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雪葬峰寒 魔劍斷魂(1 / 1)
轟!轟!轟!
戰火重燃,殺聲震天!傅君婥心繫情郎,寒江劍化作一道碧泓秋水,牢牢纏住瞭解文龍,使其無法與父合擊。另一邊,身負重傷卻兇性不減的‘武林判官’解暉,則率領著獨尊堡殘存的十餘名最精銳堡丁,如同陷入絕境的狼群,對方勝展開了悍不畏死的圍攻!拳掌交擊,刀劍碰撞,狂暴的氣勁瘋狂肆虐,將原本平整堅實的官道炸得千瘡百孔,煙塵沖天而起,遮蔽了半片天空。
方勝身陷重圍,面色卻依舊冷峻如冰。識海深處,那已成形的魔種微微顫動,散發出玄奧的波動,令他靈臺一片空明,意識進入古井不波的至境。他右手緊握破穹劍,以獨孤九劍那破盡天下武學的至理為總綱,駕御自身畢生所學之劍術。魔種影響之下,他從不以純粹劍客自居,此刻心念所致,劍招由心而生,變幻莫測,無跡可尋,赫然已穩穩立足於那無數劍客夢寐以求的‘心劍’境界!
更令人心驚的是,他的左手亦未閒著!或駢指如劍,凌厲無匹的‘一陽指’勁力隔空點出,嗤嗤作響;或五指彎曲成爪,施展‘摧堅神爪’之狠辣,直取敵人關節要害;或掌力吞吐,陰毒詭異的‘摧心掌’暗藏殺機;間或更有剛猛無儔、宛若龍吟的‘降龍十八掌’悍然拍出;精妙絕倫、堂皇正大的‘大伏魔拳’亦不時轟擊!諸般空手絕學信手拈來,與右手精妙劍法相互補充,圓轉如意,竟無半分滯澀!他就如同一個武學的寶庫,舉手投足間皆是殺招,將圍攻而來的獨尊堡高手逼得手忙腳亂,往往數人合力,才能勉強擋住他一輪攻勢。
嘭!
混戰持續數十招,場中已有多人掛彩。方勝覷準一個空檔,手中破穹劍劍勢陡然一變,不再追求精妙變化,而是以內力催動,化作一道凝練寒光,重重劈在解暉那杆七尺筆槍的槍桿之上!
嗡!
雙兵交擊的剎那,破穹劍在方勝掌心以一種奇異的頻率高速震顫!這股高頻震動順著筆槍傳遞過去,解暉只覺雙臂劇震,一股痠麻刺痛感瞬間蔓延至肩胛,本就沉重的內傷被引動,喉頭一甜,好懸沒再噴出一口鮮血來,腳下踉蹌,幾乎站立不穩。
“死!”
不待這位雄踞蜀地的“武林判官”緩過氣來,方勝眼中殺機暴漲,左拳已如出海蛟龍般轟出!正是那剛猛霸烈、專破內家真氣的“大伏魔拳”!拳風呼嘯,罡氣凜冽,霸道的拳勁在解暉急劇收縮的瞳孔中急速放大,令他心底驟然升起一股源自死亡的恐懼!他清晰地感覺到,這一拳的威力,絕不遜於那位名震南海的宗師——“南海仙翁”晁公錯的成名絕技:七殺拳!
【我命休矣!】
解暉腦海中閃過這個絕望的念頭。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身影猛地從斜刺裡撲上,決絕地以自身血肉之軀擋在瞭解暉身前!這是一名受過解暉活命大恩的堡丁,此刻以命報恩!方勝這勢在必得的一拳,結結實實地印在了這名堡丁的胸膛上!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響起。堡丁的胸膛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凹陷下去,口中噴出的鮮血混雜著內臟碎片,濺了解暉滿頭滿臉。他連慘叫都未能發出,便已氣絕身亡,屍體軟軟倒地。
“可惜!”勢在必得的一拳被阻,方勝眼底閃過一絲遺憾,但動作卻毫不停滯。幾乎在左拳落空的同一時間,他右手中的破穹劍已如背後長眼般,以一個詭異刁鑽的角度,無聲無息地向身後刺去!
噗嗤!
一名悄無聲息潛至他身後,正欲舉刀劈砍的獨尊堡堡丁,動作猛地僵住。他低頭,不敢置信地看著那截從自己胸前透出的、滴血不染的冰冷劍鋒,眼中神采迅速黯淡。方勝手腕一抖,長劍收回,帶出一溜血花,這名堡丁也隨之撲倒在地,氣息全無。
輕描淡寫間,再奪一命!方勝劍勢迴轉,反手一劍橫掃而出,炫目的劍光如同死神的鐮刀,精準地掠過另一名堡丁的脖頸。
嗤!
一顆雙目圓瞪、滿臉驚愕的頭顱應聲飛起,斷裂的脖頸處,鮮血如同噴泉般狂湧而出,將周遭的黃土染得一片猩紅。
“君婥,後退!”
電光石火之間,方勝已連殺三名獨尊堡精銳堡丁!原本圍攻他的十幾名好手,此刻已折損近半!餘下的八人,雖皆是悍勇亡命之徒,親眼目睹同伴如同草芥般被收割,一時間也被這狠辣無情的手段所懾,竟不敢再上前,只是持刀警惕地圍在四周。
方勝一縷餘光掃向傅君婥與解文龍的戰團。只見那位獨尊堡的少堡主解文龍,此刻已是狼狽不堪,身上增添了七八道深淺不一的劍傷,錦袍破碎,血跡斑斑。在傅君婥那宛若羅剎降世、更勝狂風暴雨的奕劍術攻勢下,他只有拼命招架之功,敗象已露,落敗只是時間問題。視線一觸即收,方勝猛地一震手中破穹劍,對傅君婥斷喝道。劍身輕鳴,殘留的血珠被盡數震飛。
咻!
得了方勝提醒,傅君婥雖不明所以,但對情郎已是無條件的信任。當即運轉高明輕功,身姿曼妙如驚鴻,幾個起落便輕鬆脫離了與解文龍的戰圈,翩然落於遠處。她瑩潤的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動人的弧度,美眸一瞬不瞬地凝視著場中那道傲然而立的身影,心中充滿了自豪與期待。
“雪——葬——千——峰!”
傅君婥方退,方勝便猛然發出一聲石破天驚的長嘯!嘯聲未落,他已悍然使出了融匯自身劍法精髓所創的第三式劍法——雪葬千峰!
沙沙沙……
‘雪葬千峰’一出,天地為之色變!方勝周身澎湃的劍氣與虛空中無處不在的水汽瞬間結合,竟於這青天白日、蜀地初冬的官道之上,凝化出無數朵晶瑩剔透、邊緣閃爍著致命寒光的雪花!須臾之間,漫天“雪花”飄灑而下,充塞了方圓三十丈的每一寸空間,將包括解暉、解文龍父子以及所有殘存獨尊堡人馬,盡數囊括在這瑰麗而致命的劍域之中!
此時蜀地尚暖,遠未到降雪時節。然而方勝這一劍,卻似那天闕神祇,不滿蜀地逃脫了寒風的制裁,故而親自降下這場湮滅生機的大雪!一股淒冷、寂滅、足以凍結靈魂的恐怖劍意,隨之瀰漫開來,籠罩了場內所有敵人。
在這股詭異劍意的影響下,原本殺氣騰騰、欲拼死一搏的獨尊堡眾人,竟不由自主地殺氣全消,心神恍惚。那漫天飛舞的、蘊含著致命劍氣的雪花,在他們眼中彷彿化作了內心深處最渴望、最美好的幻境:
解暉恍惚間,看到了自己與那魂牽夢縈的梵清惠仙子,終於得以擺脫世俗枷鎖,在月下花前互訴衷腸;解文龍則在雪花中,看到了自己與心愛的姑娘,攜手白頭,兒孫滿堂;一名地位卑微、卻對堡中一位他永遠無法企及的女眷暗生情愫的堡丁,更是痴痴地看到心中的女神,正溫柔地為他哺育嬰孩……
噗!噗!噗!
就在眾人心神被幻象所奪,沉醉於那虛幻的美好之時,“雪葬千峰”真正的殺機,轟然爆發!那看似美麗的每一片雪花,內部積蓄的鋒銳劍氣於同一瞬間猛烈炸裂!
“啊!”
“救命!”
“快退!”
……
淒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打破了片刻的寧靜。劍氣侵體,血肉橫飛!不過眨眼功夫,場內殘存的十名獨尊堡高手,身上皆被十數片、乃至數十片“雪花”擊中、炸開!一具具身軀上爆開團團血霧,殘肢斷臂與內臟碎片四處飛濺,將這片區域化作了血腥的修羅場!
“文龍,走!”
解暉、解文龍父子武功最高,內力最為深厚,心智也相對堅定,受幻象影響最淺,加之反應迅速,在劍氣爆發瞬間竭力護住要害,故而傷勢相對最輕。但即便如此,父子二人身上也瞬間增添了十數道深可見骨的外傷,鮮血淋漓,慘不忍睹!更可怕的是,絲絲縷縷陰寒鋒銳的異種劍氣,已順著傷口侵入他們經脈臟腑,令他們氣血翻騰,五臟如焚,不約而同地口鼻溢血,顯然內傷極重!
剛從幻境中掙脫,感受到體內肆虐的劍氣和那錐心刺骨的劇痛,解暉瞬間意識到,今日不僅殺方勝無望,若再遲疑片刻,恐怕連他們父子二人都要交代在這裡!他嘶聲大喝,不顧自身重傷,猛地一把抓住兒子解文龍的肩膀,將殘存內力催至極限,施展出獨尊堡的保命身法,如同兩道受創的孤鴻,以快得驚人的速度,朝著戰場外圍、山林茂密之處亡命遁去!
“想走?把命留下!”
眼見解暉父子竟欲在自己劍下逃生,方勝眼眸中寒光爆射,宛若實質!他清叱一聲,身形微動,就待施展絕世輕功追殺。隨著他心念引動,手中破穹劍產生一股莫大吸力,竟將漫天飄舞、尚未完全消散的數百近千片“雪花”盡數吸附過來!絲絲縷縷的劍氣迅速還原、凝聚,使得那原本僅有三尺的“破穹劍”鋒刃之上,驟然彈出一道長達丈餘、凝練如實質、吞吐不定的恐怖劍罡!劍罡所指,空氣都發出被割裂的哀鳴!
刷拉!
遠處,已退出戰場的傅君婥,窺見方勝竟能凝聚出如此駭人的劍罡,美眸中不禁異彩連連,但隨即,一絲複雜難明的憂慮悄然浮上心頭。
【方勝雖於我有救命之恩,但我亦將清白之軀給了他。以他如今的年紀,便有如此修為,堪稱驚世駭俗。正如解暉所言,假以時日,他或許真能超越包括師尊在內的天下三大宗師!可是……他終究是個漢人,武功越高,未來對我高麗的威脅恐怕就越大!】
這一瞬的喘息,讓傅君婥的理智短暫壓過了熾熱的情愫,民族與家國的立場,如同冰冷的枷鎖,再次纏繞上她的心房,讓她心緒紛亂如麻。
哧!
就在傅君婥心思百轉,方勝欲要仗劍追殺之際,異變陡生!青天白日之下,竟有兩枚銀光閃閃、邊緣鋒銳、呼嘯旋轉的奇門兵器——銀環,如同來自幽冥的索命符,以奇快無比、刁鑽狠辣的角度,撕裂空氣,一左一右,直取方勝背心與後腦兩大要害!銀環未至,那尖銳的破空聲已然刺入耳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