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邪王之威 不死印法(1 / 1)
“雪葬千峰!”
激戰近百回合,仍未能佔得絲毫上風,方勝眸光驟然銳利。破穹劍在他掌中嗡鳴震顫,道道森寒劍氣凝結成霜,隨劍鋒舞動,宛若巍峨雪山轟然降臨,直取石之軒頭頂。這一劍尚未落下,石之軒腳下的木板與身側的崖壁已被外洩的劍氣冰封,彷彿嚴冬驟然降臨這片蜀道。
“此招,尚可。”
邪王石之軒身經百戰,戰鬥經驗之豐富,當世罕有人能及。方勝這一劍雖氣勢磅礴,威力不遜於宇文閥主宇文傷名震天下的冰玄勁,然而這位魔門邪王面上卻不見半分異色。
輕描淡寫的評價中,生死二氣在石之軒掌間自如流轉,化作雷霆萬鈞之勢,迎向方勝從天而降的雪山劍意。
“閻羅殿裡判陰陽!”
轟隆!
不死印法又一式絕學施展,陰風怒號,似要將這方天地拖入傳說中的幽冥地府,將方勝押往閻羅殿前接受審判。兩股毀天滅地的力量在電光石火間轟然相撞,又一聲驚雷在棧道上炸響。
咔嚓!
方勝與石之軒這輪交鋒產生的澎湃氣勁,狠狠衝擊在腳下的棧道與身側的巖壁上。炫目光華尚未散盡,他們腳下數十丈長的棧道已化為齏粉,一側巖壁更是崩裂出無數碎石,如雨點般朝二人砸落。
咻!
腳下懸空,頭頂亂石滾落,若是尋常武者,必是十死無生。然而方勝與石之軒又豈是等閒之輩?當世武林若論高手排名,二人皆可躋身天下十大高手之列。在失重的瞬間,他們不約而同地運轉內力,足尖在巖壁上輕點借力,竟在垂直的峭壁上飛簷走壁,朝著完好的棧道疾掠而去。
偶爾身形下墜之際,二人更是精準地踏在墜落的石塊上,輕鬆完成換氣。
嘭!嘭!嘭!
雖在半空中展轉騰挪,方勝與石之軒手上的攻勢卻絲毫未停。石之軒繼續操控生死二氣,方勝手中長劍不斷劃出璀璨流光。彼此勁力交擊,在巖壁上激起連串悶響,逸散的餘波繼續製造著更多落石。
哧!
自方勝習武以來,無數次在生死邊緣徘徊,但與邪王石之軒的這一戰,卻是他迄今為止經歷過的千百場戰鬥中,最為兇險也最為酣暢淋漓的一場。置身於隨時可能粉身碎骨的絕境,方勝心中卻無半分恐懼。
相反,生死一線的壓迫讓他的心神空前清明,腦海中曾參悟過的不死印卷精要不斷翻湧。自交手以來,石之軒的每一招每一式都在眼前重現,並在電光火石間,完成了對這門絕世武學的深刻領悟。
“月移星動!”
兔起鶻落之間,方勝與石之軒已掠過那段失去棧道支撐的巖壁,一同落在尚且完好的棧道上。雙足觸地的剎那,福至心靈的方勝大喝一聲,使出自創的第四式劍法:月移星動。這一劍虛實相生,生死二氣在劍尖流轉不息,展現出超乎想象的玄妙。
“萬劫不復墮輪迴!”
直面方勝此招,作為不死印法的創造者,石之軒瞬間察覺其中蘊含的不死印法精髓,瞳孔驟然收縮。輕喝聲中,同樣施展出一式絕學。
滋滋滋!
這一招,將成為決定勝負的關鍵。
石之軒的“萬劫不復墮輪迴”催動滔天死氣,彷彿即便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也會被此招打入輪迴,飽受生死之苦。然而,在浩瀚死氣之中卻暗藏一縷生機,闡述著天地自然最本質的真理:
生死輪迴,固然是眾生無法逃脫的宿命。但正因有生死輪迴的存在,生命才顯得彌足珍貴。
方勝的“月移星動”融入了不死印法的數分精妙,劍招虛實變幻,莫測高深,迎上石之軒此招,恰似針尖對麥芒,激起刺耳銳鳴。這一輪交鋒,不似先前那般氣勢恢宏,但兇險程度卻猶有過之。
絕招對撼的瞬間,精氣神高度凝聚的方勝與石之軒,彼此意志激烈碰撞,精氣神三寶盡數灌注於此招之中。最終,方勝的破穹劍以摧枯拉朽之勢,直刺石之軒面門;而石之軒的雙手則如中流砥柱,牢牢夾住這口劍身佈滿玄奧紋路,宛若神龍騰雲的長劍。
哇!
彼此功力、意志,乃至精氣神以破穹劍為戰場,展開兇險至極的較量。僵持良久後,方勝與石之軒的面色同時泛起一抹異樣潮紅。緊接著,緊緊糾纏的二人猛然分開,各自向後退出三步。
站穩身形後,二人不約而同地吐出一口鮮血,都受了內傷。
“自老夫出道以來。”
石之軒默默抬起右手,拭去唇邊血跡,聲音低沉而冷峻。
“除寧道奇外,你是第一個傷到我的人!”
方勝同樣抹去嘴角血痕:“彼此彼此!邪王可知,自我出道以來,也從未嘗過敗績。”
錚!
話音落下,經過一場鏖戰後,心知彼此都沒有必殺對方把握的方勝,反手將破穹劍收回簫身劍鞘。長達五尺的寒穹龍吟簫被他提在手中,在陽光下泛著清冷光澤。
“方勝,你背上的木匣中裝著何物?”石之軒同樣明白這個事實,目光轉向一直被方勝負於背上的木匣,“莫非,是聖舍利?”
方勝聞言,啞然失笑:“邪王,你想多了。聖舍利被向雨田那老鬼交給魯妙子保管,魯妙子在幫楊素營建楊公寶庫時,又將之藏在其中,並不在我手中。”
石之軒眼神一凝:“是嗎?但據老夫所知,知曉楊公寶庫秘密的傅君婥,似乎已是你的女人了。”
方勝並不否認:“君婥確是我的女人,但她並未將楊公寶庫的秘密告知於我。況且,我對庫中的金銀財寶與軍械甲冑並無興趣。”
石之軒聽到此處,幽幽道:“那麼,你就不想要聖舍利嗎?”
方勝朗聲笑道:“自然想要,但我從未打算逼迫君婥。亂世已至,楊公寶庫遲早會現世,屆時我再取聖舍利也不遲!”
二人相對而立,山風呼嘯著穿過破損的棧道,捲起漫天木屑。方才還激烈交鋒的戰場,此刻卻陷入一種詭異的平靜。
石之軒忽然輕嘆一聲:“你與當年的我,確有幾分相似。”他的目光變得深邃,彷彿穿透了時空,看到了曾經的自己。
方勝把玩著手中的寒穹龍吟簫,簫身上的龍紋在陽光下若隱若現:“邪王過譽了。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道,我只不過是在走自己的路罷了。”
“好一個走自己的路。”石之軒忽然笑了,那笑容中帶著幾分欣賞,幾分感慨,“希望你能一直走下去,不要重蹈我的覆轍。”
言罷,石之軒身形一晃,已如鬼魅般消失在棧道盡頭,只餘下嫋嫋餘音在山谷間迴盪。
方勝獨立殘破棧道之上,望著石之軒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語。這一戰,雖未分出勝負,卻讓他對武學之道有了更深的領悟。不死印法的精義在他心中漸漸清晰,與自身所學相互印證,隱隱觸控到了更高層次的境界。
“生死輪迴,虛實相生……”他輕聲自語,眸中閃過一絲明悟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