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殺胎(1 / 1)
勉強算是個人,這是何大能用來罵人的話,但是此時從蔣三金的嘴裡面說出來,聽著格外的真誠。
何大能嘆了口氣,沒想到啊,好端端的一個姑娘,不說花容月貌,勉強也能看,就是沒想到,不是人啊!
蔣三金白了何大能一眼,拍了拍自己身邊,示意讓何大能坐下。
“臨風命苦,你聽我慢慢跟你說。”
蔣三金說著,就著那罈子裡面沒喝完的酒灌了一口,又遞給了何大能,他喝了一口,心說好了,這是要上氣氛了。
事情要從十來年前說起,蔣臨風那年兩歲。
兩歲是個什麼概念,大概是走路剛走得還算比較利索的時候。
“那年,她死了……”
臥槽。
何大能嘴裡還剩那麼一點兒沒喝完,聽到這話,全都噴到了蔣三金的臉上。
只見蔣三金倒是沒有生氣,小爪子扒拉掉了臉上那點兒酒,抬頭看著何大能,罕見地表現出了一臉正經。
“unbelievable吧?”
是,unbelievable,不過聽到蔣三金嘴裡冒出來一句英語,讓何大能感覺比蔣臨風已經死了的事情還要unbelievable。
不過,事情的確要從蔣臨風死了的時候說起來。
蔣臨風,看起來好像是個從小生活在與世隔絕的深山道觀裡的小道姑,但其實人家是正兒八經的城市戶口。
她出生第二年,家裡生了個弟弟,但是這弟弟從小就有點兒毛病,身體不好,剛生下來之後,總是盯著一個地方,不是哭就是笑,看得家裡大人總覺得瘮得慌,而且這孩子半夜裡總生病,奇奇怪怪的毛病,跑到醫院治了好幾次也治不好。
久而久之,家裡的大人將這兩件事情聯絡到一起,覺得這孩子可能是有點兒什麼邪性的事兒,就找了個神婆來給看病。
小孩子剛生下來的時候,腦袋上的滷門沒有閉合,據說那就是天眼所在的位置,因為天眼沒關,所以能看到一些大人看不到的東西,何大能對此也有耳聞,他那段時間還琢磨過這事兒來著,他不是租房子總碰到髒東西麼,在網上搜了一下,就看到有人說,租房子或者買房子的時候,應該帶著個天眼還沒關上的孩子一起去,到時候就看孩子的反應,要是進了房子會笑,就說明房子是乾淨的,沒事兒,要是孩子進去了就哭鬧,那十有八九就是見到髒東西了。
話題再扯回來。
當時家裡請的神婆給蔣臨風的弟弟看了一下,直接就把蔣臨風的媽拉到了一邊,問她以前有沒有打掉過孩子。
這事兒,還真有。
說起來,還是個讓蔣臨風她爸媽一直挺耿耿於懷的事情。
那時候講究計劃生育,一家只能有一個,但是,生兒子傳宗接代這種觀念早就已經在國人骨子裡紮根了幾千年,下意識就覺得必須得生兒子啊,於是乎,在他們懷著蔣臨風的時候,就請人去幫忙看了,知道是個姑娘,就動了打掉孩子的心思。
“但是,”蔣臨風的媽聽完之後,鬱悶地跳腳,“我們畢竟也沒打掉嘛!”
神婆聽完之後卻是冷笑了一聲。
“沒打掉,你動了心思,她也知道。”
神婆告訴蔣臨風她媽,打胎這種事情,是相當罪大惡極的。
一方面來說,這就是殺人,而且殺的還是自己的親生骨肉,殺人有多罪大惡極,不用科普,天經地義,是個人都知道,更何況是自己的親生骨肉呢,很多人覺得,這孩子還沒生下來,就不算個人,不算是正兒八經來到這個世界上了,算不了什麼大事兒,但是殊不知,打從入胎那一刻開始,這胎兒的神識就已經來了,那就算是已經來了這個世界上。
另一方面,殺孩子還和殺大人不一樣,一般人但凡來到這個世界上,哪怕只是動心起念,多多少少也會有過一點兒不好的心思,但是孩子不一樣,他自從這一次輪迴開始,還在孃胎裡面,並沒有犯過什麼過錯,用一種宗教的理論來說,這是和阿羅漢差不多的,因為沒有犯過罪,所以殺孩子的罪過更大。
據說,墮胎這種事情,對大人的影響特別大,但凡是打過胎的,原本命裡面該有的福報會被大大地折損,輕則事業不順,身體不好,重則飛來橫禍家破人亡,以前這神婆就碰到過不少這樣的人,他們一般都有一個共同規律,身上什麼地方肯定多少有點兒毛病,要麼是腰要麼是腿,那個地方總鬧毛病,治不好,或者容易受外傷,要是碰到神婆這種會看的,就能看到那個地方是有個孩子,怨念在那兒,所以總出事兒。
你想想吧,殺人償命,這是多大的罪過。
但是蔣臨風的媽想不通,居然還覺得挺委屈,哭得鼻涕一把眼淚一把,說她打得早,孩子不記事兒,應該不知道。
聽完這話,神婆都樂了。
別看胎兒在肚子裡面好像是沒出生,但其實比大人知道得還多,因為那個時候,胎兒還算是中陰身,不光是知道外面的事情,而且還有神通,有時候這個魂魄不完全在身體裡面,可能在四處遊走,所以老人家講究懷孕之後不能搬家,不能破風水,尤其是不能在家裡面釘釘子,害怕對孩子的魂魄會有影響。
而且,大人在外面說什麼,這孩子都知道,就比方說,有個人生下來之後,一輩子都怕沒錢,為什麼,就是懷孕的時候爸媽總唸叨著沒錢養孩子的事情,這孩子在肚子裡面就知道。
就連外面說話的是爸爸還是媽媽,這孩子也知道。
最有意思的是,如果,爸媽要是動了想要打胎的心思,這孩子也能聽到,比如以前神婆就碰到一件事兒,一個男人生下來之後,總是恨他爸恨得牙癢癢,恨不得殺了他老爹的那種,好像是血海深仇不報不行,但是問這男人因為什麼,他自己也說不出來,後來神婆和這男人的神識聊過了之後才知道,這孩子還在肚子裡的時候,他爸曾經隨口說過一句,說要是個閨女就扔到尿痛裡面淹死。
老爹說的是句開玩笑的話,但這孩子聽到了還記住了。
沒辦法,誰讓你趕上肚子裡是個記仇的呢。
類似的事兒說得多了,蔣臨風的爸媽也就信了,頓時看著蔣臨風的眼神兒都不一樣了。
他們那時候知道蔣臨風是個女孩兒之後,想了好幾種打胎的辦法,倆人還成宿成宿地研究,合著這孩子都聽到了,知道他們是要害死她,最要命的是,他們倆說了很多什麼類似要是男孩兒就如何如何,怎麼將來攢錢給孩子娶媳婦啊,怎麼花錢送孩子去當官,要是女孩兒嘛,說的都是些不好的,合著這孩子從那時候就開始記仇了。
蔣臨風那時候還小,嘴上不會說,看起來人畜無害的,但是爸媽再看到她的時候,總覺得這就已經是個像模像樣的禍秧子了。
神婆告訴蔣臨風的爸媽,這孩子肯定是從那時候開始,就對男孩兒有敵意,現在弟弟出生了,蔣臨風哪怕是什麼都不用做,光是她的這些恨意,就足以讓她弟弟過不好。
爸媽一聽,那完蛋了,這孩子不除掉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