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血色黑巷(1 / 1)
巴頓的突然出現,如同巨石砸入死水,瞬間改變了酒館內的力量對比和整個局勢。
這位暴怒執行官的實力毋庸置疑,光是那一聲蘊含恐怖力量的怒吼,就震得幾名“血眼”清道夫氣血翻騰,陣型散亂。他龐大的身軀如同人形兇獸,直接衝向離他最近的一名清道夫,蒲扇般的大手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抓去,簡單、粗暴,卻充滿了毀滅性的力量。
“巴頓!你竟敢插手天蛛內部事務!”陰影中那個沙啞的聲音又驚又怒,但明顯透著一絲忌憚。
“狗屁的內部事務!”巴頓狂笑,一拳將試圖格擋的清道夫連人帶武器砸飛出去,撞塌了半面酒牆,“在老子眼皮底下動老子看上的人,就是打老子的臉!審判長的規矩,輪得到你們這些陰溝裡的老鼠說三道四?都給老子去死!”
酒館瞬間變成了狂暴的角鬥場。巴頓完全是無差別攻擊,主要目標雖然是“血眼”清道夫,但其狂暴的戰鬥方式波及甚廣,殘存的桌椅板凳在四溢的勁氣下化為齏粉,連幾個躲閃不及的旁觀酒客也被餘波震得吐血倒飛。
陸燼和陳十九壓力驟減,但處境並未安全多少。巴頓的介入雖然解了圍,但也讓場面徹底失控,變得更加危險和不可預測。
“走!”陳十九反應極快,一把拉住陸燼的手臂,趁著巴頓吸引了大半火力的瞬間,身形如同鬼魅般向酒館後方破碎的視窗竄去。她的動作靈活得不可思議,顯然對黑巷的地形極為熟悉。
陸燼沒有絲毫猶豫,立刻跟上。他回頭瞥了一眼正在大殺四方的巴頓,心中閃過一絲疑慮。巴頓的出現是巧合?還是暴怒審判長一系,對天蛛或者對自己,另有圖謀?但現在不是思考這個的時候。
兩人如同兩道輕煙,迅速消失在酒館後巷的複雜陰影中。身後傳來巴頓更加狂暴的怒吼、清道夫臨死的慘叫以及建築不斷坍塌的轟鳴聲。
黑巷的夜晚徹底被點燃,混亂如同瘟疫般蔓延。
陳十九對這片區域瞭如指掌,帶著陸燼在狹窄、汙穢、迷宮般的小巷中飛速穿行。她專挑最陰暗、最複雜的路線,不斷變換方向,試圖甩掉任何可能的追蹤。
陸燼緊隨其後,【破序之瞳】全力開啟,淡金色的流光在眼底閃爍,不斷掃描著身後的“秩序痕跡”,警惕著任何追蹤者以及可能存在的陷阱。他注意到陳十九的左肩處,暗色的衣物被劃開了一道口子,有暗紅色的血跡滲出,顯然在剛才的混戰中受了傷,但她的速度絲毫未減,彷彿感覺不到疼痛。
狂奔了約莫一刻鐘,穿過數個廢棄的庭院和地下管道,陳十九終於在一扇鏽跡斑斑、毫不起眼的鐵門前停下。她警惕地四下張望,確認無人跟蹤後,快速在門上有節奏地敲擊了幾下。
“嘎吱——”鐵門從內部開啟一條縫隙,一雙警惕的眼睛在門後掃視了一下,看到是陳十九,這才將門完全開啟。開門的是一個穿著破爛、面容精悍的矮個子男人,他看了一眼陸燼,沒多問,只是側身讓兩人進去,然後迅速關上門,落下沉重的門栓。
門後是一條向下的狹窄階梯,散發著潮溼的黴味和金屬鏽蝕的氣息。階梯盡頭是一個不大的地下空間,看起來像某個廢棄的地下儲藏室,點著幾盞昏暗的應急燈,角落裡堆放著一些雜物,空氣流通很差。
“暫時安全了,這裡是‘地鼠’的一個安全屋,很隱蔽。”陳十九靠在冰冷的牆壁上,微微喘息,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左肩的傷口因為劇烈運動,滲血更多了。
那個叫“地鼠”的矮個子男人遞過來一瓶水和一卷乾淨的繃帶,又默默地退到入口處警戒。
“你的傷。”陸燼看向陳十九的肩膀。
“小傷,不礙事。”陳十九撕開肩部的衣物,露出下面一道寸許長、皮肉翻卷的傷口,邊緣泛著不正常的青黑色,顯然對方的武器上淬了毒。她眉頭微蹙,從腰間一個小皮囊裡倒出些粉末撒在傷口上,傷口立刻發出“滋滋”的輕微聲響,青黑色蔓延的速度減緩,但她的臉色也更白了一分。
“毒性不輕,我來試試。”陸燼走上前。他想起【海納百川】的吞噬特性,或許能對付這種能量性質的毒素。
陳十九看了他一眼,沒有拒絕,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陸燼將手掌虛按在傷口上方,催動【海納百川】。一股溫和的吸力產生,並非吞噬血肉能量,而是精準地鎖定傷口處那糾纏的異種毒效能量。一絲絲青黑色的氣息被緩緩抽離,融入陸燼掌心,被【海納百川】的包容特性中和、化解。這個過程需要極高的控制力,陸燼全神貫注,額角也見了汗。
幾分鐘後,傷口處的青黑色徹底消退,雖然傷口依舊猙獰,但至少毒素被清除了。陳十九的臉色緩和了不少,她有些驚訝地看了陸燼一眼,顯然沒料到他的能力還有這種妙用。
“謝謝。”她低聲道,聲音依舊清冷,但少了幾分疏離。
“互不相欠。”陸燼收回手,語氣平靜。他走到一旁,找了塊相對乾淨的地方坐下,開始調息,恢復剛才激戰和驅毒的消耗。同時,大腦飛速運轉,梳理著今晚發生的這一切。
天蛛“血眼”的清剿、靜音力場的莫名崩潰、巴頓的突然介入……這些事件背後,似乎有一條若隱若現的線串聯著。
“靜音力場,是你動的手腳?”陸燼忽然開口,問向正在自行包紮傷口的陳十九。力場從內部崩潰,太蹊蹺了。
陳十九包紮的動作頓了頓,沒有抬頭,聲音平淡:“力場發生器是我特製的,有後門。在確認被更高許可權訊號強行切入鎖定後,會啟動自毀程式,避免對話被監聽錄下。”
陸燼恍然,原來陳十九從一開始就極度謹慎,甚至做好了最壞的打算。這女人心思之縝密,遠超他的想象。
“巴頓的出現,是巧合?”陸燼又問。
“不知道。”陳十九搖頭,包紮好傷口,靠在牆上,閉上眼,“暴怒一系的人,行事向來乖張,難以揣測。可能是碰巧,也可能是……有人想借刀殺人,或者把水攪渾。”
借刀殺人?把水攪渾?陸燼品味著這句話。天蛛內部派系林立,暴怒審判長態度曖昧,再加上那件神秘的、優先順序極高的“秘密任務”……這潭水,果然深不可測。自己收服鏈傀,就像是一塊投入水中的巨石,徹底打破了原有的平衡,引來了各方勢力的關注和行動。
今晚的襲擊,與其說是追殺,不如說是一次試探,一次警告,或者說,是某些勢力迫不及待的清理。
“接下來有什麼打算?”陸燼看向陳十九。經過今晚,兩人算是勉強站在了一條船上。
陳十九睜開眼,眼中閃過一絲冷厲:“天蛛內部已經不能待了。‘血眼’出動,意味著上層已經將我列入了清除名單。我需要消失一段時間。”她看向陸燼,“你也是他們的目標,而且優先順序可能比我還高。有什麼計劃?”
陸燼沉默片刻。現實世界暫時回不去,終焉之地又危機四伏。提升實力是當務之急,但普通的副本恐怕已經不夠安全,很容易被守株待兔。
“我需要更強大的力量,和更隱蔽的變強途徑。”陸燼沉聲道,“你知道有什麼地方,能快速提升實力,又相對難以被追蹤嗎?”
陳十九聞言,目光微微閃爍,似乎想到了什麼。她猶豫了一下,才壓低聲音道:“有一個地方,或許符合你的要求。但那裡極其危險,甚至不亞於一些高階審判副本。”
“什麼地方?”
“流放之地。”陳十九吐出四個字,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或者說,遺忘墳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