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塵封鐵盒與遺忘的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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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的餘暉透過嶄新的玻璃窗,在“驕陽福利院”光潔的地板上投下溫暖的光斑。

孩子們清脆的笑聲從活動區傳來,給這座嶄新的建築注入生機。

陸燼剛踏進主樓大廳,一個瘦小的身影就從走廊轉角探出頭來。

“燼哥!”

是小峰。

他小跑到跟前,警惕地往陸燼身後張望了幾下,壓低聲音問,“燼哥,你進來的時候看到那幾個長得很兇的人了嗎?”

也難怪,李宏遠那些手下匪氣太重,小峰說到底還是個孩子,而且經歷過上次拆遷事宜,難免有些陰影。

陸燼伸手揉了揉小峰的腦袋,手感有些扎人,他語氣輕鬆:

“嗯看到了,不過都讓我趕走了。以後這裡不會有那些人了。”

“真的?燼哥你太厲害了!”

小峰的崇拜毫不掩飾,隨即又想起什麼,有些失落:

“不知道我什麼時候才會像燼哥你那麼厲害,院長奶奶說你是咱們院裡最有出息的。”

“你還小,等你長大就好了,你一定比我還厲害。”

陸燼左右看看,問起院長在哪。

“院長奶奶在後面,老院子裡收拾出很多雜物,院長奶奶在整理。我帶你去。”

“好。”

小峰帶著陸燼穿過明亮寬敞的走廊,來到位於一樓角落的雜物房。

房門半掩著,裡面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推門進去,只見不算大的房間裡堆滿了各種舊物:

褪色的布娃娃、缺了腿的木馬、泛黃的圖書、鏽跡斑斑的鐵皮玩具……老院長正佝僂著腰,小心翼翼地用抹布擦拭著一個掉了漆的木頭小汽車。

夕陽的餘暉從高窗斜射進來,照在飛舞的灰塵上,也照亮了老院長花白的頭髮和佈滿皺紋卻格外柔和的臉。

“院長。”陸燼輕聲喚道。

老院長抬起頭,看清是陸燼,臉上立刻綻開笑容,眼角的皺紋像盛開的菊花:

“小燼回來啦?等下哈,我收拾完就出去。”

“你就別在這站著了,這裡灰大,再把你衣服弄髒了。”

陸燼環視著這堆顯然與嶄新福利院格格不入的舊物,走到老院長身邊,溫聲道:

“院長,現在條件好了,這些舊東西該扔就扔了吧,以後都給孩子們買新的。”

老院長卻搖搖頭,放下手裡的小汽車,拿起旁邊一個針腳歪歪扭扭的布兔子,眼裡滿是懷念:

“新的東西雖然好,但這裡的每一件都有孩子們的回憶啊。”

“你看這個兔子,是當年小娟發高燒時,她吵著想要玩具。那時候院裡窮,我只能用你們不要的衣服連夜給她縫的,可她沒嫌棄我老太婆縫的醜,就那麼抱著。”

“足足三天,燒才退下去。”

她又指向一個缺了角的塑膠水杯:“這個是小剛的。他小時候倔,就認這個杯子喝水,別的都不要。後來不小心摔壞了,他哭得那個傷心啊……”

“還有這本圖畫書,”老院長拿起一本邊角捲起、封面模糊的舊書,“是小峰小時候最喜歡看的,每天晚上都要我念,後來他認字了,就自己抱著看,書頁都被他翻爛了。”

她一件件地說著,聲音輕柔,每一樣破舊物品背後,都連著一個孩子的名字,一段溫暖的回憶。

陸燼不再勸了,只是安靜地聽著。

這些他早已遺忘的瑣碎細節,在老院長的記憶裡,卻依然鮮活如昨。

老院長說著說著,目光落到陸燼身上,眼神有些恍惚,又充滿欣慰:

“我們小燼啊,真的長大了,有出息了……現在都能給福利院遮風擋雨了。”

她輕輕嘆了口氣,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擔憂,“院長老了,不知道還能陪這些孩子們多久。要是哪天我不在了,小燼,你要多幫襯著點這些弟弟妹妹……”

“別胡說院長。”陸燼心頭一緊,蹲下身握住老人乾瘦的手,語氣鄭重,

“您一定長命百歲,要看著小峰他們長大成人,結婚生子呢。”

嘴上安慰著,陸燼心裡卻已打定主意:

回到終焉後,一定要留意有沒有能調養身體、延年益壽的道具或藥物。

無論如何,他要讓這位善良的老人,能安安穩穩地享福。

連自己生命都能漠視的陸燼,對這個老人的健康卻十分看重,連一點不吉利的話都聽不得。

知道這些舊物承載著太多無法割捨的記憶,陸燼不再提丟棄的事,反而挽起袖子:

“院長,我來幫您一起收拾。咱們分分類,貼好標籤,以後想看了也好找。”

“好,好……”老院長笑得眼睛眯成了縫。

兩人便開始在這堆充滿時光痕跡的物品中忙碌。

陸燼找來紙筆,細心地為每一件有明確歸屬的舊物寫上名字和簡單備註。

收拾到牆角一箇舊紙箱時,陸燼從底部摸出一個扁平的方形鐵盒。

鐵盒不大,邊長約二十釐米,鏽跡斑斑,邊角有些凹陷,表面的彩漆早已斑駁脫落,看不出原本的圖案。

“院長,這個鐵盒是誰的?”陸燼舉起鐵盒問道。

老院長眯著眼睛看了會兒,忽然笑了起來,指著陸燼:

“這不就是你的嗎?你小時候啊,最喜歡撿些小石頭、破玻璃珠當寶貝,還特意找了這麼個鐵盒子裝起來,藏在你床底下最裡面的牆角。藏得那麼嚴實,自己後來都忘了吧?要不是這次拆遷,我挨個角落檢查,這東西還真要被埋在那堆廢墟里了。”

我的?

陸燼愣住了。

他仔細搜尋記憶,卻對這個小鐵盒毫無印象。

在他的童年記憶裡,自己似乎並沒有這樣一個“藏寶盒”。

“您是不是記錯了?我不記得有這個……”陸燼遲疑道。

“怎麼會記錯?”

老院長走過來,接過鐵盒,摩挲著表面,

“你看這底下,”她指著盒蓋邊緣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這不是你當年用鉛筆刀偷偷刻的字嗎?那時候你還小,名字寫得歪歪扭扭的。”

陸燼湊近細看。

果然,在鏽跡和汙垢之下,盒蓋邊緣有一道道淺淺的劃痕,仔細辨認,能看出是一個歪斜的“燼”字。

刻痕很淺,邊緣圓潤,顯然經歷了漫長歲月。

一股難以言喻的感覺湧上心頭。

這確實像是小孩子會做的稚拙記號,也符合老院長描述的習慣。

可是……為什麼自己完全沒有相關記憶?

他接過鐵盒,入手沉甸甸的。

鐵盒沒有上鎖,只是扣得有些緊。陸燼稍稍用力,生鏽的合頁發出“嘎吱”一聲輕響,盒蓋被掀開了。

一股陳年的、混合著鐵鏽和紙張氣味的淡淡氣息飄散出來。

鐵盒內部空間不大。

最上面躺著幾顆顏色渾濁的玻璃彈珠,幾塊形狀各異的鵝卵石,還有一把塑膠柄已經發脆的小摺疊刀。

陸燼的目光卻瞬間被壓在盒子最底層的一樣東西吸引。

那是一張摺疊起來的紙。

紙張已經嚴重泛黃,邊緣甚至有些脆化,軟趴趴地貼著盒底,彷彿一碰就會碎掉。

鬼使神差地,陸燼伸出手,用指尖極其小心地捻起那張紙的一角。

紙張很薄,觸感脆弱得令人心慌。

他屏住呼吸,緩緩將摺疊的紙張展開。

紙張中央,是一行行用藍色鋼筆書寫的字跡。

墨水已隨著歲月褪色成暗褐,但筆畫依然清晰。

當陸燼的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時,他的瞳孔驟然收縮,血液彷彿瞬間逆流。

【燼兒,我是媽媽……】

轟——!

大腦一片空白。

耳邊響起尖銳的嗡鳴,眼前的世界天旋地轉,所有的光線和色彩都在扭曲、剝離。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般的疼痛從胸腔炸開,瞬間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張了張嘴,想發出聲音,卻只有氣流摩擦喉嚨的嘶啞聲響。

“小燼?你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老院長關切的聲音彷彿從極遙遠的地方傳來,模糊而不真切。

陸燼試圖搖頭,想說自己沒事,但眼前一黑,最後的意識裡,只有那行褪色的字跡在無限放大——

“咣噹!”

鐵盒掉在地上,彈珠和石子滾落一地。

那張泛黃的信紙,輕輕飄落在陸燼失去意識的臉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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