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9章 威壓獨尊 群雄俯首(1 / 1)
獨尊堡。
正如其名,這座由“武林判官”解暉所建的堡壘,在蜀地武林中確有一家獨大之勢。它並未建於繁華的成都城內,而是傲然矗立於城外要衝。當方勝牽著神駿的照夜白,緩步來至堡前時,一座高達三丈、通體由青石壘砌、散發著孤高冷峻氣息的巍峨城堡,便清晰地映入眼簾。
城堡之上,瞭望塔與箭臺林立,寒光閃閃的箭簇在陽光下若隱若現。堡前更有一道寬闊的護城河環繞,水波粼粼,深不見底。如此森嚴的戒備,使得這座獨尊堡看上去不似尋常武林勢力的居所,反倒更像一座易守難攻的軍事要塞。
時值寒冬臘月,若在北方,此刻應是朔風凜冽,寒氣刺骨。但此地乃是得天獨厚的蜀中盆地,即便是在冬季,正午的陽光灑落下來,依舊能帶來幾分暖意。方勝一手牽著馬韁,如同最忠誠的僕從,引領著端坐於馬背、頭戴輕紗斗笠的石青璇,從容不迫地來至獨尊堡前那片巨大的空地上。
待行至距那雄偉城牆約十丈之處,方勝腳步倏然一頓。面上那抹因與佳人同行而殘留的淡淡溫和瞬間斂去,取而代之的,是屬於魔門新任邪帝的凜然威嚴。他鬆開韁繩,卓然立於馬前,目光如兩道冷電,犀利而霸道地掃過此刻已聚集在堡前的各路江湖人馬。
原本空曠的場地上,此刻已是人影幢幢,粗略看去,竟有數十人之多。這些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甚至還有僧侶混雜其間。他們大多抱著看熱鬧的心態,臉上掛著或明或暗的戲謔神情。隨著方勝的到來,所有的目光齊刷刷地聚焦於他一身白衣之上。男子們看他的眼神,多是帶著探究與好奇,其中一些自恃武功高強之輩,眼底更是燃起熊熊戰意,躍躍欲試。
而場中的女子,尤其是那些正值妙齡的少女少婦,目光甫一落在那白衣勝雪、身姿挺拔的方勝身上,便大都為之一滯。那一雙雙美眸之中,情不自禁地泛起驚豔與迷醉的漣漪。即便是巴盟四大首領之一,以美豔和手段著稱的“美姬”絲娜,此刻竟也忘了儀態,目光怔怔地追隨著他的身影,彷彿被無形的手攫住了心神。
“解暉!解文龍!給我滾出來!”
氣勢轉變只在瞬息之間,方勝已然進入了邪帝的角色。他運起一身精純玄功,發出一聲宛若虎嘯龍吟的震天大喝。這聲怒喝飽含殺意,聲浪滾滾,如同青天白日下陡然炸響的驚雷,瞬間傳遍了佔地方圓上千丈的獨尊堡每一個角落,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昨日,爾等欲取我性命。今日,我方勝特來奉還這份‘厚禮’!”
咚!
方勝腳步向前重重一踏,地面彷彿都隨之微微一震。他來蜀地的途中,雖與已分別的“羅剎女”傅君婥聯手,挫敗了所有敢於覬覦他們的宵小之輩。但在這些蜀地本土豪強眼中,那些不過是上不得檯面的雜魚,根本未曾放在心上。
直到昨日,方勝先敗威震蜀地的“武林判官”解暉,再挫魔門陰癸派兩大長老——邊不負與聞採婷的聯手,這才讓所有人猛然驚醒,意識到這位看似年輕的白衣男子,實乃一條過江的猛龍!此刻,他這一聲蘊含無尚內力與凜冽殺氣的雷霆大喝,更是將其深不可測的修為展露無遺。聞風而至的蜀地武林群豪中,竟有接近三分之一的人,在這音浪衝擊下氣血翻騰,腳步虛浮踉蹌,險些當場栽倒在地!
咳咳咳!
獨尊堡深處,一間佈置奢華的臥房之中。
被方勝重創的“武林判官”解暉,正半倚在錦榻之上。一名身段婀娜、氣質溫婉的侍妾正小心翼翼地服侍他飲用療傷湯藥。這侍妾的容貌,若有幸見過慈航靜齋齋主梵清惠的人在此,定會驚訝地發現,她竟與那位武林聖地之主有著三分神似。然而,當方勝那飽含殺氣的話語如同實質般穿透重重牆壁,傳入室內時,重傷在身的解暉臉色驟然劇變,猛地一陣劇烈咳嗽,剛入口的湯藥混合著點點猩紅血絲,一齊噴濺出來,染汙了胸前的衣襟。
“爹!我們和這魔頭拼了!”
傷勢較其父稍輕的解文龍,恰在妻子宋玉華的攙扶下前來探視。一見父親面如金紙、氣息奄奄的悽慘模樣,解文龍眼中頓時迸發出刻骨銘心的恨意,咬牙切齒地對病榻上的老父說道。
一旁,五官柔美、身段纖細的宋玉華,雖心中也滿是憂慮,卻強自鎮定地勸慰道:“爹,文龍,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川幫的範幫主已經鬆口,只要我們獨尊堡明年願意讓出三成利潤,他便聲援我們。再加上爹您這些年廣結善緣,結交的各方朋友,以及……以及我爹爹的威名,只要那邪帝方勝還沒有徹底瘋狂,想必也不敢做得太過決絕,將我們逼入絕境。”
宋玉華此言本是出於好意,想要寬慰丈夫與公公,卻未曾留意到,在聽到她提及自己的父親——那位雄踞嶺南、號稱天下第一刀手的“天刀”宋缺之名時,解暉與解文龍父子二人的眼底,皆有一抹難以察覺的羞怒與陰霾一閃而逝。堂堂獨尊堡,竟到了需要倚仗親家威名來苟全的地步,這對心高氣傲的父子而言,無異於一種無聲的羞辱。
唰!
堡外,方勝意圖將“武林判官”解暉徹底踩在腳下,以此鑄就自身威名。他一聲大喝,先聲奪人,已然震懾住了聞風而來的蜀地群雄。喝聲的餘韻尚在空氣中迴盪,所有人的目光已不由自主地聚焦在他身上,眼神中充滿了驚疑與忌憚。
“哈哈哈!”
寂靜持續了數息,突然被一陣洪亮的大笑聲打破。發出笑聲的,是一個身材臃腫肥胖、脖子幾乎看不見、體重足有兩百餘斤的大胖子。笑聲中,竟帶著幾分毫不掩飾的讚賞之意。
“聖帝真是好身手!看來邪極宗傳承有人,復興在望啊!”
方勝目光微凝,視線精準地投向此人,這位正是在魔門八大高手中排名第五的天蓮宗宗主——“胖賈”安隆。方勝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語帶譏諷:“安胖子,聽說你與解暉乃是歃血為盟的結拜兄弟。怎麼,今日是打算為你這位義弟強出頭嗎?”
安隆聞言,那張肥肉堆積的臉上立刻露出了極其為難的神色,雙手一攤,苦笑道:“聖帝明鑑,安胖子我現在確是左右為難,裡外不是人啊!於情,解暉是我磕過頭的二弟,他現在有難,我這做大哥的若袖手旁觀,豈非被天下人恥笑我不講義氣?但於理,我也清楚,是二弟他不講道義在先,而你我乃聖門同道,理應同氣連枝,如今你來找他報仇,也是天經地義,理所應當。”
說到最後,安隆唉聲嘆氣,抓耳撓腮,那副模樣,彷彿真的不知該如何抉擇才好。
踏!
始終端坐於馬背,靜觀其變的石青璇,聽到此處,輕盈地一個翻身,飄然落地。櫻唇微翹,輕紗斗笠下的嬌顏泛起一絲似笑非笑的神情,清越的聲音響起:“安胖子,如果你實在不知道該怎麼辦,不如讓我給你出個主意,如何?”
安隆一聽,忙不迭地應道:“青璇侄女有什麼高見?安胖子我洗耳恭聽!”
石青璇語帶譏誚,毫不客氣地說道:“不如,你現在就找個地方,舒舒服服地睡上一大覺。等你一覺醒來,再看看場中誰佔上風,你就幫誰!這樣一來,豈不是兩全其美,誰也不得罪?”
“哎呀!青璇侄女,你這主意真是說到安胖子我心坎裡去了,果然是個絕妙的好辦法!”
即便是聾子,也能聽出石青璇這番話中的諷刺意味。然而安隆聽在耳中,卻像是醍醐灌頂般,猛地一拍大腿,臉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連連點頭稱是,彷彿解決了天大的難題。
安隆顯然是有備而來,他並非孤身一人,身後還跟著被稱為“高矮二將”的幾名心腹手下。根本不需要他詳細吩咐,那一眾心腹便以令人瞠目的速度,迅速從行囊中取出一張巨大的軟榻部件,手腳麻利地現場組裝起來。不過片刻功夫,一張舒適寬敞的軟榻便已支好,旁邊甚至還豎起了一把巨大的遮陽傘,服務可謂周到至極。
嘭!
緊接著,安隆那肥胖如山的身軀便毫不客氣地往軟榻上一躺,眼皮自然而然地合上。不多時,一陣陣均勻而甜美的鼾聲便響了起來,聽起來他竟是真的瞬間進入了夢鄉,彷彿外界的一切紛爭都已與他無關。
“這頭死胖子,真是滑不留手,比泥鰍還精。”方勝將這一幕盡收眼底,忍不住在心中給出瞭如是評價。
一旁的石青璇微微頷首,清冷的聲音透過面紗傳來,帶著一絲瞭然:“他若不如此滑頭,又怎能成為石之軒最為倚重的心腹臂助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