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2章 夜解宿怨 智取玄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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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多虧了這六果釀,才勉強吊住了老夫這口氣。”

飲下一杯琥珀色的六果釀後,魯妙子劇烈的咳嗽終於平復,他苦笑著搖頭,蒼老的面容上盡是無奈。

方勝目光如電,直視魯妙子雙眸,聲音雖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但,魯大師,你的時間真的不多了。祝玉妍的天魔大法雖未臻至第十八重圓滿之境,可放眼天下,仍是足以躋身前十的絕世高手。你的傷勢拖延太久,魔氣早已深入肺腑,侵蝕心脈,如今已是積重難返。即便‘散人’寧道奇、‘武尊’畢玄、‘奕劍大師’傅採林這三大宗師連袂親至,恐怕也回天乏術了。”

“不錯,小友眼光毒辣,所言分毫不差。”魯妙子聞言,臉上苦澀更濃,卻坦然承認。

唰!

一旁,始終冷眼旁觀的商秀珣嬌軀猛地一顫。自母親商清雅鬱鬱而終後,她便因母親生前被魯妙子這個不願承認的父親長久冷落而心懷怨恨。可此刻親耳聽聞魯妙子命不久矣,她心底最深處,仍是不受控制地翻湧起復雜難言的情感,那絕非純粹的恨意。

數息之後,商秀珣才強行壓下心潮,恢復那副冷若冰霜的模樣,語帶譏諷道:“老頭兒,我今日過來,可是有個‘天大的好訊息’要告訴你。你心心念唸的那位老情人——祝玉妍的外孫女,東溟派的單婉晶公主,如今就在我牧場之中做客。而且,我已經派人快馬加鞭去通知東溟夫人單美仙了。”

“要不了幾天,你的這位‘故人之後’也會抵達我的地盤。你要是想在嚥氣之前,再睹你那老情人的風采,簡直是易如反掌!”

“哦?竟有此事?”

昨夜四大寇率軍圍攻飛馬牧場,鬧得沸反盈天,魯妙子並非與世隔絕,自然知曉。更何況,商秀珣雖不認他,他卻割捨不下這份父女親情,一直隱於暗中關注。因此,這個訊息他早已知曉,但此刻商秀珣主動提起,魯妙子仍配合地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

“見祝玉妍最後一面?或者說,見她的血脈最後一面?”魯妙子旋即灑然一笑,那笑容中帶著看破紅塵的滄桑與釋然,“不必了。老夫這一生,可說是毀於祝玉妍之手,若非當年痴纏於她,也不會辜負清雅,更不會落得如此下場。如今再見她的後人,又能如何?不過是徒增傷感,擾亂死前的片刻安寧罷了。”

方勝深以為然,點頭介面道:“魯大師所言極是。據我所知,‘陰後’祝玉妍這一生,真正傾心愛過的男人只有兩個。其一,是讓她愛恨交織、刻骨銘心的‘邪王’石之軒;其二,便是前輩你了。但恕我直言,前輩你更多是觸動了她冰冷心湖的一絲漣漪,在她心中的分量,遠無法與石之軒相提並論。”

“倘若祝玉妍得知前輩尚在人世,她首要之事,絕非敘舊情,而是會不惜一切代價,逼問出那件魔門至寶——‘邪帝舍利’的下落。到那時,前輩你想求一個安然辭世,恐怕都是奢望。”

轟!

方勝此言一出,宛如石破天驚!

魯妙子與商秀珣父女二人臉色同時驟變。

不同的是,魯妙子那雙原本如死灰枯木般的眼眸中,驟然迸發出難以置信的精光,那是一種在絕望深淵中看到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激動與期盼!而商秀珣眼底先是閃過一絲驚愕,隨即捕捉到魯妙子眼中那毫不掩飾的激動神采後,怒火瞬間升騰,幾乎要噴薄而出。

沉寂了數息,空氣中瀰漫著無聲的張力。商秀珣驀然轉身,一雙美眸銳利如刀,死死釘在方勝臉上,聲音帶著壓抑的怒火與探究:

“方公子!你既然知道這麼多連我們都未必清楚的秘辛,那我問你,你可知道東溟夫人單美仙的親生父親,究竟是誰?”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極端尖銳,甚至帶著一絲惡意的揣測:“莫非……那東溟夫人,竟是這老頭兒和祝玉妍那妖婦所生的……孽種?”

“當然不是!”方勝斷然否定,隨即臉上露出一種混合著荒謬與憐憫的複雜神情,“東溟夫人的生父,乃是昔年縱橫武林,被譽為天下第一刀的‘霸刀’嶽山!”

他略作停頓,似乎在組織語言,解釋這其中的曲折:“這其中的緣由,說來有些……令人啼笑皆非。大抵是祝玉妍被石之軒傷得太深,心性趨於極端扭曲。以至於後來她決定生兒育女時,故意找了一個她平生最討厭、最看不上眼的男人。或許在她看來,用這種方式誕下的後代,才能徹底斷絕‘情’之一字的困擾吧。”

“原來……竟是如此。”商秀珣聞言,緊繃的心絃莫名一鬆,長長舒了一口氣。旋即,她看向魯妙子的眼神中,那份怒火消散了不少,反而浮起一絲難以言喻的同情。原來,這老頭兒在祝玉妍心中,連讓她孕育子嗣的資格都沒有嗎?這何嘗不是一種極致的羞辱?

“呵,”她隨即冷笑一聲,帶著幾分快意與嘲諷,“這麼說來,那祝玉妍還真是個徹頭徹尾的變態妖婦!連生兒育女,都要用這種極端羞辱人的方式!”

方勝語氣依舊平淡,卻丟擲了另一個重磅訊息:“這,就是魔門中人的思維邏輯,不可以常理度之。而且,據我所知,當年還叫做祝美仙的東溟夫人,在與慈航靜齋上一代傳人碧秀心決戰之前,不幸被她的師叔‘魔隱’邊不負強行玷汙,這才生下了女兒單婉晶。更令人心寒的是,事後祝玉妍為了門派勢力平衡,竟對師弟邊不負沒有任何實質性的懲罰。祝美仙心灰意冷,這才含恨脫離陰癸派,遠走海外,投身東溟派,歷經磨難,方成為今日的東溟夫人單美仙。”

“什麼?!竟有這等事!”

今日之前,商秀珣只知東溟夫人是‘陰後’祝玉妍的女兒,因在與慈航靜齋傳人決戰前脫離陰癸派,而氣得祝玉妍險些走火入魔。她萬萬沒想到,這背後竟然隱藏著如此令人髮指的骯髒與悲苦!

霎時間,她心中對東溟夫人母女那最後一絲因祝玉妍而起的芥蒂,徹底煙消雲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切的同病相憐之感。她們,都是被上一代恩怨情仇所累的可憐人。

“唉!”

就連隱居多年,自認通曉許多秘辛的魯妙子,聽到這番內情,也不禁動容。他腦海中浮現出記憶中那個曾天真爛漫的少女身影,心底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憐惜與愧疚。他再次舉起酒杯,將杯中醇香的六果釀一飲而盡,發出一聲悠長而沉重的嘆息,在這寂靜的夜空下回蕩。

“秀珣,”魯妙子放下酒杯,聲音帶著一絲懇求,“等美仙到了牧場,若她願意……可否帶她來見我一面?我……想看看她。”

商秀珣扭頭,複雜地看了魯妙子一眼,他眼中那份真切的憐愛不似作偽。她沉默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語氣生硬卻肯定:“可以!我會問問她的意思。”

魯妙子接連喝了幾杯悶酒,似乎想用這醇釀沖刷心中的塊壘。他再次抬起頭時,目光已變得無比銳利,彷彿能穿透人心,緊緊鎖住方勝:“方公子,這些隱秘,尤其是邊不負玷汙美仙之事,乃是陰癸派最高機密,祝玉妍絕不可能對外人提及。你……究竟是如何得知的?”

方勝嘴角勾起一抹輕描淡寫的笑容,說出的理由卻足以讓任何人側目:“很簡單。因為我答應了東溟夫人一個條件——幫她殺掉‘魔隱’邊不負,以洩心頭之恨!”

“原來如此!”魯妙子恍然大悟,眼中閃過一絲讚賞。能得東溟夫人如此信任,告知這等核心秘辛,並託付復仇重任,足見這位方公子絕非常人。

“魯大師,”方勝神色一正,周身那股屬於頂尖強者的凜然戰意不再掩飾,如出鞘利劍般瀰漫開來。他目光炯炯,如同最精準的箭矢,牢牢鎖定魯妙子,“前塵往事,恩怨情仇,大致已經釐清。現在,該談談我今夜前來拜訪你的真正目的了。”

魯妙子面對這股逼人氣勢,依舊雲淡風輕,他捋了捋花白的鬍鬚,平靜開口:“方公子,明人面前不說暗話。你費盡周折,深夜來訪,究竟所為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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