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殺機暗湧 牧場遭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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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你們在談論飛馬牧場?”

方勝冰冷的目光如利劍般刺向癱軟在地的匪徒,感知到從這對男女身上散發出的、幾乎凝成實質的恐怖殺氣,這名僥倖苟活的匪徒早已被駭得魂飛魄散,兩股戰戰,豆大的汗珠不斷從額頭滾落,浸溼了骯髒的衣衿。方勝微微蹙起劍眉,語氣森寒地切回正題,那平靜無波的語調下,潛藏著足以凍結靈魂的酷寒。

“是……是的……公子饒命,小的不敢有半句虛言!”匪徒磕磕巴巴地回道,根本生不出絲毫隱瞞或欺騙的念頭,竹筒倒豆子般將自己所知全盤托出,“迦樓羅王……他……他要攻打飛馬牧場,已經……已經聚攏了三萬兵馬,更……更聯合了‘鬼哭神嚎’曹……曹應龍!”

“什麼?曹應龍?!”

前番單婉晶隨方勝造訪飛馬牧場,與那位同樣在亂世中艱難支撐一方基業、處境相似的“美人兒場主”商秀珣頗為投緣,頗有幾分同病相憐、惺惺相惜之感。此刻驟然聽聞臭名昭著的“迦樓羅王”朱粲,竟與同樣兇名在外的“鬼哭神嚎”曹應龍聯合起來,矛頭直指飛馬牧場,她那明媚的嬌靨瞬間變色,浮起了發自內心的深切擔憂,玉手不自覺地再次握緊了劍柄。

方勝聞聽此言,那深邃如淵的眼眸中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厲芒,他自喉中發出一聲低沉而充滿壓迫感的喝問:“朱粲和曹應龍,現在何處?”

“迦……迦樓羅王與曹……曹當家,他們的大營就在……在百里外的一處隱秘山谷中,”匪徒忙不迭地答道,生怕慢了一瞬就會身首異處,“我們……我們就是被派出來……解決……解決軍糧問題的……”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已是細若蚊蚋,隱含的殘酷意味卻令單婉晶的俏臉更寒三分。

嘭!

該知道的情報已然悉數掌握,這名雙手沾滿無辜者鮮血、早已喪失人性的匪徒便再無存在的價值。方勝甚至懶得多看一眼,只是隨意地反手揮出一道看似輕描淡寫、實則蘊含沛然巨力的掌風,精準地印在了這名匪徒的胸膛之上。

噗——

匪徒如同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身在半空,七竅已同時噴射出混雜著內臟碎塊的汙血,連一聲慘嚎都未能發出,便已氣息斷絕,沉重的屍身摔落在數丈外的草叢中,與他的同夥們作伴去了。

“邪帝,”單婉晶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憤怒與對好友的擔憂,那雙清澈的美眸望向方勝,語氣堅定地請求道,“我們必須得幫幫秀珣姐姐!絕不能讓朱粲、曹應龍這等惡徒得逞!”

方勝微微頷首,言簡意賅地做出了決斷:“這是自然。事不宜遲,我們立刻出發!”

得!得!得!

話音未落,方勝已猛地一抖手中韁繩,胯下那匹神駿的黑馬長嘶一聲,四蹄翻騰,化作一道離弦的黑色閃電,朝著匪徒所指的方向疾馳而去。單婉晶見狀,玉腿一夾馬腹,白色坐騎亦不甘示弱,緊緊追隨。兩匹駿馬那鑲嵌著精鐵馬蹄鐵的四蹄,急促地叩擊在滾燙的官道地面上,發出一連串清脆而富有節奏的聲響,迅速遠去。

…………

距離飛馬牧場約五十里外,一處人跡罕至、地勢險要、易守難攻的幽深山谷之中。

夜幕如同巨大的墨色綢緞,緩緩覆蓋了蒼茫大地。這座獨立於浩瀚原野之上的山谷,兩側皆是陡峭的崖壁,僅有狹窄的入口可供通行。此刻,谷口以及兩側山崖之上,皆有手持明晃晃刀劍的匪徒嚴密佈防,警戒森嚴。山谷之內,則密密麻麻地駐紮著數千名氣息彪悍、眼神兇戾的精銳匪徒。他們涇渭分明地分作兩撥,一撥隸屬於“迦樓羅王”朱粲,另一撥則聽命於“鬼哭神嚎”曹應龍,雖混雜一處,卻隱隱保持著各自的陣營。

理論上,朱粲乃是扯旗造反、割據一方的反王之一,而曹應龍則是流動性極強的流寇首領,身份略有差異。然而,當他們的兵馬真正駐紮在一起時,外人卻幾乎難以分辨彼此。曹應龍的流寇隊伍,本就著裝雜亂無章,手中的兵器更是五花八門,從制式的刀槍劍戟到簡陋的農具棍棒,應有盡有。而令人詫異的是,朱粲所謂的“迦樓羅軍”,其軍容裝備竟也與流寇相差無幾,一樣的破敗混亂,一樣的缺乏紀律,充分暴露了其烏合之眾的本質。

在這片由破敗帳篷構成的營地中央,簇擁著一座佔地數丈、裝飾相對華貴、以厚實牛皮製成的巨大帳篷。與周圍那些四面漏風、搖搖欲墜的簡陋帳篷相比,這座主帳簡直如同宮殿般顯赫。

帳篷之內,燭火搖曳,映照出十餘名形態各異、卻皆散發著凶煞之氣的身影,圍坐一堂。

最上首的主位,鋪著一張完整的斑斕虎皮,一張太師椅置於其上。椅上端坐著一名身著白衣的中年男子,此人面容看似平常,但一雙眸子卻閃爍著如同餓狼般的兇光,氣息彪悍殘忍,明明安坐椅上,卻給人一種隨時可能暴起、擇人而噬的極度危險之感。他,正是惡名足以令小兒止啼的“迦樓羅王”朱粲。燭光映照下,朱粲端起面前案几上盛滿美酒的青銅酒樽,朝著下首位置的曹應龍示意,聲音沙啞地開口道:“曹兄,請滿飲此杯!”

前番在方勝手下僥倖撿回一條性命的曹應龍,面對朱粲也不敢有絲毫託大,連忙雙手捧起自己的酒樽,恭敬回禮:“朱兄太客氣了,請!”

“曹當家,”一個嬌媚入骨、彷彿能滴出蜜來的聲音緊跟著響起。只見朱粲身旁,坐著一名容貌豔麗、身段婀娜的女子,她眼波流轉之間,盪漾著無盡春情與誘惑,正朝著曹應龍拋送著勾魂攝魄的媚眼,“奴家也敬您一杯,預祝我們此番合作,馬到成功!”

此女正是朱粲的獨生愛女——朱媚。朱媚雖生得貌美如花,豔光四射,但其性情卻淫蕩毒辣,面首眾多,聲名狼藉。若她只是喜好男色也就罷了,關鍵在於此女生性多疑善妒到了極點,一旦懷疑自己的姘頭與別的女子有染,動輒便以酷刑殺之洩憤,因此在江湖上得了一個令人聞之色變的綽號——“毒蛛”。

曹應龍本人雖也是生冷不忌、兇殘成性之輩,但面對朱媚這等動輒“吞噬”枕邊人的“毒蜘蛛”,心底也是陣陣發寒,根本不敢接下這份“美意”,連忙推辭道:“公主厚愛,曹某愧不敢當。”

朱粲似乎對女兒的行為習以為常,也不以為意,再次開口,聲音中帶著幾分志得意滿:“曹兄,你我二人此番合兵一處,足有五萬大軍!兵鋒所向,拿下那飛馬牧場,不過是探囊取物,輕而易舉之事!”他頓了頓,眼中閃爍著貪婪的光芒,“屆時,我們只需再順勢攻取竟陵城,便算是真正擁有了一塊穩定且富饒的根基之地!再不必像以往那般顛沛流離了。”

曹應龍聞言,臉上露出深以為然的表情,附和道:“朱兄高見,曹某完全贊同!”話至此處,他臉上又浮現出毫不掩飾的譏誚與鄙夷之色,“說起那竟陵城的守將、獨霸山莊的莊主方澤滔,嘿嘿,著實是一個不折不扣的蠢貨!曹某隻是略施小計,派人稍稍挑撥了幾句,他便打起了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如意算盤。”

“他居然幻想著,待我們與飛馬牧場拼個兩敗俱傷之後,他再高舉援助盟友的正義旗號,名正言順地吞併飛馬牧場,順便將那美人兒場主商秀珣娶回家中,妄圖實現人財兩得的美夢!真是愚不可及!”

“哈哈哈!”

帳篷之內,除了朱粲、朱媚父女以及曹應龍這三大首腦之外,還有一些流寇中的高層頭目,以及迦樓羅軍的主要將領。聽得曹應龍這番充滿嘲諷的話語,帳中群寇彷彿看到了方澤滔那副自作聰明的蠢相,盡皆忍俊不禁,爆發出一陣滾雷般的鬨堂大笑。這笑聲在帳篷內迴盪不休,充滿了對竟陵守將的鄙夷與對即將到來的掠奪的期待。

“爹,曹當家,”待那刺耳的笑聲稍稍平息,朱媚再度開口,聲音依舊嬌媚,但說出的話語卻令人不寒而慄,“等攻下了飛馬牧場,你們一定要把那個商秀珣交給奴家來處理!”

曹應龍聞言,臉上露出些許不解之色:“公主,你要那商秀珣有何用處?莫非……”

朱媚發出一陣銀鈴般的媚笑,伸出鮮紅的舌尖,極具誘惑地舔舐著自己嬌豔的櫻唇,眼中卻閃爍著毒蛇般的寒光:“很簡單呀!奴家可是聽聞,那位‘美人兒場主’商秀珣生得美豔絕倫,不知引得多少所謂的青年俊傑為之神魂顛倒。正好,我們迦樓羅軍的將士們,在這荒山野嶺待了這麼久,早就寂寞難耐了。奴家打算,用她來……犒賞三軍!”

唰!

帳中眾人,誰都沒有料到,朱媚與商秀珣明明素未謀面,毫無仇怨,竟能想出如此惡毒、令人髮指的手段來對付一個女子!她話音甫落,原本還充斥著淫邪笑聲與喧譁的帳篷,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般的沉默。空氣中彷彿瀰漫開一股冰冷的、帶著血腥氣的寒意。

“公主英明!”

“多謝公主賞賜!”

“到時候,老子一定要第一個上!嚐嚐這美人兒場主是個什麼滋味!”

……

死寂僅僅持續了數息,在場的一眾迦樓羅軍將領彷彿被這個提議點燃了內心最原始的獸慾,紛紛嘶聲歡呼起來,一張張臉上佈滿了扭曲的淫邪與亢奮。就連那些原本屬於曹應龍麾下的流寇頭目們,在短暫的驚愕之後,眼中也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了意動與貪婪的神色。

“夠了!”

就在帳中群寇沉浸於抓住商秀珣後如何施暴的骯髒幻想時,一聲蘊含著冰冷怒意、彷彿來自九幽深處的沉喝,如同驚雷般陡然自帳外炸響!伴隨著這聲怒喝,一道詭譎莫測、快如鬼魅的身影,竟無視了外圍的重重守衛,如同穿透虛空般驟然掠入帳中!其動作之迅疾,身法之詭異,強如曹應龍、朱粲這等一流高手,竟也未能提前察覺分毫!

待那飽含殺機的怒喝聲浪尚未完全落下,這道如同自黑暗最深處遁出的幽靈般的身影,已攜著一身冰寒刺骨的殺氣,清晰地出現在所有人的面前!

來人全身皆被緊身的黑色夜行衣包裹得嚴嚴實實,連頭面也被一個只露出雙眼的漆黑頭罩所遮掩,完全看不出本來面目。然而,在他那穩如磐石的右手中,卻緊握著一口寒光四射、劍氣森然的長劍!帳篷內所有燭火的光芒,彷彿都被某種無形的力量牽引,詭異地匯聚到了那冰冷狹長的劍身之上,折射出令人心悸的幽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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