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2章 一樁賭約 路不太平(1 / 1)
“邪帝,你憑什麼口口聲聲斷定家父只可為謀士,不可為君?”
李天凡終究按捺不住胸中翻騰的怒火,顧不得雙方武功差距懸殊,怒目圓睜,朝方勝厲聲嘶吼。
沈落雁眼波流轉,媚態橫生,嬌聲笑道:“邪帝,這也是奴家百思不得其解之處呢。”
方勝語氣平淡,彷彿在陳述一個不容置疑的事實:“就憑李密永遠無法體面地登上瓦崗軍大當家的寶座,更不可能攻下洛陽堅城!”
此言可謂一針見血,直指李密最大的軟肋。近年來,李密雖率瓦崗軍連戰連捷,在軍中的威望已然凌駕於大當家翟讓之上,不少將領甚至宣稱只聽從李密號令。然而,翟讓畢竟是瓦崗軍的創始人,武功修為更勝李密一籌。除非翟讓主動禪讓,否則李密若想徹底掌控瓦崗軍,惟有發動血腥兵變這一條路可走。
至於洛陽,作為大隋東都,其地位與大興城不相上下,城高池深,守備森嚴,豈是輕易能夠攻克的?
首當其衝的沈落雁,聽聞方勝這番剖析,嬌媚神色為之一僵,過了數息,才重整旗鼓,以越發酥軟入骨的嗓音開口:
“邪帝,倘若密公有朝一日,既能名正言順地成為我瓦崗軍之主,又能揮師攻克洛陽,屆時……你又當如何?”
方勝豈會聽不出沈落雁言語中的激將之意?他嘴角微揚,勾勒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若李密真能完成這兩件看似不可能的壯舉,我方勝便心甘情願投身其麾下,供他驅策!”
“好!一言為定!”見方勝‘上鉤’,沈落雁眉宇間難以抑制地綻放出狂喜之色,迫不及待地應承下來。
方勝卻不緊不慢地補充道,目光銳利如鷹隼:“那……若是李密最終未能做到這兩件事,又當如何?”
“若密公未能達成……”沈落雁貝齒輕咬下唇,眼中閃過一絲決絕,“那,奴家便此生為邪帝你當一個端茶遞水、暖床鋪被的貼身丫鬟!”
“成交!”方勝沉聲應道。
話音未落,他已悠然伸出一隻手,在愈發濃重的夜霧籠罩下,朝著沈落雁探去。
啪!
沈落雁見狀,心領神會,同樣抬起一隻白皙如玉的柔荑,迎上了方勝的手掌。雙掌相擊,發出一記清脆響亮的擊掌聲,在寂靜的河岸邊迴盪。
“邪帝,希望你我下次重逢之時,已是並肩作戰的同僚。”
擊掌之聲尚在耳畔縈繞,沈落雁那張足以沉魚落雁的嬌靨泛起誘人紅暈。她輕扭纖腰,步履娉婷地朝李天凡等人走去。待迴歸本部人馬之中後,這位瓦崗軍的‘美人兒軍師’驀然回首,深深凝視了方勝一眼,語氣篤定無比。
方勝臉上玩味之色更濃:“我也期盼著,下次相見時,你已是我身邊乖巧可人的小丫鬟。”
“咯咯咯……”
聽得方勝這番近乎調戲的言語,沈落雁非但不惱,反而發出一陣銀鈴般清脆悅耳的嬌笑聲。伴隨著這撩人心魄的笑聲,這支剛被方勝以一曲簫音狠狠教訓過的瓦崗精銳,便如來時一般,迅速隱沒於沉沉的黑暗之中,再無蹤跡可尋。
“恭喜你啊!”
方勝目送著以沈落雁、李天凡為首的瓦崗軍一行人徹底消失在視野盡頭,正待鬆一口氣,身側便響起一個酸溜溜、帶著明顯醋意的聲音。循聲望去,只見傅君婥已然烤好了魚,此刻正將一條外焦裡嫩、香氣四溢的烤魚遞過來,眉宇間籠罩著一層揮之不去的幽怨。
方勝從傅君婥手中接過烤魚,苦笑著解釋道:“君婥,我方才只是不願與瓦崗軍徹底撕破臉皮,結下不死不休的死仇罷了。若他們膽敢再有下次,我絕不會再手下留情!”說罷,他眼底深處寒光乍現,凜冽殺機一閃而逝。
傅君婥小嘴撅得更高,醋意幾乎要滿溢位來:“我還不瞭解你?既然你敢放出這等豪言,必然是有著十足的把握,認定李密絕無可能名正言順地坐上瓦崗頭把交椅,更打不下洛陽城。他日沈落雁賭約輸了,豈不是真要自薦枕蓆,給你暖床?”
說到最後,傅君婥的語氣已是又急又氣,滿臉的不樂意。
“呵呵呵……”
眼見傅君婥擺出這副‘我很生氣,你快來哄我’的嬌憨模樣,正在大快朵頤的方勝,頓時忍俊不禁,笑出聲來。
“君婥,真沒想到,你這個膽大包天、連楊廣都敢行刺的‘羅剎女’,居然也學會吃醋了!”
“壞蛋!”聽得方勝的打趣,傅君婥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嬌叱一聲,張開編貝般的玉齒,作勢便要朝方勝的手臂咬來。
啪!
方勝早有防備,眼見傅君婥張牙舞爪地撲來,眼疾手快地將自己手中吃了一半的烤魚,精準地塞入了她那微張的檀口之中。
唰!
儘管兩人早已有了肌膚之親,但被方勝如此‘粗暴’地將半條烤魚塞入口中,傅君婥仍是瞬間呆立當場,那張原本白皙如玉的俏臉,霎時佈滿紅霞,一直蔓延到耳根。
“君婥,莫要吃這些無謂的飛醋。”方勝乘勢上前,將她溫香軟玉的嬌軀攬入懷中,溫言安撫道,“除非沈落雁真的走投無路了,否則以她的身份地位,怎可能甘心給我當丫鬟?就算她本人願意,她的未婚夫徐世績,以及那志在天下的李密,都絕不可能答應此事。”
“好吧!”
得到方勝的溫言安撫,傅君婥心頭的火氣總算消散了些許。她小心翼翼地將口中的烤魚取出,開始小口小口、秀氣地品嚐起來。
“天色已晚,我們先用膳,吃完烤魚便早些安歇。”方勝走到他那匹神駿的機關馬——黑焰身旁,從馬背行囊中取出帳篷,在這片臨近河岸、略顯鬆軟的土地上熟練地搭建起來,“瓦崗軍雖暫時被打發走了,但為了楊公寶庫,甚至是我身懷的《道心種魔大法》之秘,接下來的路途,恐怕不會太平靜了。”
………………
“殺啊!”
……
次日清晨,方勝與傅君婥收拾好行裝,再度策馬上路,朝著蜀中方向進發。剛踏上寬闊的官道不久,震耳欲聾的喊殺聲便驟然傳入耳中。伴隨著這兇悍的吶喊,十餘條手持兵刃、面目猙獰的大漢,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餓狼般,從道路兩側茂密的林木中蜂擁而出,殺氣騰騰地朝著方勝與傅君婥衝來。
“羅剎女!方勝!我乃江南會會主陳序!識相的就乖乖把楊公寶庫的秘密說出來,否則明年的今天,就是你們的忌辰!”
電光火石之間,這十幾條凶神惡煞的大漢已奔至方勝與傅君婥馬前一丈開外,猛然停住腳步。為首之人,是一名在這深秋時節依然赤膊上身、肌肉虯結的魁梧大漢。他肩上扛著一把寒光閃閃、環扣叮噹作響的九環大刀,衝著馬背上的方勝與傅君婥厲聲咆哮,聲若洪鐘。
“君婥,正好拿他們試試你的劍,想必你不會介意吧?”
面對如此陣仗,方勝與傅君婥眼中皆閃過一抹‘果然來了’的神色。方勝目光如電,迅速掃過這群所謂的江南會人馬,發現包括那會主在內,武功皆屬平平無奇之輩,眼底不禁掠過一絲失望。他側過頭,對身旁騎著神駿白馬‘照夜白’的傅君婥說道。
傅君婥聞言,俏臉上頓時浮現出躍躍欲試的戰意:“正合我意!”
錚!
話音未落,傅君婥已反手握住斜插在馬背上的寒江劍劍柄,一聲清越激昂的劍鳴驟然響起,宛若龍吟!伴隨著這攝人心魄的劍鳴,層層疊疊、虛實難辨的劍影瞬間成形。這位來自高麗的羅剎女已如一隻輕盈的飛燕般離鞍而起,姿態優美如翱翔九天的飛天,挾帶著凌厲無匹的劍氣,朝著丈許開外的江南會人馬籠罩而下!
劍光如匹練,寒芒攝心魂。傅君婥人劍合一,化作一道驚鴻,瞬間便殺入敵群之中。她劍法迅捷狠辣,深得弈劍術‘料敵機先’之精髓,敵人招式甫出,她的劍尖已指向其破綻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