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終焉黑戶與再借兩萬(1 / 1)
王大柱的出現,像一塊投入平靜湖面的巨石,徹底打破了陸燼對“公寓規則”的認知。
他死死盯著角落裡那個手足無措的身影,大腦飛速運轉,試圖找出邏輯的漏洞。
不可能。
公寓規則之一。
沒有房間主人的明確許可,任何外人都絕無可能強行闖入他人的私人公寓。
這是所有玩家在入住時就被告知的。
更何況,王大柱根本不是七號公寓的玩家!
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又怎麼能繞過規則直接出現在自己的房間?
“我、我也不知道啊,陸燼兄弟……”王大柱搓著手,臉色比哭還難看,“傳送結束,我眼睛一睜開,人就在這兒了……我、我還嚇了一大跳呢!”
陸燼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重新審視王大柱。
這傢伙的經歷確實詭異:在現實世界“死”了兩次都被終焉重新拉進來,在晉升副本里“真死”了,卻被傲慢審判長以“身份者”的形式丟進審判副本,現在更是離奇地直接出現在自己房間。
難道……是因為他被傲慢“攝取”並重新投放後,與原本所屬的“公寓”之間的繫結被切斷了?或者出現了某種規則bug?
那他現在的狀態算什麼?
一個無“家”可歸的流浪玩家?還是說……因為王大柱在規則層面曾短暫與自己是“生命共享”狀態,所以被預設為某種意義上的“戰利品”或“附屬物”?
這個念頭讓陸燼頭皮發麻。
他絕不允許自己的私人空間存在這種不可控的變數,更無法容忍一個外人長期待在這裡。
“你待在這裡,別動,什麼都別碰。”
陸燼用不容置疑的語氣對王大柱說道,隨即啟用了自己的玩家終端,迅速聯絡了馬志邦。
還好,老馬沒有下副本。
通訊很快接通,陸燼沒有在通訊裡多說,只以嚴肅的口吻請他立刻來自己房間一趟,有要事。
等待的時間格外漫長。
王大柱縮在角落,大氣不敢出。
陸燼則站在房間中央,目光銳利地掃視著每一個角落,彷彿在重新確認這個空間的安全邊界。
約莫十分鐘後,房門傳來有節奏的叩擊聲。
陸燼開啟門,馬志邦閃身而入。
他臉上原本帶著慣有的圓滑笑容,但在看清屋內的王大柱後,笑容瞬間凝固。
“這位是……?”
馬志邦目光在王大柱和陸燼之間遊移,顯然搞不清狀況。
陸燼言簡意賅地將情況說了一遍,包括王大柱離奇的“復活”史和此刻詭異的出現方式。
馬志邦聽完,眉頭緊鎖,摸著自己下巴上短短的鐵青胡茬,陷入了沉思。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嚴肅:“這事兒……確實邪門。以我的認知和聽過的傳聞,也從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公寓規則被打破,這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他頓了頓,看向惴惴不安的王大柱:
“不過,有一點或許可以確定。在終焉之地有三類存在:一是我們這樣的‘玩家’;二是終焉創造的‘觀測者’,它們更像高階傀儡,嚴格遵循既定指令行事,沒有真正的自我意志,通常擔任引導者、商人或副本里的固定角色;三是‘原住民’,他們世代生活在這裡的某些穩定區域,擁有完整的社會結構和自我意識。”
馬志邦走近幾步,仔細打量著王大柱:“這位王兄弟,顯然不是沒有情感的觀測者。原住民的可能性也微乎其微——他們的存在形式和生命烙印與玩家截然不同。那麼,剩下的唯一可能,就是他依然還是個‘玩家’。”
“玩家?”陸燼眉頭緊鎖,“可他的‘公寓’繫結呢?”
“這也是我想驗證的。”馬志邦看向陸燼,“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看他是否還能接入玩家系統。”
陸燼立刻調出兌換列表,花費積分兌換了一個最基礎的的移動終端。
他將這個腕錶終端遞給王大柱:“戴上,嘗試啟用它,看看你的資訊。”
王大柱依言戴上。腕錶螢幕亮起,一陣微光掃描過他的身體。
幾秒鐘後,簡單的個人資訊介面浮現出來,一切如常,只有公寓顯示未繫結的狀態。
陸燼和馬志邦對視一眼,都鬆了口氣,但疑惑更深了。
“果然還是玩家身份……但‘未繫結公寓’……”
馬志邦沉吟道:
“這或許跟他已經死過有關,他在其他副本死亡,終焉就將他的公寓解除了繫結,理論上來說他就是被銷戶了,可在你的副本里他又被複活,加上你們之前產生過生命共享的連結,所以被預設為你的戰利品給帶了回來。”
“簡單點解釋,他現在是個玩家不假,也可以正常有玩家的義務和權利,但唯獨沒了居所,也就是‘黑戶’。”
陸燼的太陽穴開始突突地跳。
真是帶回來個麻煩,但總不能讓他一直住在這吧。
馬志邦察言觀色,看出了陸燼的為難。
他眼珠一轉,開口道:“你看這樣……讓他暫時先住我那裡。我那兒雖然也不寬敞,但多擠一個人問題不大。等日後,你我之中無論誰先晉升了平層,獲得了招募‘租客’的許可權,再去將他招募過去。”
這無疑是個眼下最可行的方案。
陸燼看了王大柱一眼,後者正用祈求的眼神看著他。
陸燼嘆了口氣,對馬志邦點點頭:“那就麻煩老馬你了。這份人情我記下了。”
“嗨,咱倆之間不說這個。”
馬志邦擺擺手,當場操作自己的終端,給王大柱設定了“第二居住許可權”,允許他自由出入自己的房間。
這樣一來,王大柱至少有了一個臨時落腳點。
看著馬志邦領著千恩萬謝的王大柱離開,陸燼才感覺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一些。他需要獨處,需要整理這次副本龐大而混亂的收穫,更需要思考未來。
然而,不到半小時,馬志邦去而復返。
“安頓好了。”
馬志邦在陸燼對面坐下,臉色再次變得嚴肅起來,“我過來,是有另一件事跟你說。你下副本這段時間,我打聽到了點訊息。”
陸燼坐直了身體:“周明遠?”
“對。”馬志邦點頭,“那傢伙,在你進副本後沒兩天,也悄沒聲地下副本去了。而且這次他做得很隱秘,沒跟任何人透露要去哪個副本。”
陸燼眼中寒光一閃。
這是怕了?還是去積攢翻本的資本?
“還有,”馬志邦壓低聲音,“我打聽到,周明遠最近在頻繁接觸平層的一些人物。雖然具體接觸了誰、談了什麼很難挖,但以他的性格……恐怕是想找個平層主當靠山了。”
周明遠此人,在七號公寓也算是個角色,能力不俗,心高氣傲。
以前不是沒有平層主看中他的潛力,想招攬他當租客,但都被周明遠以各種理由婉拒了。他一心想靠自己衝上平層。
“看來他是真的被逼到絕路了。”
陸燼緩緩道。
上次周明遠不僅自身壓箱底的道具毀掉大半,身體也殘缺了,想要修復的話花費的資源也不是他現在能負擔起的,尋找一個靠山的確是他唯一的出路。
“平層主……”陸燼低聲咀嚼著這個詞,臉上卻並沒有太多畏懼,反而有種奇異的平靜。債多了不愁,蝨子多了不癢。
想對付他的,又何止一個周明遠?那個鏡屋的製造者,實力絕對在平層主之上,甚至可能更高。
與那種潛在的威脅相比,周明遠和他可能找到的平層靠山,反而顯得沒那麼可怕了。
馬志邦又說了些公寓裡最近的動向,資訊瑣碎,但拼湊起來,卻能勾勒出七號公寓暗流湧動的生態。
陸燼安靜地聽著,心中對馬志邦的評價又高了一分。
有這麼一個懂得變通、訊息靈通、又懂得分寸的人在身邊幫忙,確實省心不少。
從他進門到現在,對自己身體明顯異常和副本具體經歷都隻字未提,彷彿沒看見、不好奇。
這份“懂事”,在危機四伏的終焉之地,尤為可貴。
自己當初順手幫他一把,看來是走對了棋。
送走馬志邦,房間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疲憊感再次如潮水般襲來,但陸燼強打精神,調出終端,給陳十九傳送一封郵件。
她送給自己的銳金指環確實幫了大忙。
陸燼不喜歡欠人情。
郵件附上一萬積分,點選傳送。
隨後便沉沉睡去,不知是太過疲憊還是什麼原因,這一次陸燼竟然做夢了。
夢中,他看到一個模糊的身影在離自己遠去,他嘗試伸手去抓住卻抓個空。
“別走!”
陸燼驚醒,意識到是在做夢後晃晃混沌的腦袋。
看來自己最近真的是太累了。
下意識抬起手看了眼終端,發現有一封未讀郵件。
是陳十九。
【再借我兩萬,急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