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據理力爭（1 / 1）
豪華休息室內，茶香與雪茄的煙霧交織，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李宏遠的話語如同投入靜湖的石子，在陸燼心中漾開一圈又一圈深不見底的漣漪。
國家力量、天蛛、終焉的真相、父母的警告……這些資訊碎片瘋狂衝擊著他的認知體系。
他一直以為現實世界是相對安全的大後方，是他在終焉血腥廝殺後可以短暫喘息的避風港。
可現在，李宏遠卻告訴他，這片“淨土”的水，同樣深不可測，甚至可能更加渾濁危險。
“李董的意思是，”陸燼緩緩放下茶杯，指尖無意識地在光潔的杯壁上摩挲，目光銳利如鷹隼，試圖從李宏遠那看似坦誠的表情下挖掘出更深層的意圖，“現實世界，也存在著一個圍繞著‘終焉玩家’或者說‘特殊能力者’而形成的……隱秘世界？
而天蛛，就是國家在這個隱秘世界裡的‘官方代理人’？”
“可以這麼理解，但比那更復雜。”
李宏遠深吸一口雪茄，煙霧後的眼神帶著歷經世事的深邃，
“它不像終焉之地那樣規則分明、弱肉強食，而是更……灰色。
有官方的管控和吸納，有像天蛛這樣半官方半地下的組織，有各大勢力暗中招攬和投資有潛力的玩家，當然，也有像我這樣，試圖在夾縫中尋找機會的‘投機者’。”
他自嘲地笑了笑，倒是毫不避諱自己的定位。
“官方對玩家的態度是什麼？管控？利用？還是……”陸燼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看情況，也看人。”李宏遠身體前傾，壓低了聲音，
“對於大多數底層玩家，只要不鬧出太大亂子，不危害社會穩定，官方一般是‘觀察為主，有限接觸’。畢竟玩家數量說多不多，說少也不少，全部嚴格管控不現實。但對於展現出特殊價值或潛在高風險的核心玩家，態度就不同了。吸納、合作、監控、限制……各種手段都會用上。畢竟，每一個強大的玩家，在現實世界都相當於一個行走的‘戰略資源’或‘不穩定因素’。”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陸燼一眼：
“比如你，陸老弟。你之前的表現，或許還在‘觀察名單’上。但你收服了‘傀’，這件事的性質就完全不同了。這意味著你掌握了某種可能觸及‘規則本質’的力量。這種力量，無論是天蛛，還是更高層面，都絕不會等閒視之。我之所以如此急切地示好，也是想在你真正進入那些大人物視野之前，提前結個善緣。雪中送炭，總比錦上添花來得珍貴，不是嗎？”
陸燼沉默了片刻，消化著這些話。
李宏遠的直白，反而讓他稍微安心了一些。至少，對方的利益訴求是清晰的。
“那麼，李董認為，我現在應該怎麼做？”陸燼將問題拋了回去，想聽聽這位老江湖的建議。
“以靜制動，順勢而為。”
李宏遠吐出八個字，手指輕輕敲打著紅木茶几，
“你現在最需要的，是時間和空間來成長。終焉之地才是你快速變強的根本。現實世界這邊，低調行事，不要輕易暴露你的特殊之處，尤其是關於‘傀’的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頓了頓，補充道：
“福利院這邊，我會幫你照看好，確保它絕對安全、清淨，不會成為你的軟肋或被人利用的突破口。這點你可以完全放心，我李宏遠這點能量還是有的。至於天蛛或者其他可能的接觸……等他們找上門來再說。到時候，根據對方的條件和態度，再決定是合作、周旋還是拒絕。記住，在你展現出足夠的分量之前，你有選擇的權利，但選擇之後，就要承擔相應的後果。”
這番話說得推心置腹，也確實是老成謀國之言。
陸燼微微點頭，表示接受這個建議。現階段，積蓄力量確實是第一要務。
“我明白了，多謝李董指點。”陸燼真誠地道謝。無論李宏遠出於何種目的，他提供的這些資訊和建議，確實價值千金。
“客氣了，互相幫助嘛。”
李宏遠擺擺手，語氣輕鬆了些，“對了，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是繼續在現實世界休養一段時間，還是準備返回……那邊？”他指了指上方，意指終焉之地。
陸燼的目光變得堅定起來：
“這裡的事情已了，我準備儘快回去。”母親信中的“血月之約”像一根鞭子，在催促著他。他必須更快地變強，才能有資格去探尋父母下落的真相，才能應對未來可能出現的狂風暴雨。
“好。有什麼需要，隨時讓張助理聯絡我。”
李宏遠也不挽留，很乾脆地表示支援，“現實世界這邊，我會是你可靠的朋友。”
兩人又聊了幾句閒話，主要是關於福利院後續的一些瑣事安排。李宏遠辦事確實周到，連孩子們的教育、老院長的體檢等細節都考慮到了，讓陸燼徹底沒有了後顧之憂。
離開醫院前，陸燼去和老院長道別。
老人雖然不捨，但知道陸燼有“正事”要忙，也沒有多問，只是千叮萬囑要他注意安全，常回來看看。
看著老人眼中真切的關懷，陸燼心中暖流湧動，更加堅定了要守護好這片淨土的決心。
他沒有再驚動其他人，悄然離開了醫院。利用【背刺突襲】的短程位移能力，他如同鬼魅般在城市建築的陰影中穿梭，謹慎地抹去一切可能被追蹤的痕跡，最終來到了城市邊緣那個熟悉的、只有玩家才能感知到的傳送點。
站在光暈前，陸燼最後回望了一眼身後這座繁華而熟悉的城市。
陽光下的都市車水馬龍，看起來平靜祥和。但他知道，在這平靜的表象之下，隱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暗流與秘密。他的根在這裡，他的牽掛在這裡，但屬於他的戰場，卻在那個詭異莫測的終焉之地。
“終焉……天蛛……父母……還有那所謂的‘危險’和‘眼睛’……”他低聲自語，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光芒，“我會弄清楚的，所有的一切。”
不再猶豫，他一步踏入了傳送光暈之中。身影扭曲、模糊，最終徹底消失在現實世界。
……
七號公寓，房間內。
傳送的光芒散去，陸燼的身影重新凝聚。終焉之地那特有的、混合著淡淡血腥與腐朽氣息的空氣湧入鼻腔，讓他瞬間從現實的溫情與複雜中抽離，重新變回了那個在生死邊緣掙扎求存的玩家。
他第一時間檢查了房間的防護措施和留下的幾個隱蔽預警小機關，確認沒有任何被闖入或監控的痕跡後，才稍稍鬆了口氣。在終焉之地，任何時候都不能放鬆警惕。
他走到窗邊，看向外面永恆灰暗的天空和遠處扭曲詭異的建築輪廓。與現實的短暫接觸，彷彿一場不真實的夢。但懷中那張泛黃信紙的觸感，以及腦海中新增的、關於現實世界隱秘面的資訊，都在提醒他，兩個世界的聯絡遠比想象中緊密。
“當血月起，終焉現，你我自會相見……”母親信中的話語再次浮現。血月，在終焉之地並不罕見，但它究竟指向哪個特定的時刻？一種特定的狀態？還是……某個即將到來的重大事件？
他需要資訊，更多、更深入的資訊。關於終焉的真相，關於天蛛的底細，關於父母的下落。
想到這裡，他啟用了玩家終端，找到了陳十九的聯絡方式。
猶豫了一下，他傳送了一條簡短的資訊：
【已歸。方便時，見面一敘。有關天蛛的事，想向你請教。】
陳十九作為天蛛的外圍成員，並且似乎捲入了其內部的一些紛爭，或許能提供一些從內部視角看去的、不一樣的資訊。雖然要冒一定的風險，但值得一試。
資訊發出後，陸燼沒有乾等。他盤膝坐在床上，開始整理此次迴歸現實的收穫與思緒。身世的線索、現實的暗面、未來的方向……千頭萬緒，需要理清。
最大的收穫，無疑是那封母親的信，它指明瞭方向，也帶來了更大的謎團。其次是李宏遠透露的關於現實世界隱秘面的情報，這讓他對自身處境有了更清醒的認知。最後，是確定福利院暫時安全，讓他可以暫時卸下一部分牽掛。
接下來的目標很明確：
提升實力：這是根本。儘快掌握【海納百川】的更深層運用，熟悉鏈傀的使用，並尋找提升【破序之瞳】的機會。
收集情報：主動接觸陳十九，謹慎地透過其他渠道，瞭解天蛛、終焉的隱秘以及“血月”可能代表的意義。
調查父母下落：在保證自身安全的前提下，開始暗中留意與父母、與那尊詭異雕像、與“眼睛”相關的任何蛛絲馬跡。
就在他沉思時，終端傳來輕微的震動。
陳十九回信了，速度出乎意料的快。
【明晚8點，黑巷見。小心尾巴。】
資訊簡短，帶著她一貫的謹慎風格。
“黑巷……”陸燼記下時間和地點。
那是一個位於公寓區與交易區交界處的三不管地帶，魚龍混雜，確實適合秘密會面。
“小心尾巴……”陸燼咀嚼著最後三個字，眼神微冷。看來，無論是天蛛內部，還是其他勢力，對他的關注，或許已經開始了。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雜念，開始進入冥想狀態，調整自身狀態。明晚的會面，或許將是揭開重重迷霧的第一步，他必須做好萬全準備。
終焉之地的夜，一如既往的漫長而危險。但這一次，陸燼的心中，除了警惕與冷靜，更多了一份明確的目標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