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暗諜惑主 牧場英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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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楊虛彥竟然是石之軒的徒弟?”

單婉晶聽得此言,不禁失聲驚呼。好在此時山谷之內,一場血腥清洗正如火如荼地進行著——曹應龍高舉朱粲那顆死不瞑目的頭顱,正指揮麾下精銳,冷酷剿殺所有仍忠於朱粲、朱媚父女的迦樓羅軍舊部。震天的喊殺聲、兵刃交擊聲、垂死哀嚎聲混雜成一片,單婉晶這聲驚呼甫一出口,便被這混亂戰場上的喧囂徹底淹沒,未曾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方勝側首瞥了單婉晶一眼,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與提醒:“婉晶,我們現在可是在敵人的地盤上,你小聲些。”

遭到方勝這般略帶責備的提醒,單婉晶嬌顏之上頓時浮現出幾分委屈之色,但她並未出言反駁,只是輕輕點了點頭,示意自己明白了。

“此地不宜久留,我們走!”

方勝此番攜單婉晶潛入敵營,本意是施行斬首戰術,一舉解決朱粲與曹應龍這兩大匪首,從根本上瓦解這支威脅飛馬牧場的匪軍。豈料,他們尚未動手,那位神出鬼沒的影子刺客楊虛彥竟搶先一步,替他們完成了這樁“髒活”。雖然迦樓羅軍與曹應龍的流寇大軍本質上都是烏合之眾,但這樣一場突如其來的內亂一旦爆發,必然軍心渙散、指揮混亂。只要飛馬牧場場主商秀珣能及時得到訊息,趁勢發動進攻,則牧場之圍可解,甚至可能取得一場大勝。

心念電轉間,方勝已做出決斷。他伸手自然而然地環住了身側單婉晶那纖細柔韌、不盈一握的柳腰,低喝一聲後,便帶著她縱身而起。二人的身影在這漆黑如墨的夜色中,化作一道飄忽難測的白影,恍若鬼魅幽靈,又如一縷輕煙,輕鬆自如地穿梭於正自相殘殺、混亂不堪的賊軍之中,那份從容姿態,簡直如同在自家庭院中散步一般。

沿途所遇的賊寇們,只覺眼前似有白影一閃而過,待定睛看去時卻空空如也,不少人還以為自己眼花見了鬼,嚇得魂飛魄散。

這,正是方勝融匯畢生所學、苦心孤詣創出的《無極真魔典》第四層“真如明鏡·照見神意”所衍生出的絕世身法——心魔幻遁!此身法已臻至虛實相生、幻化由心的境界,於萬軍之中穿行如入無人之境。

唰!

被方勝攬住纖腰,一同在這血腥戰場上飄然穿行的單婉晶,只覺耳邊風聲呼嘯,身側傳來的陽剛氣息將她緊緊包裹。鼻尖縈繞著方勝身上那股獨特的、混合著淡淡草木清香與男性荷爾蒙的味道,她那張傾國傾城的嬌媚臉頰不禁微微泛紅,心頭如小鹿亂撞,竟生出一絲奢望——若這一刻能成為永恆,該有多好。

…………

“殺啊!”

“弟兄們,衝呀!為了牧場,為了家園!”

“上!把這些吃人的畜生趕出去!”

……

飛馬牧場,這片座落在竟陵郡西南方,水草豐美、盛產駿馬的寶地,在如今這烽火連天、群雄割據的亂世之中,對於任何一方勢力而言,都無異於一塊令人垂涎欲滴的肥美鮮肉。因此,此番“迦樓羅王”朱粲挾雷霆之勢捲土重來,更聯合了此前僥倖逃脫的“鬼哭神嚎”曹應龍,兩股悍匪合流,兵力高達數萬,氣勢洶洶直撲牧場。對此,自“美人兒場主”商秀珣以下,牧場一眾高層與戰士雖感震驚,卻也並不覺得意外——懷璧其罪,自古皆然。

漆黑如墨的夜色,如同一張巨大的帷幕籠罩四野。商秀珣——這位擁有古銅色健康肌膚、身形矯健婀娜、姿容幾乎不遜於陰癸派妖女婠婠與慈航靜齋仙子師妃暄的飛馬牧場之主,此刻已是一身戎裝。她親率牧場三千精銳戰士,並四大執事:梁治、柳宗道、陶叔盛、吳兆汝,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悍然衝向圍困牧場的賊軍大營!

飛馬牧場的戰士們深知,身後便是他們世代居住的家園,是他們的父母妻兒、兄弟姐妹,是牧場賴以生存的根基。因此,每一個人都爆發出視死如歸的昂揚鬥志,怒吼著、咆哮著,向數倍於己的敵人發起決死衝鋒!

各式各樣的喊殺聲中,賊軍那由大半手持簡陋農具、鏽蝕兵刃,且平日飢一頓飽一頓的烏合之眾組成的防線,在裝備精良、訓練有素、士氣如虹的牧場鐵騎衝擊下,迅速變得紊亂、動搖,繼而開始崩潰。

“殺!”

“美人兒場主”商秀珣一馬當先,衝在隊伍的最前方。她掌中緊握著由天下第一巧匠、亦是她生父魯妙子親手為她鍛造的寶劍。此刻,這柄神兵在她手中化作一道銀色閃電,劍鋒所及之處,匪寇如同被收割的麥草般接連倒下,鮮血染紅了戰袍,卻更襯得她英姿颯爽,宛若戰場女武神臨凡。

賊軍在牧場大軍的猛烈衝擊下,被殺得節節敗退,潰不成軍。最終,那原本看似厚實的賊軍防線徹底崩潰,如同被洪水沖垮的堤壩,又似山巒崩塌,賊兵們哭爹喊娘,丟盔棄甲,向著四面八方瘋狂逃竄。

“窮寇莫追!傳令,收攏隊伍,撤回牧場!”

商秀珣雖勇猛善戰,卻並非有勇無謀之輩。她深知今夜這場夜襲的目的在於挫敵銳氣、解圍救急,而非畢其功於一役,將朱粲與曹應龍的數萬聯軍徹底殲滅。眼見敵軍已呈潰散之勢,目的基本達到,她當即一勒胯下那匹神駿的棗紅戰馬,舉起尚在滴血的長劍,運足內力,清越的喝令聲瞬間壓過戰場喧囂,清晰傳入每一位牧場戰士耳中。

此刻的商秀珣,臉頰上沾染著數顆飽滿圓潤的血珠,非但無損其絕色容顏,反而平添了幾分血與火淬鍊出的凜然英氣與別樣魅力。在她身後,四大執事梁治、柳宗道、陶叔盛、吳兆汝如眾星拱月般緊隨,更外圍則是牧場一眾精銳戰士。聽得場主號令,大部分經歷了激烈廝殺、已頗感疲憊的戰士都露出認同之色,就待撥轉馬頭,收兵回營。

“場主!賊軍已然潰敗,正是擴大戰果、一舉擊潰其軍心的大好時機啊!此時撤兵,豈不前功盡棄?”

就在此時,一個聲音突兀響起,提出了反對意見。出聲者,正是飛馬牧場四大執事中排行第三的陶叔盛。此人外表是一高大的中年壯漢,偏偏生了一對細長上挑、略顯陰鷙的山羊眼,令人初見之下便難生好感。

陶叔盛話音方落,不等商秀珣回應,四大執事中最年輕、相貌英俊、膚色白皙的吳兆汝便介面道:“三執事所言極是!場主,賊軍皆是烏合之眾,最懼銜尾追殺。只要我們乘勝追擊,這些潰兵反衝其本陣,必能引發連鎖反應,令賊軍全面崩潰!屆時,牧場之圍可徹底解除,甚至可能繳獲大量物資!”

吳兆汝今年不過三十餘歲,相較於其他三位年逾四旬的執事,確實顯得年輕氣盛一些。他此言一出,臉上滿是躍躍欲試的激動。

“這……”

見三執事陶叔盛與四執事吳兆汝皆力主追擊,商秀珣不禁有些意動。她舉目望去,只見不遠處潰逃的賊軍確實亂作一團,毫無章法,儼然已是驚弓之鳥。若能趁此良機給予其致命一擊,或許真能取得意想不到的巨大戰果。

思慮片刻,商秀珣終於下定決心,但仍舊保持著謹慎:“既然如此,那就再追擊一陣!但切記,不可冒進,一旦發現敵軍有組織抵抗或埋伏跡象,必須立刻撤退!梁執事、柳執事,你二人率部壓陣,隨時準備接應!”

“是,場主!”

陶叔盛聞言,眼中不易察覺地閃過一絲異色,隨即抱拳高聲應諾,聲音中似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

“弟兄們,隨我衝!殺光這些賊子,保衛牧場!”

旋即,這位三執事猛地一揮手中那柄沉重的大砍刀,對周遭的牧場戰士高聲呼喝。話音未落,他已一夾馬腹,率先朝著潰逃的賊軍方向衝殺過去!

轟隆隆!

陶叔盛一動,吳兆汝幾乎毫不猶豫地緊隨其後。大執事梁治與二執事柳宗道雖覺有些不安,但見三、四執事都已衝出,唯恐他們有失,也只得催動戰馬跟了上去。飛馬牧場這三千精銳戰士,皆是清一色的騎兵,此刻如同被點燃的滾雷,馬蹄聲震天動地,朝著潰逃的賊軍席捲而去!

精銳的牧場鐵騎所向披靡,沿途遇到的零星賊軍抵抗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撕碎,潰散的賊兵哭喊著逃向更深處。勝利的喜悅與追擊的暢快感,開始在許多牧場戰士心中蔓延。

【看來,三執事與四執事所言不虛。賊軍果然不堪一擊,或許此戰真能一舉定乾坤!】

眼見敵人如土雞瓦犬般不斷敗退,連性格向來穩重、行事謹慎的大執事梁治與二執事柳宗道二人,心中也不禁稍稍放鬆了警惕,開始覺得陶叔盛與吳兆汝的提議或許真是良策,牧場或許真能憑藉此戰徹底解決外患。

然而,亂軍之中,商秀珣一邊揮劍斬殺著零星的抵抗之敵,一邊秀眉微蹙,心頭那縷不安卻始終揮之不去。

【賊軍雖潰,但潰而不亂,逃散方向似乎……太過有序了些?破敵,真的會如此簡單嗎?】

唰!

飛馬牧場的精銳主力,在追擊中不斷深入,不知不覺間已遠離飛馬牧場達數十里之遙,四周地勢漸趨複雜,丘陵起伏,林木漸密。而牧場大軍,因追擊過快,隊伍已隱隱拉長,與後方牧場的聯絡變得薄弱,頗有成為孤軍深入之勢。

混跡於大軍之中,最早提出追擊建議的牧場三執事陶叔盛,悄然觀察著四周地形與己方陣型,垂落的頭顱上,那對山羊般的眼眸中,倏然劃過一抹冰冷而銳利的光芒,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詭異弧度。

轟隆!

就在陶叔盛眼底那抹銳利光芒閃現的剎那,異變陡生!

一記宛若晴天霹靂般的巨響,猛然自牧場大軍前方潰逃的賊軍隊伍中炸響!伴隨著這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原本看似潰不成軍、只顧逃命的賊軍之中,竟陡然躍出一支騎兵!這支騎兵約莫數百騎,人人精悍,甲冑齊全,手中兵刃寒光閃閃,與之前那些衣衫襤褸、手持破爛武器的賊寇截然不同!他們如同潛伏已久的毒蛇,驟然露出獠牙,迎著追擊而來的牧場大軍,發起了反衝鋒!

更可怕的是,隨著這支精銳騎兵的出現,原本四散潰逃、彷彿已嚇破膽的賊寇們,如同接到了某種統一的訊號,竟紛紛止住逃勢,轉過身來,眼中兇光畢露,揮舞著兵刃,從四面八方朝著牧場大軍合圍而來!

【陷阱!這是一個精心佈置的致命陷阱!】

商秀珣瞳孔驟縮,一顆心瞬間沉到了谷底。而跟隨在她身邊的陶叔盛,臉上卻浮現出一抹計劃得逞的、陰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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