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倒刺地獄(1 / 1)
何大能聽說過這麼個事兒,覺得挺有意思。
最有意思的地方在於,蔣三金是用科學的角度來解釋這件事情的。
世界上萬物都是震動,對吧,這不是蔣三金說的,是科學家說的。
如果振動速度比較慢,就會化為實體,比如桌椅板凳,所以說,石頭可能也是活的,也有記憶和思想,蔣三金說,一塊石頭可能也記得今天有人摸過它,明天有人踢了他一腳,因為有些修煉得道的人,能夠跟石頭“溝通”,幾百年前祖師爺對著一塊石頭說過什麼修煉的秘訣,後世的人如果達到一定程度,能夠從石頭上面把這些資訊再copy出來。
這就是為什麼有些特殊的建築能夠影響人,比如道觀、神殿,進去之後就會覺得很神聖肅穆,那是因為上面儲存了很多虔誠的人留下的資訊,而為什麼有些地方會鬧鬼,那是怨念儲存在了那些地方,有些很敏感的人,到了這種地方就能感覺到,會不自主地受到影響。
不信你試試看,有些人住的房子,比如這人剛失戀或者受到了什打擊,敏感的人進去之後,會不自覺地感覺到心情不好。
這就是為什麼修煉的人講究,到一些特殊的地方,要盤腿坐著,因為盤腿坐著的時候,下三輪被守住了,這是人的邊界感和生存的能力,說白了就是人體構造自身設定的一個結界,讓人不會受到太多複雜氣息的影響,包括去了一些神仙廟宇,也要這樣做,神像的加持當然很好,但是尼瑪你想啊,不是倒黴的人,誰沒事兒總去,一般很多人都是遇到了不好的事情進去哭天抹淚,這些哀怨也會被留在廟宇之中。
而振動速度快的東西,是無形的,比如光,比如聲音。
又比如,思想。
我們現在所在的娑婆世界,就是一個震動頻率很慢的實體世界,所以說娑婆有八苦,求不得最苦——按理來說,人的想法都是能夠成真的,但是成真的速度有快有慢,比如說,有些人想著我今天要賺一千萬,這個也是能實現的,只不過有些人是此生現世就實現,有些人是百八十年後乃至下輩子再實現,但是人習慣的是,我現在沒看到,我就否定,認為它實現不了,於是就出現了一個求不得苦。
說白了就是,思想太快,肉體跟不上。
但是這個思想就能成真的理論,並不只出現在這個世界上。
其他的世界,比如神仙界吧,這個神仙只是一個概念名詞,到底是什麼樣,長得是不是白頭髮長鬍子,那只是人類用自己非常侷限的想象力捏造出來的。
但是別的世界的存在,是一個念頭就能成真的,不信你看各個教派,不同宗教,都有類似的描述,比如耶su他老人家用五餅二魚餵飽了那麼多人,這就是念力存在的證據。
也就是說,思想有思想的震動頻率,能讓一切想法變成現實,但是因為礙於這個肉身皮囊的緣故,實現的速度有差別,關於這個事兒,蔣三金說了一個證據,他說你去看榮格寫了一本書叫《共時性》,就能明白這個意思了。
有些事兒不是迷信,只是大佬們藏得深,比爾蓋茨買了講吸引力法則的《二十四堂課》的版權,喬布斯用冥想來設計蘋果,牛頓是鍊金術師,翻譯了翡翠石板翠玉錄,只有凡人講究著極端唯物,不理解的事兒就說是迷信謠傳。
那麼說回來這個身體。
這個身體是個雙刃劍,你想今天就賺一千萬,因為這個身體,拖慢了這個事情發生的速度,但是,有些人想著今天搞不好出門讓車撞,這個也是由於身體的保護,才沒有馬上發生。
所以中陰身感受到極大痛苦的時候,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躲進身體裡。
何大能聽完這話,感覺蔣三金說得有理有據,不禁感覺一陣後怕——家裡要是發現老人突然變得沉默寡言,或者得了阿茲海默……那特麼搞不好就是魂魄變成了另一個人了。
而之所以想到這件事情,就是何大能覺得最有意思的地方。
何大能覺得,劉梓冉想要上身,肯定就是想給自己找個肉身,至於是為了逃避痛苦,還是為了繼續和穀梁在一起……
其實是一回事兒吧。
蔣三金說,世界上其實並沒有地獄,並沒有一個死後了要去的陰曹地府,關於這一點,何大能直接當面就狠狠地吐槽了他——特麼之前何大能被蔣三金坑了好幾次,他自己走陰曹地府都已經走得相當溜了,怎麼說沒有就沒有?就連蔣臨風都曾經下地府去救過何大能,這不是瞪著眼睛說瞎話麼?
但是蔣三金告訴何大能,地獄的由來,其實是人的共同業力,是人將自己的痛苦虛擬化出了這麼一個地方。
實際上在地府裡面,真正懲罰人的,不是什麼閻王判官和小鬼——誰那麼閒得慌?天天記錄人到底做錯了多少事情,還死了之後算總賬?
還有一種說法,真正的罪業,其實未必是行動上做出了什麼,有時候,是動心起念。
心中生起一個惡念,比殺人的罪業還要大。
但罪業並不是一個外來施加的東西,也並不是什麼能夠逃避的東西,罪業,說的是人自己在心裡面製造出來的痛苦。
這些痛苦會在人死了之後,也就是成為中陰身的時候,對一個人產生折磨。
簡單點兒來說就是,如果一個人活著的時候恨一個人,希望他不得好死,那麼這個恨意就是折磨人的工具,是地府裡的刑具,讓這個人在中陰的時候,親自體會不得好死的感覺,還有嫉妒心,如果一個人看著別人住豪宅開跑車,心裡有不好的感覺,那麼一來,這個人註定沒有開豪車的命,因為他對這個東西產生了惡念,再一個,那個怨念還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何大能大學有個同學是憤青,說開豪車的人花天酒地搞不好哪天就要出車禍,這話總是掛在嘴邊,結果最後出車禍的是他自己。
劉梓冉對穀梁的感情,未必是恨,可能是留戀不捨,死後受到的痛苦,就有可能是那種求而不得的感覺被放大,失過戀的人都知道那種感覺吧?求而不得,百爪撓心。
這種感覺在中陰的時候也會放大。
何大能後來感覺,很多對地獄的描述,可能是一種形容敘述,那些陰曹地獄的痛苦,只是心裡面的痛苦被形象化了。
蔣三金有本特別舊的書,感覺好像是舊書攤上淘弄回來的,裡面就寫了地獄的景象,關於感情的地獄,何大能印象還是很深刻的。
說是人如果生前的時候感情混亂,死了之後就會進入一種倒刺地獄——一座山,山上全都長滿了倒刺。
人在山腳下的時候,就會聽到自己喜歡的那個人在山頂上喊自己的名字,往上爬的時候,所有的刺兒都向下,這人一路上爬得血肉模糊,但是還是會因為山頂上的誘惑不停向上,但是上去之後,那聲音又跑到山腳下,人再往下爬,所有的刺兒又開始向上,繼續把這人刺得骨肉分離。
何大能覺得這就是對人喜歡一個人卻得不到時那種抓心撓肝的感覺做出的一種形象化比喻。
劉梓冉忍受的,可能就是這種痛苦——她活著的時候就夠痛苦的,蔣三金說,人會痛苦多半是因為想不開,所謂執念深重,其實就是業力重,所以普通人感受到五分鐘的痛苦,這人能在心裡面糾纏自己五天乃至五年,比如說正常人割破了手指,也就是皮肉痛,有些人能發展到——我太慘了,沒人愛我,我活著什麼意思。
都是業力深重的表現。
劉梓冉就是這種典型案例。
活著快樂的人,死了會更快樂,快樂得好像上天堂了一樣。
反之亦然。
再加上,劉梓冉心中有兩種執念,一方面是感情的痛苦,生離都不行,更別說死別了,另一方面則是死得冤枉,鬧著玩兒鬧著玩兒就鬧成真了,這是真真兒的開玩笑開要命了。
這就是為什麼很多自殺的人不能投胎轉世,不是因為不能,是自己的執念把自己困在這兒了。
而這地方又有個這麼厲害的北斗七星陣,自然能夠將劉梓冉身上的怨念和痛苦放大。
何大能咂麼著嘴,覺得有意思。
李曉靈的事情暫且撇到一邊不管,他現在覺得,這個老道倒是可以會一會嘛。
“我說,”何大能拍了拍穀梁的肩膀,“你還想和劉梓冉攪合在一起嗎?”
導演的腦袋搖得像個撥浪鼓,直接破口大罵。
“活得我都不要!更別說死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