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東溟鴻影 賬啟新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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嘩啦啦——!

浩蕩長江,煙波渺渺。就在方勝一曲簫音方歇,心神尚沉浸於那與天地共鳴的餘韻之中時,異變陡生!一艘高達數丈、長達三十餘丈的龐然鉅艦,以一種近乎蠻橫的姿態,驟然闖入這片原本只有漁舟唱晚的寧靜江面。它船身線條流暢而奇特,通體閃爍著冷硬的金屬光澤,宛如一柄自九天垂落的巨刃,悍然將奔騰的江流一分為二!其所過之處,激盪起丈許高的洶湧浪濤,迫使江面上那些零星散佈的漁船,如同受驚的游魚般,紛紛倉惶向兩側避讓。

唰!

方勝的心神雖臻至空靈之境,近乎超脫肉身藩籬,但其對外界氣機的感應非但沒有減弱,反而變得更為敏銳。這艘鉅艦的出現,如同在平靜的湖面投下了一塊巨石,瞬間打破了他與天地交融的微妙平衡。那幾欲神遊太虛的意念,如潮水般迅疾回縮,重新歸於識海深處。也恰在此時,那曲融入了《滾滾長江東逝水》意境的簫音,最後一個悠遠蒼涼的音符,恰好完美落下,餘音嫋嫋,彷彿在為這艘不速之客的登場奏響序曲。

意念迴歸軀殼的剎那,方勝那雙深邃如星夜的眼眸便已循著氣機感應的方位,精準地投向了那艘破浪而來的鉅艦。

【東溟號?!我差點把這事給忘了!】

看清那鉅艦獨特形制的瞬間,一段被暫時擱置的記憶自方勝心底浮起,令他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玩味弧度。這艘船,正是雄踞海外,以精良兵器交易聞名於世,與中原各方勢力皆有牽扯的東溟派座艦——東溟號!

咻——!

此番精神上的感悟與洗禮,雖未直接提升方勝的功力境界,卻讓他對自身武學的理解與掌控,更上層樓,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圓融層次。心念方動,他那頎長挺拔的身軀便已如一片輕盈的羽毛,悄無聲息地離開了腳下這艘包下的漁船,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淡淡白影,朝著數十丈外那艘巍峨如山的東溟號疾掠而去。身影破空,帶起輕微的呼嘯。其間,他周身穴竅自然而然地張開,精純的天地靈氣如溪流匯入江河,源源不斷地注入體內,完成了一次於常人而言不可思議的凌空換氣。

電光石火之間,方勝已掠過十數丈江面,其勢將盡,新力未生之際,他足尖在微微起伏的江面上極其輕巧地一點,彷彿蜻蜓點水,漣漪微泛。那原本即將下墜的身形,藉著這微薄之力,竟再次輕靈騰空,展現出超凡脫俗的輕功造詣。待這第二口真氣將近衰竭時,他整個人已如一隻翱翔的鴻雁,翩然來至那艘龐然鉅艦的近前。面對這猶如移動堡壘般的鋼鐵巨物,方勝臉上不見絲毫懼色,唯有閒庭信步般的從容。

足尖在那冰冷堅硬的金屬船舷上再次輕輕一點,又是一次妙到毫巔的換氣。數丈高的垂直船體,在他腳下彷彿成了平坦階梯,被他輕而易舉地“踩”在腳下。

踏!

不過是幾個呼吸的工夫,方勝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東溟號寬闊的甲板上空。只見他凌空一個曼妙的翻轉,姿態瀟灑飄逸,說不盡的賞心悅目。身上那件雪白長袍,在獵獵江風的鼓動下,呼嘯作響,更添幾分絕世風采。最終,他雙足穩穩當當地落在堅實的甲板之上,幾乎未發出任何聲響,彷彿他本身的重量已化歸於無。

“拜見邪帝!”

此刻,東溟號的甲板上,正肅立著數道氣息不俗的身影,男女皆有。方勝如同憑空出現般踏上甲板的瞬間,眾人皆是臉色劇變,眼底深處難以抑制地掠過驚悸與敬畏之色。旋即,他們彷彿排練過無數次般,異口同聲,躬身拜見,語氣恭敬至極。

“諸位,別來無恙。”

方勝踏上東溟號的甲板,反手自如地取下揹負的寒穹龍吟簫,將這支重達四十斤、長達五尺的異種長簫,如同玩物般在修長的指間靈活把玩。他那溫潤如玉,卻又隱含著一絲洞徹人心力量的視線,徐徐掃過在場眾人:單茵、單玉蝶、尚奎義、尚邦等東溟派的核心高層,最終,嘴角泛起一抹輕淺而意味深長的笑容。

“託邪帝的鴻福,我們……還算不錯。”

立於東溟派護法四將之前,那位被稱為“明帥”,相貌俊秀,頗有幾分小白臉氣質的尚明,聽得方勝這看似隨意的問候,那張本算英俊的臉龐上,難以抑制地浮起一抹壓抑的怒色,語帶譏諷地回應道,那陰陽怪氣的語調,任誰都聽得出來。

方勝何等人物,立時便品出了尚明話語中那幾乎毫不掩飾的怨懟與挑釁之意,劍眉不由微微一揚,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尚明,你這話……是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你方大邪帝,究竟何時才能把我們東溟派的那本賬簿還回來!”

不待尚明再次開口回話,一個嬌脆悅耳,卻又蘊含著明顯怒氣,彷彿積蓄已久的火山即將噴發的聲音,便自那緊閉的船艙之內傳了出來。伴隨著這飽含情緒的話語,一道窈窕身影自艙內快步走出。

但見來人,身著一襲剪裁合體的青黑色俠女勁裝,將她那初具規模、玲瓏有致的嬌軀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一頭烏黑亮麗的長髮如瀑布般垂至腰際,隨風輕揚。五官精緻俏美,眉宇間自帶一股尋常女子難有的英氣與貴氣,正是東溟派的公主——單婉晶!

方勝目光循聲投去,恰好對上這位東溟公主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美眸。她那張絕美的臉頰,因氣憤而微微鼓起,如同受了委屈的瓷娃娃,卻又別有一番動人的風情。

“賬簿?”

方勝輕輕咀嚼著單婉晶話語中的這個關鍵詞,語氣中適時地染上了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

“婉晶,據我所知,這東西分明是被寇仲、徐子陵那兩個小子偷走的,這筆賬,你怎麼能算到我的頭上?”

用過晚餐,原本只是來甲板上散步消食,卻萬萬沒想到會在此地、以此種方式撞見方勝的單婉晶,胸中積攢多日的擔憂、焦慮與此刻被他“抵賴”的怒火交織在一起,讓她再也按捺不住,怒氣衝衝地反駁道:“寇仲和徐子陵,他們兩個不是認了你的女人——‘羅剎女’傅君婥做義母嗎?前幾日,本公主剛剛得到確切訊息,他們已經和傅君婥,以及‘弈劍大師’傅採林門下的第二名弟子傅君瑜匯合了!”

“既然如此,那本賬簿,本公主不找你方大邪帝要,還能找誰要?!”她的話語如同連珠炮,將自己的邏輯與訴求一股腦地拋了出來。

方勝聞言,不置可否地輕笑一聲,那笑聲中帶著幾分戲謔,幾分瞭然:“是嗎?如果那本賬簿真的在我手中,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自然會還給你。但可惜,它確實不在我這裡。”說到此處,他嘴角那抹惡作劇般的、帶著幾分邪氣的弧度愈發明顯,“不過,婉晶,就在不久前,我恰好遇到了寇仲、徐子陵這兩個滑頭的小子,還從他們口中,得知了他們為何要去偷這本賬簿的真正原因。你……想知道嗎?”

“為什麼?”

單婉晶聞言一愣。確實,既然傅君婥未死,那寇仲、徐子陵與宇文化及之間雖有仇怨,卻遠未到不共戴天的殺母之仇那般不可化解。如此一來,偷取賬簿似乎就不再是復仇的必要手段了。被方勝這一點醒,自賬簿丟失以來,一直處於高度緊張和憂慮中的單婉晶,才猛然意識到這個一直被自己忽略的邏輯漏洞,不由脫口問道,語氣中充滿了不解與探究。

“是因為你……”方勝那張俊美得近乎妖異的如玉臉頰,在夕陽灑落的最後一抹瑰麗餘暉映照下,泛起一種發自內心、毫不掩飾的惡意笑容,就待揭破那個足以讓眼前這位驕傲公主羞憤難當的謎底。

“邪帝!”

就在這時,船艙內陡然傳出一個溫潤如水、卻又帶著一絲歷經世事的成熟母性韻味的妙音,及時打斷了方勝即將出口的話語,這正是‘東溟夫人’單美仙的聲音。

“外面終究不是說話的地方,你還是請進吧!”單美仙的聲音依舊平和,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婉晶,你帶邪帝來見我,也免得讓貴客覺得我們東溟派失了禮數。”

“是,娘。”

聽得母親的聲音,單婉晶嬌軀微不可察地一顫,彷彿找到了主心骨,立刻收斂了方才那咄咄逼人的氣勢,乖巧地應下。旋即,她微微側身,伸出一隻雪白纖細、如玉雕琢般的素手,對方勝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只是那動作略顯僵硬,顯然心中餘怒未消。

“邪帝,請隨我來。”

踏!踏!踏!

當即,方勝便不再多言,只是帶著那抹意味深長的笑容,不緊不慢地跟在單婉晶身後,朝那深邃的船艙內行去。此時,船艙內的狹窄過道中,早已燃起了一盞盞昏黃的油燈,橘色的光芒驅散了部分的陰暗,卻也投下了更多搖曳的影子。一男一女,前一後,行走在這光影交錯、略顯壓抑的甬道之中。

藉著兩側燈火投下的光芒,方勝那帶著欣賞與玩味的目光,毫不避諱地落在了身前引路的單婉晶身上。他的視線,饒有興致地掠過她那因行走而自然擺動、挺翹誘人的臀部曲線,以及那整體婀娜曼妙、充滿青春活力的身段。

【這丫頭,倒是出落得越發標緻了。】

【可惡!這個登徒子!】

單婉晶的武功修為,在方勝這等絕頂人物面前,確實與不會武功的弱女子相差無幾,但她畢竟是自幼習武,靈覺遠超常人。因而,方勝那雖未觸及身體,卻極具侵略性與佔有慾的目光,幾乎是立刻就被這位感官敏銳的東溟公主察覺到了。當即,她在心中暗罵不已,一對粉拳不自覺地緊緊握起,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然而,出於母親的吩咐和某種難以言喻的複雜心緒,她並未選擇立刻回身,給這個膽敢如此放肆的傢伙一記狠狠的教訓。反而,在那羞惱交加之中,內心深處,竟不受控制地滋生出一絲若有若無、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異樣悸動與羞意。

“娘,邪帝來了。”

走在前面的東溟公主·單婉晶,心緒如同亂麻,複雜難言。緊隨其後的方勝,則好整以暇地欣賞著眼前這“美景”,看得津津有味。不過是數息的光陰,這一男一女已穿過曲折的甬道,來至東溟夫人·單美仙那位於船艙深處的房門外。單婉晶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翻騰的心緒,朝內恭敬地稟報了一聲。

“進來。”

虛掩的房門內,再度傳出東溟夫人那溫婉動聽,卻又隱含威嚴的妙音。得了母親的允許,單婉晶這才伸手,輕輕推開了房門。

房門開啟的瞬間,一股清幽淡雅的檀香氣息撲面而來。房間內部陳設簡潔,卻處處透著精緻與雅緻。一身著漆黑紗裙的絕美婦人,正席地而坐。她身下墊著一張毛色雪白、毫無雜色的珍貴狐皮,蓬鬆的紗裙難以完全掩蓋其下那具凹凸有致、豐腴曼妙的成熟嬌軀。一旁精緻的宮燈,釋放出明澈而柔和的光線,均勻地灑落在那張保養得宜、堪稱絕色的容顏之上,使其肌膚煥發出一種更勝美玉的瑩潤光澤,彷彿歲月並未在她身上留下過多痕跡,反而沉澱出了一種醉人的風韻。

此人,正是東溟派的主宰,單婉晶的母親——東溟夫人單美仙!

咚!

饒是方勝兩世為人,見慣了環肥燕瘦、各色絕色,此刻再見單美仙的瞬間,心底仍不禁產生了一絲驚豔的悸動。旋即,他念起自己與這位風華絕代的東溟夫人之間,那個關乎更深層次的約定,一股混合著征服欲與探究欲的衝動,便不由自主地自心底升騰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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