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四凶授首 陰後再臨(1 / 1)
錚!
清越劍鳴撕裂寒風,宛若九天鳳唳。
就在四大凶人以為勝券在握,獰笑即將爬上嘴角的剎那,方勝眼底最後一絲“凝重”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冰封萬古的漠然,以及一絲……貓戲老鼠般的嘲弄!隨即,蟄伏已久的力量轟然爆發!早在與祝玉妍那場驚天對決之後,他便已憑藉玄妙無比的天竺重生功,將所受創傷盡數修復。此刻的他,狀態早已重回巔峰,甚至……猶有精進!
伴隨著那聲清越劍鳴,他掌中的破穹劍驟然甦醒!劍身震顫,璀璨如星河倒卷、清冷似月華凝霜的凜冽劍氣沛然勃發,瞬間將方勝周身數尺空間籠罩。劍氣縱橫交錯,光影斑駁迷離,竟讓他頎長的身影在四大凶人眼中變得虛幻不定,彷彿融入了這片被勁氣攪亂的冰雪天地。
“月移星動!”
一聲清叱,如寒冰墜玉盤,清晰地傳入四大凶人耳中。聲音響起的瞬間,方勝的身影已如同鬼魅般,自他們緊密的包圍圈中憑空消失!
噗!噗!噗!噗!
下一剎那,四大凶人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便已被那無處不在、皎潔如月華的森寒劍光徹底吞沒!這看似美麗的光華之下,隱藏的卻是斬魂奪魄的致命殺機!劍氣如絲如縷,無孔不入,精準無比地刺穿了他們周身各大要穴!
護體罡氣在那凝練到極致的劍氣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血花,如同被暴力扯碎的紅色綢緞,猛然從丁九重的肩井、周老嘆的丹田、尤鳥倦的膻中、金環真的咽喉等要害處迸射開來,在潔白的雪地上潑灑出觸目驚心的圖案!
“啊!”
淒厲至極的慘嚎聲幾乎同時從四人口中爆發,直衝雲霄。那聲音中蘊含的,不僅是肉體被瞬間摧毀的極致痛苦,更有陰謀破產、死亡降臨的無邊恐懼與絕望!他們至死都無法理解,這個看似被他們逼入絕境的“小師弟”,為何能在瞬間爆發出如此恐怖、如此詭異的力量!
錚!
慘叫聲尚在空中迴盪,方勝的真身已如瞬移般,重新凝實在四大凶人形成的包圍圈之外。凜冽的寒風吹拂著他纖塵不染的勝雪白袍,衣袂飄飄,更襯得他宛若滴仙臨塵,超然物外。他神色平淡,彷彿剛才那石破天驚的一擊,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片落葉。掌中破穹劍輕旋,帶起一抹殘留的劍光寒影,隨即發出一聲滿足般的清吟,精準地滑入那以特殊材質製成的簫身劍鞘之中。
砰!砰!砰!砰!
幾乎在劍身完全歸鞘的同時,身後傳來了沉重而整齊的倒地聲。方勝甚至無需回頭,神念微動,便已“看”到那不可一世的邪極四凶,此刻已如同被抽去骨頭的癩皮狗,癱倒在冰冷汙濁的凍土之上,氣息迅速湮滅,再無聲息。
啪!啪!啪!
就在這時,一片死寂的冰原上,忽然響起了幾下清脆而緩慢的鼓掌聲。掌聲不大,卻極具穿透力,清晰地傳入方勝耳中。伴隨掌聲而來的,還有一股淡雅如空谷幽蘭、卻又帶著一絲若有若無誘惑的奇異體香。
方勝目光微凝,循聲望去。只見兩道曼妙絕倫的倩影,不知何時已出現在數十丈外,正嫋嫋娜娜地向這邊行來。她們步履看似輕盈舒緩,如同踏青的仕女,實則速度極快,縮地成寸。掌聲落下時,這對體態婀娜、容顏有著三分相似,皆堪稱絕色,卻無金環真那種流於表面的豔俗,反而更顯深邃神秘的女子,已然來至他身前三丈之外,悄然立定。
唰!
看清來人的面容,方勝眼中瞳孔不易察覺地微微一縮,心底那根弦瞬間繃緊,一抹真正的凝重自眼底深處浮現。
“陰後!婠婠!”
這驟然現身的二人,正是陰癸派宗主——陰後·祝玉妍,以及她的嫡傳弟子,陰癸派這一代最傑出的傳人——婠婠!
祝玉妍依舊是一襲黑色宮裝,面覆輕紗,只露出一雙深邃如星夜、卻又帶著歲月滄桑與無邊魅惑的鳳眸。而婠婠,則依舊是那身標誌性的白衣赤足,玲瓏玉足踏在冰冷刺骨的雪地上,竟無半分不適,彷彿這天地間的嚴寒,與她渾然一體。她置身於這片銀裝素裹之中,宛如冰雪精靈,純淨與妖異這兩種截然不同的氣質,在她身上完美融合。
“嘖嘖嘖……”
婠婠那雙靈動狡黠的美眸,先是掃過地上那四具死狀悽慘、鮮血淋漓的屍體,尤其在丁九重怒目圓睜、充滿不甘的臉上停留一瞬,隨即粉嫩溼潤的櫻唇微啟,發出一連串意味難明的咂舌聲,語氣帶著幾分誇張的驚歎。
“方大聖帝,您可真夠狠心的呀!”她歪了歪頭,目光轉向方勝,俏臉上適時地浮現出一種如同天真少女看到殘酷現實般的“夢幻破滅”之色,“這四位,再怎麼不成器,名義上也算是你的師兄師姐吧?你居然眼睛都不眨一下,就把他們全給宰了?真是……夠絕情,夠狠辣呢!”
方勝聞言,嘴角勾起一抹輕狂而冷漠的弧度,彷彿聽到了什麼笑話。
“同門之情?”他嗤笑一聲,語氣中充滿了對這般虛偽言辭的不屑,“婠大小姐,何必說這些連三歲小孩都騙不過的場面話?聖門之中,何曾有過真正的同門之誼?不過是弱肉強食,適者生存罷了!即便是同一個師尊親手教匯出來的弟子,為了利益,為了神功,互相算計、背後捅刀,不才是常態嗎?向雨田那老鬼的這四個‘好徒弟’,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婠婠聽完,眨了眨那雙會說話的大眼睛,故作恍然,朝方勝露出一個帶著些許“不好意思”的嬌俏表情:“好像……也是哦。”
簡單的言語交鋒,看似輕鬆,實則暗流湧動。方勝心知肚明,前日他才與這陰癸派的師徒二人惡戰一場,結下樑子。此刻她們去而復返,絕無可能是恰好路過,或者來找他閒聊敘舊。
“陰後,”方勝眼神驟然一凝,那目光彷彿化作了兩柄無形利劍,直刺向一直沉默不語的祝玉妍,“沒能如願撿到便宜,反而親眼目睹了一場‘同門相殘’的好戲,感覺如何?”
他毫不客氣,直接撕開了那層遮羞布,將最核心的問題擺上了檯面。
刷拉!
方勝此言一出,祝玉妍與婠婠師徒二人的神色,幾乎同時發生了細微的變化。縱然隔著面紗,也能感受到祝玉妍目光瞬間的銳利。而婠婠臉上的嬌俏笑容也微微一僵。
“方聖帝!”婠婠當即撅起小嘴,表達著自己的“不滿”,“你這人,怎麼一點都不懂得看破不說破的道理呢?大家心照不宣不好嗎?非要說得這麼直白!”
方勝卻是一臉的理所當然,攤手道:“何必扭扭捏捏?我等皆是聖門中人,行事但求痛快淋漓!又不是那些自詡正道、既想當婊子又要立牌坊的偽君子。這冰天雪地的,除了我們,又無旁人,何不爽快一些?”
他的目光在祝玉妍與婠婠身上來回掃視,嘴角那似笑非笑的弧度愈發明顯,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玩味。
“陰後,撿漏的計劃已然落空。”方勝的語氣漸漸轉冷,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強勢,“那麼,你現在是打算……就此退去,還是……”
他微微一頓,左手抬起,對著祝玉妍師徒二人做了一個簡潔而清晰的“請”的手勢。
“……動手?”
最後兩個字,他吐得很輕,卻帶著千鈞之力,彷彿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瞬間打破了場中微妙的平衡。空氣,彷彿在這一刻徹底凝固,只剩下寒風捲著雪沫,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面對這近乎挑釁的“最後通牒”,祝玉妍籠罩在面紗下的臉龐,看不清具體表情,只聽得她忽然發出一聲意味難明的輕笑。
“動手?”她的聲音依舊帶著那種獨特的磁性魅惑,卻平添了幾分凝重,“聖帝說笑了。奴家前日所受之傷,至今尚未痊癒。即便加上婠兒,面對狀態完好的你,勝算……恐怕也是渺茫。”
說到此處,祝玉妍那雙深邃鳳眸,毫不掩飾地投向方勝,眼底深處,翻湧著極其複雜的情緒——有忌憚,有探究,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炙熱的豔羨!
“聖帝,”她微微前傾身體,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如果奴家沒有猜錯的話,你那門堪稱逆天、能強行汲取他人功力為己用的吸星大法,恐怕……並非獨立存在的武學,而是道心種魔大法的一部分玄奧吧?”
她的目光彷彿要穿透方勝的身體,直抵其力量的核心奧秘。
“還有,前日一戰,你我傷勢應在伯仲之間。然而,你卻能在如此短的時間內恢復如初,甚至……氣息似乎更勝往昔。這般驚人的恢復速度,想必,也是多賴於道心種魔大法之神效,對否?”
方勝心中暗自發笑。祝玉妍竟將他療傷所用的天竺重生功之奇效,以及吸星大法,全都歸功於那神秘莫測的道心種魔大法。他樂得對方如此誤解,這更能增添道心種魔的威懾與神秘。
“可以這麼說!”
方勝迎著祝玉妍那灼熱的目光,坦然地點了點頭,語氣帶著一種高深莫測的意味,算是預設了她的“猜測”。
唰!
得到方勝的親口“承認”,祝玉妍與婠婠師徒二人眼中,那抹豔羨與渴望之色,幾乎要化為實質噴射出來!尤其是婠婠,更是誇張地伸出那雙瑩白如玉的藕臂,仰首向天,用一種混合著撒嬌與不甘的語調嬌聲呼喊道:
“蒼璩老祖啊!您老人家未免也太偏心了吧!”
“為何要將如此驚天動地、妙用無窮的絕世神功,留給邪極宗,而不是傳給我陰癸派呢!真是太不公平啦!”
看著她那惟妙惟肖的表演,方勝不由嗤笑出聲,毫不留情地戳穿道:“婠大小姐,看來你對聖門淵源,瞭解得還不夠透徹啊。”
他好整以暇地解釋道:“我得糾正你的說法。這道心種魔大法,並非天魔蒼璩祖師親傳。而是我邪極宗初代邪帝·謝泊前輩,於一座神秘莫測的先秦古墓之中,發現了關於四大奇書之首——戰神圖錄的零星記載。謝泊祖師天縱奇才,將那些殘缺的戰神圖錄奧義,與我宗執掌的那一卷天魔策精要相互印證、融合,嘔心瀝血之下,才最終創出了這門震古爍今的道心種魔大法!所以,它與蒼璩老祖的關係,其實並不算太大。”
“就是……謝泊祖師發現聖舍利的那座神秘墓穴嗎?”一直靜靜聆聽的祝玉妍,聽到這裡,忍不住插言問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探尋。關於邪帝舍利的傳說,在魔門內部流傳更廣。
方勝頷首確認:“不錯。根據向雨田那老鬼留下的零星記載來看,道心種魔大法與聖舍利,追根溯源,似乎都是出自那座先秦古墓。”
他話鋒一轉,語氣中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難以分辨真假的、發自內心的遺憾與感慨:
“可惜啊,滄海桑田,世事變遷。那座古墓的具體位置,即便是我邪極宗歷代邪帝,也無人知曉,早已湮滅在歷史長河之中。自從看過向雨田的記載後,我便時常猜想……”
方勝的目光變得悠遠,彷彿要穿透時空,看到那被塵封的真相。
“那座古墓的主人,是否……曾經有幸進入過那傳說中收藏著戰神圖錄的——戰神殿!”
“甚至,邪帝舍利本身,或許……也正是出自那神秘莫測的戰神殿呢!”
嘶——!
聽完方勝這番石破天驚的推測,饒是以祝玉妍與婠婠的心境修為,也忍不住齊齊倒吸了一口冷氣!眼底深處,那抹豔羨瞬間被一種更深沉的、混合著震撼與無邊失望的情緒所取代!
戰神圖錄!
宇內四大奇書之首!傳說中蘊含著天地至理、武道終極奧秘的無上寶典!千百年來,世間只聞其名,從未聽說有誰真正練成過。而那收藏著《戰神圖錄》的戰神殿,更是虛無縹緲,其蹤跡成謎,無人得見。
若是能夠找到戰神殿,習得《戰神圖錄》……那其價值,恐怕遠遠超越僅僅能積蓄元精、輔助修煉的邪帝舍利!那將是足以讓整個武林,不,是整個天下都為之瘋狂的機緣!
然而,這一切,如今都只存在於推測與傳說之中,如何不讓人心生無限嚮往,又倍感失落?
場中的氣氛,因這關乎上古秘辛的對話,而變得更加微妙、複雜起來,在這冰天雪地之中,構成了一副詭譎而危險的畫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