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0章 影劍突現 暗流洶湧(1 / 1)
“是影子刺客!”
這身標誌性的妝束,遍觀當今天下武林,恐怕也是獨此一家,別無分號。除了那位據傳出身大隋宗室、行蹤詭秘的“影子刺客”楊虛彥之外,還能是誰?江湖早有傳聞,連雄踞江淮、威名赫赫的“袖裡乾坤”杜伏威,都曾險些命喪其神鬼莫測的“影子劍”下。
此刻,這位聲名狼藉卻又令人聞風喪膽的影子刺客,竟如鬼魅般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中軍大帳之內,朱粲、朱媚父女以及帳內一眾頭領無不駭然變色,失聲驚呼。
轟!
驚呼聲尚在空氣中迴盪,自號“迦樓羅王”的朱粲已悍然出手!他整個人如同一頭被激怒的雄獅,猛然自那張鋪著斑斕虎皮的太師椅上彈射而起,右臂肌肉賁張,五指緊握成拳,裹挾著刺耳的破空風聲,直取楊虛彥面門。這一拳勢大力沉,拳風激盪,隱有風雷之勢,威勢著實駭人。這位以食人為樂、仇家遍佈天下的迦樓羅王,能在這亂世中活到今天,並闖下如此兇名,其一身武功修為,確實不容小覷。
錚!
面對朱粲這足以開碑裂石的兇猛一拳,影子刺客楊虛彥的反應,僅僅是一劍。他掌中那口名為“影子劍”的利器,彷彿具有某種魔力,將帳篷內所有搖曳的燭火光輝都盡數吸納、凝聚於那狹長冰冷的劍身之上。朱粲拳風襲至的剎那,楊虛彥手腕詭異一翻,反手便是一劍刺出。劍光乍起,璀璨奪目,令人無法直視,而那真正致命的鋒銳劍尖,則完美隱匿於這片炫目的光華之中。
鐺!
電光火石之間,朱粲那堅逾精鋼的鐵拳,已然硬生生地撞上了楊虛彥的劍鋒,爆發出刺耳的金鐵交鳴之聲!
咻!
拳頭正中劍尖,朱粲嘴角下意識地微微翹起,一抹輕蔑與嘲諷即將浮現——大名鼎鼎的影子刺客,看來也不過如此!然而,楊虛彥的變招速度,遠遠超乎了他的想象!就在拳劍交擊、劍光微散的瞬間,楊虛彥持劍的手腕以肉眼難辨的速度微微一抖,掌中長劍如同被賦予了生命毒蛇,劍身陡然一旋,那冰冷的劍鋒竟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再次遞出,如影隨形,不離朱粲心口要害!
嘭!嘭!嘭!
楊虛彥能博得“影子刺客”這個令人膽寒的名號,不僅僅是因為他那神出鬼沒、堪比暗影的隱匿功夫,更深層的寓意在於,一旦他真正出手,其攻勢便如同附骨之疽般的影子,令人無法擺脫,直至死亡降臨!瞬息之間,楊虛彥已全力施展出其師門秘傳的絕學——幻影劍法!掌中長劍揮灑之間,劍光大盛,道道虛實難辨的璀璨劍影交織成一片致命的羅網,凌厲無匹的劍氣完美寄託於這炫目的劍光之內,朝著朱粲發動了水銀瀉地般的連綿攻勢。
面對楊虛彥這如影隨形、追魂奪命般的詭異劍法,朱粲被迫竭盡全力,將自身壓箱底的功夫盡數施展出來。他手足並用,強橫的內力透體而出,形成一道道凝實的氣勁,與那漫天劍影悍然相抗。
霎時間,楊虛彥那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與朱粲那狂暴的白色身形,徹底被淹沒於不斷爆裂、明滅閃爍的光影與氣勁之中。拳風劍氣激烈交擊的沉悶聲響,如同爆豆般在帳篷內連綿不絕地炸響。以致於以“毒蛛”朱媚為首的一眾迦樓羅軍將領,雖有心上前助戰,但在那令人眼花繚亂、殺氣四溢的戰圈之外,根本尋不到絲毫插手的餘地!
“啊!”
十數息後,一聲充滿了痛苦與驚駭的淒厲慘叫,陡然劃破了帳篷內緊張的氛圍!
伴隨著這聲慘叫,身穿雪白長袍的迦樓羅王——朱粲,身形如同觸電般猛地向後暴退!只見他原本華貴的白袍胸前,已然多了一道長達尺許、皮肉翻卷、深可見骨的猙獰傷口,正汩汩地向外冒著鮮血。而在朱粲疾退的身影前方,楊虛彥掌中的影子劍,真如一條鎖定獵物的致命毒蛇,緊追不捨,那冰冷的劍光幾乎充斥了朱粲全部的視野!
“爹!”
眼見父親身受重創,性命危在旦夕,朱媚花容失色,不禁失聲尖叫。
嘭!
兔起鶻落之間,朱粲後退之勢已盡,後背重重地撞在了他那張象徵著權力與地位的虎皮座椅之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就在朱粲身形因為這猛烈撞擊而微微一滯的瞬間,楊虛彥那如影隨形的影子劍,也已精準無比地追至,冰冷無情的劍鋒,不偏不倚地架在了朱粲的脖頸大動脈之上!
朱媚那充滿驚恐的尖叫聲尚未完全落下,她的父親——兇名赫赫的迦樓羅王朱粲,已然成為了影子刺客楊虛彥的階下之囚!
“拜見少主!”
就在這時,一直冷眼旁觀的“鬼哭神嚎”曹應龍動了。一抹發自內心深處的深深忌憚,無法控制地從他眼底升起。緊接著,他的身軀彷彿形成了某種條件反射,極其順從地朝著楊虛彥的方向深深彎下了腰,恭敬無比地拜見道。
“龍叔,你立刻組織可靠人手,全面接管迦樓羅軍。”一招制住朱粲的楊虛彥,甚至沒有回頭看一眼曹應龍,便以一種不容置疑、彷彿天生便該發號施令的口吻吩咐道,“我要你在天亮之前,徹底控制住這五萬大軍,不容有失。”
曹應龍聽得楊虛彥此言,臉頰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浮現出難以掩飾的驚駭之色,下意識地反問道:“少主,您……您這是打算親自下場,逐鹿天下了?”
楊虛彥的頭臉被那漆黑的頭罩完全遮掩,只露出一雙彷彿蘊藏著無盡死亡與冰寒的眸子。他微微頷首,聲音透過面罩傳來,帶著一絲金屬摩擦般的質感:“楊廣已經打定主意,要偏安江都,做他的縮頭烏龜,再也不願返回北方了。竟陵一帶,這些年來僥倖未遭大的兵災蹂躪,物產相對豐饒,算是一塊不錯的地盤。我那好叔父楊廣,聽聞竟陵守將方澤滔已生自立之心,便命我前來,伺機解決掉這個隱患。”
話至此處,楊虛彥的語氣中,難以抑制地浮起了一抹發自內心的得意與嘲弄,其中更夾雜著對那位高坐龍椅的叔父——隋帝楊廣的深深不屑。
“我抵達此地之後,恰好撞破了朱粲與你的密謀。既然如此,何妨順勢推上一把,助你們一臂之力呢?”楊虛彥微微側頭,那雙死寂的眸子似乎掃了曹應龍一眼,“龍叔,只要你能順利拿下竟陵與飛馬牧場,那麼,新的竟陵守將,就是你了!”
【哼,說的好聽,不過是想讓我當你擺在明面上的傀儡罷了!】
聽得楊虛彥這看似慷慨、實則空泛的許諾,曹應龍臉上立刻堆滿了感激涕零、受寵若驚的神色,彷彿遇到了莫大的恩典。然而,在他的內心深處,卻湧起了強烈的不屑與冷嘲。
噗嗤!
楊虛彥的話音尚未完全落下,那柄架在朱粲脖頸上的影子劍便陡然一劃!冰冷無情、鋒利無比的劍鋒,輕而易舉地切開了朱粲的喉管與動脈。隨即,滾燙的鮮血如同噴泉般狂湧而出!朱粲——這個縱橫天下多年,所到之處便以食人為樂,早已超出了亂世求生的底線,徹底墮落為禽獸不如的惡魔,就這般在楊虛彥的劍下,結束了他罪惡累累的一生!
“爹!”
‘毒蛛’朱媚眼睜睜看著父親被殺,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哀嚎。
哧!哧!哧!
朱媚這聲飽含絕望與悲痛的呼喊尚未停歇,得了楊虛彥明確命令的曹應龍,已如一頭飢餓的惡狼般,兇狠地朝她撲了過去!他手中緊握著那支陪伴他征戰多年的精鋼長矛,重達數十斤的兇器在他手中,彷彿輕若無物。緊接著,帳中那些屬於曹應龍麾下的流寇高層頭目,亦紛紛面露兇光,如同盯上獵物的豺狗,朝著朱媚以及那些忠於朱粲的迦樓羅軍將領撲殺過去!
一場血腥而殘酷的清洗與屠殺,在這座象徵著權力核心的中軍大帳內,轟然爆發!
…………
“楊虛彥這小子,幹得倒是真夠漂亮的!”
‘影子刺客’楊虛彥——這位隋帝楊廣的親侄子,大隋前太子楊勇遺留在世間的唯一血脈,見縫插針,於萬軍之中悍然出手,誅殺臭名昭著的‘迦樓羅王’朱粲於劍下,更意圖以曹應龍為傀儡,全面掌控這五萬大軍,進而鯨吞竟陵與飛馬牧場,試圖在這紛亂的時局中,為自己奪下一塊立足的根據地。
這支匪軍駐紮的山谷,因為楊虛彥的雷霆手段,不可避免地爆發了一場區域性的騷亂與火併。漆黑的夜幕之下,邪帝·方勝攜著東溟公主單婉晶,憑藉超凡的輕功與隱匿技巧,悄無聲息地潛入了這座戒備森嚴的山谷。此刻,他們正立於一塊從陡峭崖壁上突兀伸出的巨大山岩之上,居高臨下,將下方山谷中發生的一切,都清晰地盡收眼底。
方勝原本攜單婉晶潛入此谷,目的便是施行斬首戰術,將朱粲與曹應龍這兩大匪首一併解決,從根源上瓦解這支威脅飛馬牧場的匪軍。豈料,他們剛剛潛入山谷核心區域,就意外目睹了這位雖未正式謀面,但其大名早已如雷貫耳的影子刺客。俯瞰著賊軍內部爆發的這場血腥內亂,方勝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不禁出聲讚歎道。
立於方勝身旁的單婉晶,同樣將賊軍內亂的情景看得一清二楚——曹應龍正從大帳中走出,手裡還提著一顆血淋淋的人頭,正殺氣騰騰地指揮著屬於他的人馬,有條不紊地包圍、剿殺著另一批原本忠於朱粲的部隊。她秀眉微蹙,疑惑地問道:“邪帝,你的意思是……朱粲是楊虛彥所殺?可他為什麼偏偏留下曹應龍的性命?”
話說到一半,單婉晶那精緻絕倫的俏臉上,已浮起了發自內心的、毫不掩飾的厭惡與鄙夷。
“曹應龍和朱粲這兩個惡徒,名聲一般的臭不可聞,半斤八兩,誰也不比誰乾淨!”
方勝聽得單婉晶此問,發出一聲輕狂而略帶譏諷的冷笑:“原因很簡單,因為曹應龍,同樣也是‘邪王’石之軒的徒弟。當然,他這種貨色,根本算不得石之軒真正的衣缽傳人,充其量,不過是他們師徒二人麾下的一條忠犬,一個隨時可以犧牲的奴才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