,庇護秀珣周全!”
“老頭兒!本場主不需要你的假好心!”商秀珣聞言,嬌軀劇顫,俏臉瞬間罩上一層寒霜,厲聲斥道。她雖怨恨魯妙子,卻更不願接受這種近乎‘託孤’的安排,這讓她感覺自己被看輕,被憐憫。
魯妙子臉上泛起濃濃的苦澀與自嘲,聲音蒼涼:“秀珣……這或許是我這個不稱職的父親,此生唯一,也是最後能為你做的事了。我只想在閉眼之前,為你,為這牧場,多加上一道護身符。”
言罷,他不再多言,顫巍巍地起身,步履蹣跚地走向內室。片刻後,他手持一卷色澤古舊、透著神秘滄桑氣息的卷軸返回,鄭重地遞向方勝。
“多謝魯大師成全!”
方勝強壓下心中的激動,近乎是用搶的,一把將記載著無上魔功的卷軸接了過來,緊緊握住。那冰涼的觸感,卻讓他感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灼熱。
“唉!”看到方勝眼中那毫不掩飾的、如獲至寶的狂喜,魯妙子無力地嘆了口氣,最後提醒道,“方公子,這道心種魔大法的修煉法門詭異絕倫,兇險萬分,稍有不慎便是萬劫不復。你……好自為之吧!”
“前輩指點,晚輩銘記於心。”方勝神色一正,將卷軸小心塞入懷中貼身藏好,隨即轉向身旁神色複雜的商秀珣,目光誠摯而堅定,“商場主,今日我方勝在此承諾。他日,無論飛馬牧場遭遇何等劫難,只要我方勝一息尚存,得知訊息,縱使相隔千山萬水,也必第一時間趕來,傾力相助,護你與牧場安寧!”
“告辭!”
目的已達,方勝不願再多做停留,對著魯妙子與商秀珣分別一拱手,便乾脆利落地轉身,大步流星地離去。不一會兒,他那挺拔的身影便徹底融入了城堡通道的陰影之中,消失不見。
“此子對武道的痴迷,已近乎於‘道’。”直到方勝的身影徹底消失,魯妙子才幽幽開口,語氣中帶著難以言喻的感慨,“雖然他年紀尚輕,但老夫看得出,他心中自有一番天地,並無尋常意義上的正邪之分。追求武道之極,便是他存在的意義。”
“《道心種魔大法》落入他手,究竟是福是禍,是正是邪……老夫,也看不清了。”
說到最後,魯妙子連連搖頭,充滿了對未來的不確定性。
商秀珣凝望著方勝離去的方向,默然片刻,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老頭兒,他是和那個據傳知曉楊公寶庫秘密的羅剎女·傅君婥一同前來。雖然他們對外以夫妻相稱,但我看得出來,他們並非真正的夫妻。”
“秀珣,你……真的長大了。”魯妙子聞言,身軀猛地一震,轉頭看向女兒側臉,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瞭然與欣慰,意味深長地說道。
唰!
魯妙子這句話,彷彿一下子戳破了某種心思。商秀珣如玉的嬌顏上,瞬間飛起兩抹誘人的紅霞,一直蔓延到耳根。她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色厲內荏地反駁道:“我的事,不要你管!”
話音未落,她已掩飾不住內心的慌亂,連連跺腳,隨即像是生怕被看穿更多心事一般,腳步匆匆,近乎落荒而逃地離開了魯妙子的院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