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邪帝之秘 判官殺機(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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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勝那番關於向雨田破碎虛空的驚世之言,猶如一道驚雷劈入在場所有人的心湖,激起滔天巨浪。剎那間,場中氣氛驟變,眾人投向方勝的目光中,除了原有的忌憚與審視,更添了一抹發自骨髓深處的敬畏。

這可是一個活了兩百餘年,最終勘破武道極致,踏碎虛空而去的老怪物之隔世傳人!其身份之尊崇,來歷之神秘,足以令任何知曉內情者心神震盪。

呼!

獨尊堡堡主解暉,江湖人稱‘武林判官’,與那雄踞嶺南、刀法通神的‘天刀’宋缺非但是結拜兄弟,更是兒女親家。在許多人眼中,這位武林判官的武功修為,雖不及宋缺那般驚才絕豔,但在大部份人看來恐怕也相去不遠。然而,在親耳聽聞這等源自魔門最核心、顛覆了數十年江湖認知的驚天秘辛後,他那張向來冷峻堅毅的面容上,也不禁浮起一絲難以掩飾的悸動。

過了半晌,解暉才重重吐出一口濁氣,那氣息沉渾如悶雷滾動。隨著這聲吐息,他猛然向後伸出手。

“堡主!”

侍立在他身後的兩名獨尊堡精銳堡丁,立刻會意,兩人合力,將一支造型奇特的兵刃抬至解暉手中。

那赫然是一支長達七尺、粗如成人握拳的巨型判官筆!

唰!

判官筆在江湖中本非罕見兵刃,但尋常判官筆多為尺餘長短,便於點穴打穴。解暉手中這支卻截然不同,五尺筆桿以百鍊精鋼混以異種木材鑄就,堅韌無比,頂端兩尺筆鋒並非銳利尖刺,而是由無數不知名的野獸毫毛緊緊糾結而成,飽蘸著一種漆黑如墨、彷彿永不幹涸的特殊墨汁。這使得這支七尺巨筆,與其說是筆,不如說更像一杆威猛霸道的——筆槍!

筆槍入手,解暉周身氣勢陡然攀升,那股唯我獨尊的霸道意蘊愈發濃烈。他單臂運勁,重達數十斤的筆槍竟被其輕鬆擎起,可剛可柔、飽蘸墨汁的筆鋒遙遙鎖定方勝,語氣中的最後一絲猶豫盡去,化為斬釘截鐵的凌厲:

“邪帝!既然如此,那老夫今日,就更不能留你了!這天下,絕不能再出第二個‘邪帝’向雨田!”

殺意,如嚴冬寒風,瞬間席捲全場。

“解暉?”

面對這位江湖傳言武功僅稍遜‘天刀’宋缺一籌的頂尖高手之死亡宣告,方勝卻似渾不在意。他依舊好整以暇地把玩著手中那支寒穹龍吟簫,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飾的輕蔑弧度。

“你該不會真以為,自己被江湖同道尊稱一聲‘武林判官’,就真的有資格審判這天下武林,定人生死了吧?”

刷拉!

方勝此言,無異於火上澆油。場中那本就緊繃的氣氛瞬間被點燃,劍拔弩張的殺氣幾乎凝成實質。所有獨尊堡之人,臉上皆湧起難以抑制的怒意,手已不自覺地按上了兵刃。

立於方勝身側的傅君婥,纖纖玉手早已緊握住了寒江劍的劍柄,絕美玉顏上寫滿了凝重與擔憂,壓低聲音道:“方郎,江湖傳聞,解暉武功僅稍遜宋缺一籌,乃是蜀地第一高手,你……有把握嗎?”

方勝聞言,回以傅君婥一個安撫性的淡然微笑,隨即目光轉向解暉,那輕蔑之意更濃:

“君婥,那不過是些不明就裡之人,或者有心人捧他的場面話罷了。宋缺武功之高,已臻化境,絕不在你師尊‘弈劍大師’傅採林、‘武尊’畢玄以及‘散人’寧道奇這三大宗師之下。三大宗師固然是成名多年的絕世人物,但下一代的頂尖人物,如‘邪王’石之軒與‘天刀’宋缺,早已追了上去,甚至……有所超越。”

說到此處,方勝眼神中的輕蔑幾乎化為實質,冷冷地瞥瞭解暉一眼,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至於這位解堡主?若非仗著少年時便與宋缺相交,結下了八拜之交,又成了兒女親家,就憑他,也配與宋缺相提並論?在我看來,不過是個狐假虎威、沐猴而冠的跳樑小醜罷了!”

“魔頭!安敢如此辱我父親!”

獨尊堡少堡主解文龍,既是解暉獨子,亦是‘天刀’宋缺之婿。雖然方勝話中對他的岳父宋缺推崇備至,但對方勝如此赤裸裸地蔑視、貶低他的父親,他仍感到奇恥大辱,怒火瞬間沖垮了理智。方勝話音未落,解文龍便已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

鏘!

伴隨著怒吼,一道雪亮劍光應聲出鞘。解文龍手中已多出一口長達近四尺的闊刃長劍,劍身厚重,寒光凜冽,顯然分量極沉。電光石火之間,這位獨尊堡少主已合身撲上,人劍合一,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直刺方勝面門!

劍勢迅疾兇猛,更奇的是,劍身似乎能將天穹灑落的陽光盡數吸附,又在觸及目標前的瞬息猛然爆發開來。

剎那間,方勝的視野便被這輪‘袖珍烈日’所充斥,刺目欲盲的炫彩劍光層層疊疊,宛如金烏墜地,而解文龍那真正的劍身,則完美隱匿於這重疊劍光之內,令人難以捕捉其真實軌跡。

單憑這一手劍法,解文龍的武功已堪稱江湖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同樣怒火中燒,只是礙於身份尚未立刻發作的解暉,眼見兒子這含怒而發的精妙一劍,眼中也不禁掠過一絲身為父親的驕傲。

“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然而,在方勝眼中,解文龍這看似華麗霸道的奪命一擊,簡直是破綻百出,不堪入目。輕蔑的話語自他唇間逸出,與此同時,他右手食指看似隨意地向前輕輕一點。

嗤!

一道凝練至極、霸道無匹的赤紅色指力,宛若實質的鋼針,撕裂空氣,發出尖銳的破空聲,不偏不倚地射入那團重疊耀眼的劍光最核心處!

咣噹!

指力與劍身碰撞,竟發出金鐵交鳴般的巨響!那漫天惑人的璀璨劍光,如同被戳破的氣泡般驟然消散,顯露出其後解文龍那寫滿驚駭的面容,以及他手中那口闊劍的真實形態。

只見那精鋼鍛打、厚實沉重的劍身之上,竟被那道指力硬生生洞穿,留下一個觸目驚心的焦黑窟窿!

蹬蹬蹬!

解文龍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雄渾巨力沿著劍身狂湧而來,虎口瞬間崩裂,鮮血淋漓,整條手臂痠麻劇痛,幾乎握不住劍柄。他整個人更是如遭重擊,身不由己地向後連連暴退,每一步都在堅實的黃土官道上留下一個深深的腳印。

嘭!

解暉見愛子吃虧,臉色一沉,身形一晃已出現在解文龍身後,一隻寬厚手掌穩穩按在其後心要害,內力吞吐,助其化解那恐怖的衝擊力。得父親之助,解文龍總算勉強止住了退勢,但臉色已是一片煞白,氣息紊亂。

然而,解暉自己,在承受了那股經由兒子身體傳導過來的殘餘力道後,身軀也是微微一震,腳下不由自主地向後踏退了一步!

這一步,看似輕微,卻讓所有獨尊堡之人心頭巨震。堡主……竟被對方一道隔空的指力逼退了?

“難怪……難怪閣下甫一出道,就敢以‘邪帝’自居,果然是身懷絕技,深藏不露。”

解暉的臉色徹底陰沉下來,彷彿能滴出水。他雙目之中再無半分輕視,只剩下冰寒刺骨的殺機,如兩柄利劍,死死鎖定在方勝身上。

“以你之年紀,便有如此修為,若再給你十年光陰,恐怕這江湖之中,就真的無人能制你了!今日,就算拼著老夫身受重傷,也定要將你的性命留在此地,永絕後患,免得你日後荼毒武林,禍亂天下!”

話音未落,解暉已猛地自兒子身後躍出,身法快如鬼魅。他雙手同時握住那支七尺筆槍的槍桿,內力灌注之下,那柔軟的筆鋒根根直立,卻又帶著一種奇異的韌性。筆槍揮灑開來,時而成槍直刺,時而如鞭橫掃,筆鋒聚合不定,虛實相生,根根飽蘸墨汁的毫毛更如同無數毒蛇的信子,又似舞動的拂塵,在兔起鶻落之間,已隱隱籠罩住方勝周身各大要害,氣機凌厲,殺招暗藏。

“想殺我向梵清惠邀功?那就拿出你的真本事來,讓方某看看,你這‘武林判官’究竟有多少斤兩!”

面對解暉這含怒而發的兇猛攻勢,方勝神色不變,腳下步法玄妙一變,正是‘蛇行狸翻’之術,身形如鬼魅般側滑,於間不容髮之際避開了那足以開碑裂石的筆槍鋒芒。與此同時,他手中那支重達四十斤的寒穹龍吟簫已攜著呼嘯風聲,以泰山壓頂之勢,朝著解暉的頭頂猛砸而下!

這一招,古樸大氣,勢沉力猛,正是打狗棒法中的精妙招數——棒打狗頭!

轟!

解暉的筆槍雖顯笨重,但在他這等高手運使下,卻如臂使指,靈動非凡。眼角餘光瞥見方勝那支黝黑髮亮、煥發著美玉般瑩潤光澤的五尺長簫凌空砸落,他猛然變招,雙臂運勁,將筆槍橫舉,硬架向那勢大力沉的一擊。

兩件奇門兵刃悍然交擊,內力碰撞產生的氣浪轟然爆發,發出一聲雷霆般的巨響。以解暉雙腳為中心,周遭丈許範圍內的地面猛然炸裂開來,塵土混合著草屑沖天而起。

一次交手,高下已判。解暉只覺雙臂微麻,心中駭然於對方內力之精純霸道。

錚!

而方勝,透過手中長簫傳來的反震力道,也清晰感知到這位‘武林判官’的內力修為,更在之前遇到的東溟夫人單美仙、宇文化及等人之上,乃是他在此方世界截至目前所遇最強之敵!當即,他心頭戰意如火燃熾,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寒穹龍吟簫上那片逆鱗機關!

一聲清越如龍吟的劍鳴驟然響起,迴盪在山谷之間!簫中藏劍,破穹劍應聲彈出尺長劍鋒,劍鋒寒光流轉,銳氣逼人,甫一出世,便裹挾著風雷之勢,化為一道撕裂長空的驚電,毫不留情地朝著解暉的咽喉要害疾斬而去!

攻勢轉換之快,如行雲流水,殺伐之果斷,令人心膽俱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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