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賣身契約與再聞天蛛(1 / 1)
三十六號公寓的走廊裡,空氣凝滯得如同實質。
三名身著統一黑色風衣的男人呈三角陣型站立,將陳十九的房門堵得嚴嚴實實。
他們的站姿如同尺子量過般精準,眼底偶爾掠過的寒光,昭示著他們絕非善類。
走廊盡頭,有其他住戶悄悄探頭,一瞥之下便臉色發白,迅速縮回房內,生怕惹上麻煩。
為首的男子抬手,指關節在門板上叩擊了三下。聲
音不重,卻在死寂的走廊裡異常清晰,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規則感。
“陳小姐,時間到了。”
他的語氣甚至稱得上溫和,彷彿在與老友閒談,但字字清晰,不容迴避,
“煩請開門。”
門內,陳十九背靠著冰冷的金屬門板,指尖因用力而微微發白。
終端螢幕依舊黯淡,沒有任何新訊息提示。
她的心一點點沉入谷底,嘴角泛起一絲難以言喻的苦澀。
兩萬積分……畢竟不是小數目。
那個怪胎,能看在銳金指環的份上回贈一萬積分,在她看來已是仁至義盡。
自己憑什麼奢望對方會答應這個近乎無理的二次求助?
要怪,只怪自己太過貪心,被那個特殊異技的任務獎勵矇蔽了雙眼,低估了副本的詭異難度,才落得如今這般進退維谷的境地。
“陳小姐。”門外溫和卻堅定的催促聲再次響起,打斷了她的自責。
罷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陳十九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再睜開時,眸中已恢復了慣有的清冷與疏離。
她伸手,穩穩地擰動了門把手。
門開了。
三道目光瞬間聚焦在她身上。
為首那名風衣男子微微欠身,動作優雅,臉上甚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歉意笑容,彷彿在執行一項令人遺憾卻不得不做的公務。
“陳小姐,很遺憾,您未能按時交付約定的任務物品,根據協議,這被視為任務失敗。”他語氣平和,內容卻如冰冷的刀鋒。
“按照約定,您需要賠償之前預支資源的三倍積分。同時,”
他話音一頓,從風衣內袋取出一卷散發著微弱能量波動、透著古樸氣息的卷軸,
“請簽下這份契約。期限兩年,在此期間,您需無條件完成組織交付的任務,以此彌補您此次失誤造成的損失。”
陳十九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刺痛感讓她保持著最後的清醒。
兩年賣身契!
這意味著整整七百多個日夜將失去自由,重新回到那種身不由己、受人擺佈的生活。
那是她拼盡全力才掙脫的噩夢。
可三倍的積分賠償,對她而言無異於天文數字。
賴賬?
她連想都不敢想,這個組織的龐大與可怕,她僅僅窺見冰山一角,就已感到窒息般的壓力。
“我……”
她的聲音因緊繃而略顯乾澀,“能否寬限幾日?積分……我會想辦法儘快還清……”
“抱歉,我個人非常理解您的難處,”
風衣男臉上露出愛莫能助的表情,語氣卻斬釘截鐵,
“但規矩就是規矩。事實上,組織已經展現了極大的誠意,若非如此,依照原始條款,擺在您面前的絕不僅僅是賠償和這份相對寬鬆的契約了。”
屈辱和無力感如潮水般湧上,幾乎要將她淹沒。
就在她唇瓣微顫,理智的防線即將崩潰、準備向現實低頭妥協的那一刻——
“叮——”
手腕上的終端,發出一聲清脆悅耳的提示音。
螢幕亮起,一封新郵件提示赫然在目。
發件人:陸燼。
附件:20,000積分。
陳十九的心臟猛地一跳,幾乎停滯。她難以置信地盯著螢幕,反覆確認那個名字和數字。
真的……給了?
沒有任何詢問,沒有任何條件,就這樣轉來了兩萬積分?
一股混雜著震驚、茫然、難以置信的複雜情緒,瞬間沖垮了她強裝出的鎮定外殼。
在這絕境之中,這筆積分不僅僅是資源,更像是一道刺破陰霾的光,帶著一種她久違的、名為“信任”的溫度。
她迅速收斂心神,手指在終端上飛快操作,將剛剛到賬的兩萬積分,連同自己幾乎掏空家底的全部積蓄,一併轉給了為首的風衣男。
“這些積分,應該足以覆蓋賠償數額了。”
陳十九挺直脊背,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靜,
“謝謝你的‘好意’,但這份契約,我不會籤。”
風衣男低頭看了一眼終端上確認到賬的資訊,臉上第一次露出了顯而易見的詫異。
他深深地看著陳十九,目光銳利,彷彿要穿透她平靜的表象,找出這筆鉅額積分背後的來源。
但他終究什麼也沒問,只是利落地將那捲古樸的契約收回懷中。
“積分已收到。陳小姐果然交友廣闊,令人佩服。”
他語氣不明地讚了一句,隨即乾脆地揮手,
“既然如此,我就不多打擾了。期待我們未來還有合作的機會。”
“我們走。”
三名風衣男如來時一般,悄無聲息地退入走廊陰影中,迅速消失不見。
“砰。”
房門關上。
陳十九背靠著門板,身體彷彿被抽空了所有力氣,緩緩滑坐在地。
巨大的壓力驟然消失,帶來的是一陣強烈的虛脫感。
她怔怔地看著終端螢幕上“陸燼”兩個字,心緒複雜難平,一種陌生的暖流與沉重的虧欠感交織在一起。
在原地呆坐了近十分鐘,她才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深吸一口氣,主動向陸燼發起了通訊請求。
通訊接通了。
兩端卻陷入一種奇特的沉默。
只有微弱的電流聲證明著連線的存在,彷彿能聽到彼此壓抑的呼吸。
幾秒後,陳十九率先打破了沉默,她的聲音帶著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沙啞和…一絲不確定:
“你……就不想問問我,這兩萬積分,是用來做什麼的嗎?”
通訊那頭,陸燼的聲音透過終端傳來,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你想說,自然會說。不想說,我問了,得到的也多半是精心編織的假話。何必浪費彼此的時間。”
這……算是一種另類的信任嗎?
心中那股異樣的感覺再次翻湧,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強烈。
她沉默了片刻,周遭安靜得能聽到自己的心跳。
忽然,她幽幽地嘆了口氣,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落下:
“陸燼……你聽說過……‘天蛛’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