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缸中女（1 / 1）
蔣臨風的爸媽也是狠人。
當初她媽還懷著她的時候，聽說去醫院打胎太貴，那時候也不流行那種三分鐘去上班的小診所，就自己瞎琢磨了好些辦法，又是吃藥又是跳繩，還找了個農村的接生婆，說是這人會摁肚子把人給摁死。
據說孩子在肚子裡面發生什麼事情，也會影響她一輩子，就比方說，有個人懷孕的時候肚子被撞了一下，後來孩子長大了之後總是活得小心翼翼的，生怕不小心會出什麼意外。
但是反正倆人試了不少辦法，最後蔣臨風還是成功地活了下來，本來他們兩口子對這事兒就心懷芥蒂。
現在聽了神婆的話，倆人更是下了狠心。
那神婆也是給他們打了包票，說是隻要蔣臨風不在了，這弟弟肯定能健健康康地長大。
夫妻倆這就下了狠心了。
趕上那陣子是冬天，有天晚上，他們就“故意”地“一不小心”，把蔣臨風留在了院子外面的鹹菜缸裡。
“那她後來是怎麼活下來的？”何大能聽到這兒來了興致，心說難不成蔣臨風才是傳說中的骨骼驚奇，從小就有什麼天賦異稟，才活下來的？
不過看著蔣三金那搖頭晃腦的得意勁兒，何大能就猜到了他要放什麼屁。
只見蔣三金嘿嘿笑著，“那啊，多虧了我。”
“哦，”何大能頓時有點兒洩氣，興味索然，“你救了她，所以她沒死？”
“不，還是死了。”
說到這兒，就要說說當時的蔣三金，他那時候混得不濟，剛從道觀裡面出來——蔣三金跟何大能說他是出師了，出來闖蕩江湖的，不過後來的後來，何大能碰到了蔣三金的同門師兄弟，才聽說蔣三金是因為偷吃了師父下酒的燒雞被趕出來的。
反正那時候蔣三金挺慘，到處找飯轍，聽說誰家有什麼驅鬼鬧邪的事兒就主動毛遂自薦，不過機會畢竟是少，民國之後都不讓成精了，蔣三金沒有用武之地嘛。
而蔣臨風家這事兒，當時也鬧得挺大，蔣三金在菜市場撿破菜葉子的時候，聽人說起來這事兒，於是就主動跑到蔣臨風他家。
誰知這家人死活不承認自己家有個孩子。
蔣三金灰頭土臉地出來，經過那個醃菜缸的時候，就聽到裡面有孩子的哭聲。
“等等！”何大能突然擺擺手打斷了蔣三金，“你是不是喝多了？剛才不是說已經死了麼？怎麼又沒死？”何大能覺得蔣三金嘴裡的蔣臨風像是薛定諤的貓，這是蔣三金想說死就說死，想說活就說活啊！
蔣三金翻了個白眼，那意思讓何大能閉嘴聽他說。
“你看你看！”蔣三金還挺生氣，吹鬍子瞪眼，“本來我這氣氛已經烘起來了，你看，讓你這麼一說給打斷了吧，聽我重新烘一次！”
那天，蔣三金從蔣臨風家出來的時候，正好下了雪。
大雪漫天蓋地的，他剛出門，就聽到一陣狂風呼嘯，聽著就像是人的哭聲一樣。
在那大雪紛飛之中，就夾雜著蔣臨風的哭聲，聲音是從缸裡面傳出來的，聽起來甕聲甕氣。
“我當時啊，本來沒多想，以為是貓……”
那會兒，蔣三金在放尿。
他就站在缸旁邊放尿，突然就聽到缸裡面一陣躲在棉花團裡似的哭聲，含混不清，聽起來嗚嗷嗚嗷的。
蔣三金沒當回事兒，還哼笑了一聲，心說這貓也是心太浪，天都冷成了這個樣子，還能琢磨那回事兒呢。
可就在蔣三金這麼想著的時候，缸裡面的聲音停頓了一下，突然變調了。
“咯咯咯……”
這次，缸裡面響起的，是一陣笑聲。
這特麼就不對了！
蔣三金哆嗦了一下，滋了一鞋面！
貓鬧春，聽著跟孩子的哭聲一樣，但是特麼誰聽過貓會笑？
蔣三金那會兒扶著神仙根兒，手就哆嗦起來了，他斜眼瞥著那口缸，就想到了一隻貓在裡面咧著嘴彎著眼睛笑眯眯的樣子，只是這會兒尿到了一半兒，再繼續尿，尿得不是很暢快，說不尿了一時間又收不回來。
只聽那聲音斷斷續續，其中好像還夾雜著陣陣低聲細語。
渾身哆嗦的蔣三金腦袋裡突然冒出來了個想法，對啊，老子特麼是個茅山道士！怕個球！
他硬著頭皮掀開了缸，月光正好照進那缸裡面，在白花花的月光下面，蔣三金就看到了那張小臉。
“真特麼犢子！”
蔣三金說到這兒還覺得挺氣憤，蔣臨風她爸媽乾的這事兒不是一般的王八蛋了！特麼這兩口子也是智商有缺陷，還理直氣壯打算一口咬定說是孩子玩兒著玩兒著不小心自己掉進缸裡面的，但是特麼誰家孩子掉進缸裡不喊？
反正，當時蔣三金就看到蔣臨風仰著小臉，正好對準了蔣三金的方向，那張臉已經凍得鐵青，沒了血色，嘴巴還微微張著，剛才那一陣笑聲就是從這張嘴裡面傳出來的。
“孩兒啊……”
蔣三金看到是孩子，氣憤歸氣憤，但畢竟就沒那麼害怕了，伸手就要把蔣臨風抱起來。
只是這麼一伸手的時候，蔣三金整個人都麻了。
蔣臨風是硬的。
比石頭還硬。
是死人的那種硬法兒。
那麼問題來了，剛才在笑的，是她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