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蜀道之行 判官攔路(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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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挫敗大江聯盟主江霸、鄭淑明夫婦後,那些利慾薰心、妄圖撿便宜的江湖宵小,終於意識到方勝與傅君婥這對組合是何等硬茬,大半偃旗息鼓,不敢再輕易捋虎鬚。

因此,方勝與傅君婥接下來的行程,總算清淨了不少,並未再遇到太多不開眼的打擾。

二人乘舟,沿江一路逆流而上,終是順利進入了素有‘天府之國’美譽的蜀地。

入蜀之後,水路漸盡,二人便棄了那艘從大江聯手中得來的座船,改換陸路。

方勝騎乘著魯妙子精心打造的機關馬‘黑焰’,傅君婥則駕御著神駿白馬‘照夜白’,沿著蜀地那崎嶇險峻、許多地段真可謂‘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古老山道,朝著蜀中的核心——成都方向,不疾不徐地行進。

此時,大隋朝廷的統治早已名存實亡,對蜀地的控制力更是微乎其微。蜀地本土的三大勢力:解暉的獨尊堡、範卓的川幫以及奉振的巴盟,已近乎全面接管了蜀中的大小事務。

雖因大隋皇朝最後一絲餘威尚存,以及三方勢力彼此牽制,尚未有人敢公然打出旗號宣佈自立,但明眼人都清楚,大隋朝廷的政令在此地,早已與廢紙無異。

得!得!得!

這一日,二人已行至距成都僅百里之遙的地界。

越是靠近這座千年古城,道路便越發平坦好走。黑焰與照夜白邁著優雅的步子,馬蹄踏在夯實的黃土官道上,發出富有韻律的聲響。

“蜀地倒是冬來得晚。”

已入冬,蜀地之外的中原大地,早已是北風蕭瑟,百花凋零,萬物呈現枯敗之象。然而,騎在神駿白馬背上的傅君婥,一雙妙目流轉,望向道路兩旁,卻見林木大半猶自青翠欲滴,生機盎然,與外界景象迥異,不禁略帶驚奇地感慨道。

方勝穩坐於機關馬‘黑焰’背上——此馬神異,可透過馬韁與輕觸馬鼻進行精妙操縱。他聽得傅君婥此言,神色平淡,語氣卻帶著一種洞察世情的瞭然:

“蜀地乃群山環抱之盆地,外間凜冽寒氣,多為四周高聳山脈所阻,自然比外界溫暖,入冬也晚。這獨特之地利,令蜀地易守難攻,確是亂世中割據稱雄的絕佳所在。”

話鋒微轉,他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續道:

“不過,正所謂成也蕭何,敗也蕭何。蜀地雖利於割據自保,但想以此為基礎,揮師東出,爭奪天下,卻是難上加難。否則,昔年諸葛武侯六出祁山,姜伯約九伐中原,何等驚才絕豔,何等鞠躬盡瘁,最終也不過是徒留悲壯,難挽天傾。”

傅君婥聞言,若有所思,臻首輕點:“有道理。困守一隅,終非長久之計。”

“哈哈哈!好個‘成也蕭何敗也蕭何’,好個‘容易割據卻也難打出去’!”

方勝與傅君婥一邊駕馭坐騎前行,一邊隨意交談。話音甫落,前方大路拐彎處,陡然傳來一個雄渾霸道的笑聲,聲震四野,顯出來人功力極為深厚。

“正因如此,我蜀地各方勢力,並無問鼎中原的野心,只求能在這紛亂世道中,保一方安寧,尋個立足之地罷了。”

刷!

就在此人言語清晰傳入方勝與傅君婥耳中之際,二人恰好策馬轉過彎道。前方景象豁然開朗,只見一行十餘人,看似隨意,實則隱隱成合圍之勢,擋在了官道中央。

為首者,是一名身材異常高大的中年男子。他雙手負於身後,昂然而立,雖未刻意作勢,卻自然流露出一股睥睨天下、唯我獨尊的霸道氣概。其面容冷峻,額高鼻挺,與那方正的臉龐輪廓結合,予人一種堅毅卓絕、主觀固執的強烈印象,目光開闔之間,威嚴自生,令人不敢逼視。

在此人身後半步之處,侍立著一名年約二十出頭的青年。此子長得虎背熊腰,體魄極為健碩威猛,雖相貌不算英俊,但五官端正,微往上翹的下唇透出一股毫不掩飾的自負與極強的個性。他站姿沉穩,氣度硬朗,在人群中顯得格外突出。

這二人五官頗有三分相似,明眼人一看便知必有血緣關係,不是父子,便是叔侄。在他們二人身後,跟隨著十餘名勁裝大漢,個個目光銳利如鷹,太陽穴微微鼓起,顯然內功均有不俗火候,且人人佩刀挎劍,煞氣隱隱,絕非易與之輩。

“武林判官·解暉?”

這十餘人看似散落,實則隱隱封住了前路。方勝目光微凝,視線如電,瞬間鎖定在那名為首的中年男子身上,語調中染上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詫,淡然發問。

“正是解某。”

中年男子聲若洪鐘,坦然承認了自己的身份,目光如炬,毫不避諱地迎上方勝的視線。空氣中,彷彿有無形的火花在迸濺。

“在下解文龍,拜見邪帝閣下,傅女俠!”

旋即,解暉身後那與他容貌酷似的青年,也上前一步,朝著方勝與傅君婥拱手抱拳,姿態看似恭敬,卻又不失一方少主的氣度。

“解堡主,”方勝嘴角泛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反手優雅地握住寒穹龍吟簫的簫首,一個輕盈的翻身落於馬下,將長簫隨意捏在手中把玩,步履從容地朝數丈外的解暉一行走去,直至對方身前一丈外,方頓住腳步。他饒有興趣地打量著對方,語氣平和卻帶著一絲玩味: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我和你,還有你的獨尊堡,好像是素昧平生,更談不上有什麼恩怨糾葛吧?”

解暉並不否認,直言道:“方公子所言不差,你與解某,乃至整個獨尊堡,的確並無舊怨。”

方勝聞言,一縷意味深長的眸光掃過解暉身後那十餘名按刀佩劍、神色戒備的隨從,輕笑道:“既然如此,解堡主如今擺出這般陣仗,親自在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官道上相候,不知是何用意?”

“方公子,”解暉並未直接回答方勝的問題,反而目光灼灼地盯視著他,沉聲反問,“聽聞你自稱乃是魔門新任邪帝?”

方勝坦然頷首,聲音清越,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不錯。方某機緣巧合,習得了邪極宗至高無上的《道心種魔大法》。雖未正式拜在邪極宗門下,但按照聖門自古相傳的規矩,但凡習得聖門核心武學,且自身並不抗拒聖門身份者,便可視為聖門中人。這一點,即便向雨田破碎虛空歸來,也定會承認!”

“向雨田……破碎虛空歸來?”方勝此言本是隨口道來,聽在解暉耳中,卻不啻於一道驚雷!他敏銳無比地抓住了這石破天驚的關鍵資訊,原本古井無波的面容上首次浮現難以掩飾的驚駭之色,“方公子,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方勝捕捉到解暉臉上那抹罕見的動容,以及其子解文龍眼中瞬間爆發的精光,不由輕笑起來,笑聲中帶著一絲洞察世情的超然:

“世人幾乎都以為,《道心種魔大法》是一門兇險無比、練之必亡的魔功,卻不知此功玄奧精深,直指天道。一旦修煉至第十二篇‘魔仙’之境,便可堪破生死玄關,超脫輪迴束縛,成就武道至高無上的境界——破碎虛空!”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每一個屏息凝神的面孔,一字一句道:

“向雨田自東晉末年一直活到大隋建國,橫跨兩百餘載悠悠歲月,憑藉的正是這門絕世神功。他並非如外界所傳那般走火入魔而死,那不過是他不願此功流傳,故意佈下的疑陣罷了。真相是,他早已功行圓滿,破碎虛空,逍遙而去了!”

嘶——!

‘向雨田未死,而是破碎虛空而去’這一顛覆了江湖數十年認知的驚天秘聞,方勝此前只對魯妙子一人提及過。此刻,在這蜀道之上,當著獨尊堡主解暉及其少主的面道破,場中登時響起一片難以抑制的倒吸涼氣之聲,每一個人臉上都寫滿了極致的震驚與難以置信。

唰!

緊隨這震撼之後的,是解暉、解文龍父子眼中無法掩飾地迸發出的灼熱光芒!即便是早已對方勝知之甚深的傅君婥,此刻美眸中也異彩連連,心潮澎湃。

“方郎,你……你此言當真?!”沉寂了數息之後,騎在白馬‘照夜白’背上的傅君婥,再也按捺不住,猛地翻身下馬,快步來至方勝身邊,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聲音因激動而帶著一絲顫抖。

方勝轉頭,迎上傅君婥那充滿求證與期盼的目光,鄭重無比地點頭,語氣斬釘截鐵:“千真萬確!”

“我……我明白了!”得到方勝無比肯定的答覆,傅君婥嬌軀微顫,絕美玉顏上先是極度震驚,隨即化為一種豁然開朗的恍然,她順著自己的思路推斷下去,聲音愈發清晰:

“向雨田雖然破碎虛空而去,更故佈疑陣,讓門下弟子與整個魔門都誤以為《道心種魔大法》根本練不得,存了幾分戲弄天下人的頑心。但,他內心深處,終究難免有幾分自矜與傲然。因此,在他即將踏破虛空之前,極有可能將《道心種魔大法》的秘籍,連同這一切的前因後果,秘密記錄並收藏於某處,隱隱期待後世有緣人能夠發現,知曉他真正的成就與這番佈置的妙處。”

她的目光變得無比明亮,凝視著方勝:“結果,這個秘密被你發現,你不僅繼承了《道心種魔大法》的秘籍,更知曉了向雨田破碎虛空的真相。待你神功初成,正式出山,便順理成章地以邪極宗道統繼承者自居,自稱新一代邪帝!是也不是?”

解暉父子等人,聽得傅君婥這番邏輯嚴密、合情合理的推測與解釋,再結合方勝方才透露的資訊,心中再無懷疑,紛紛暗自點頭,看向方勝的目光中,那抹灼熱與探究之意,愈發濃烈。

方勝聽罷傅君婥這番幾乎幫他‘圓’好了所有來歷的推論,眼底深處不由浮起一抹哭笑不得的神色。

這誤會,倒是省了他許多口舌。

他面上不動聲色,迎著眾人聚焦的目光,淡然頷首,語氣帶著一種高深莫測:

“也可以這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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