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你說我冤不冤(1 / 1)
“你說我冤不冤?”
說到這兒的時候,穀梁眼淚都下來了。
何大能的手懸在半空,也軟了下來,對著穀梁的肩膀拍了拍。
連何大能都替穀梁覺得冤枉。
蔣三金說過,死啊死啊什麼的,千萬不要掛在嘴邊,人沒當回事兒,就是順嘴溜的,但是不知道身邊什麼東西就給當真了。
以前蔣三金說什麼替死鬼什麼的,何大能覺得玄乎,聽起來跟恐怖小說似的,但是聽到穀梁說的這事兒,他覺得可能特麼真是作妖作大發了——估計特麼旁邊等著的鬼都不耐煩了,一哭二鬧三上吊,誰跟你玩狼來了的故事呢?死就完了。
劉梓冉死得很不安分。
頭七的那天晚上,穀梁躺在房間裡——不是他想住這兒,實在是沒辦法。
那時候還沒人知道劉梓冉是怎麼死的,穀梁和前女友的保密工作做得相當好,再說誰也想不到穀梁那麼想不通,抱著個金飯碗說砸就敢砸了。
加上劉梓冉以前也得過抑鬱症,以為她是犯病了。
老丈人不知道真相,還挺同情穀梁,穀梁就只能順水推舟繼續演情深意切,說是在婚房裡面守著劉梓冉。
這都是演戲給別人看,但是特麼他們家演戲向來都演得這麼真,穀梁在房間裡睡了好幾天,外人來的時候哭天抹淚,外人一走,他在房間裡面又是神像又是道符,給自己武裝得嚴嚴實實的。
一連好幾天,他都沒睡好覺,想著頭七過了總算是沒事兒了,踏踏實實地躺在床上睡了一覺——這大哥也是心太大,愣是把頭七的日子給記錯了,以為前一天頭七就過完了,實際上,他上床的時候是正日子!
那天晚上穀梁心情大好,還喝了兩杯,準備慶祝自己將來的新生活,他這幾天戲演得不錯,老丈人非常感動,說是女兒雖然沒了,但是將來肯定還拿穀梁當親兒子對待。
也是酒喝得有點兒多,大哥半夜讓尿憋醒了,冷風一吹,才感覺有點兒害怕,躺在床上盯著房門。
外面就是洗手間,一共就兩步路,可惜就是不敢去。
正憋得要命的時候,穀梁就聽到外面響起了開門的聲音。
咔嚓,吱扭,有人擰動門鎖,聽著是用鑰匙開門。
這房子的鑰匙只有穀梁和老婆有,那……不用問了唄!
穀梁想都不想,一個翻身就鑽到了床底下。
這人進門、換鞋、洗手,一整套流程都和穀梁老婆一樣,就好像是活人和平時一樣下班回家。
穀梁在床底下,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兒了。
結果沒一會兒他就聽到房門吱嘎一下就開了。
從他的角度,就看到一條紅色的裙襬搖晃著進了門,床上緊跟著響起了嘎吱嘎吱的動靜,好像是有人上床。
穀梁心說你上就上吧,你睡上面,我睡下面,咱們井水不犯河水……誰知就在他這麼想著的時候,突然感覺背上有什麼東西動了一下!
那是什麼東西貼著他的後背,剛才沒有感覺,這會兒穀梁突然感覺背後涼颼颼的,就像是一條凍魚剛從冰箱裡拿出來貼到他後背上一樣,一下從後脖頸就涼到了腳趾尖兒。
緊跟著,穀梁覺得脖子一緊,好像有條蛇盤到了他脖子上一樣,一下就喘不上氣兒來,憋了半天,穀梁眼前一黑,就什麼都不知道了。
再醒過來的時候,穀梁已經在地上跪了不知道多長時間,整個人都涼了,感覺是死裡逃生。
他嚇得屁滾尿流就跑了出去,直接聯絡人幫自己找了個大師看看。
“我後悔啊,當時沒找李曉靈給我介紹的人,要不然直接就找到你們了!”
穀梁說,他找了好幾個大師,說的都各不相同,唯獨一個人感覺很靠譜兒,他一看到穀梁,就說他背後揹著個女人,而且跟他是背靠背貼著的。
何大能一聽到這兒,不禁嘬了下牙花子。
合著他和蔣臨風看到那一男一女,是打這兒來的!
“這人說了,我老婆肯定是要帶我走,但是她還是剛死的鬼,怨念還沒那麼重,沒法一下把我帶走,但是她這麼一鬧,我身上也有了陰氣,要不了多久肯定完蛋。”
從那天之後,穀梁就總遇上各種邪門的事兒。
要麼是做完飯之後忘了關煤氣,半夜被警報給吵醒了;
要麼是走在街上過馬路,不知道為什麼鬼使神差就往車軲轆底下鑽;
要麼就是站在窗戶前面發呆,再回過神來的時候,身子已經支稜出去一半兒……
這種事兒,何大能聽說過,其實就是被鬼迷了心竅。
穀梁覺得這麼下去離死不遠了,就拿了一大筆錢求那個大師救自己。
然後,大師就給他介紹了個高人。
“聽說這人特別厲害,算命相面也是一把好手,尤其最擅長的就是捉鬼。”
就是這人給穀梁出的主意,說是找個陰氣重的宅子,拍一場戲。
之前已經說了那麼多,關於演戲為什麼鬧鬼的事兒,其實鬼是分不清楚真假的,那個高人讓穀梁到這個宅子來拍戲,劇情就和穀梁跟老婆之間的事兒一樣,把鬼魂引過來,讓穀梁的老婆以為他已經死了,到時候再給她做一場超度,讓她去投胎轉世,這事兒就算跟穀梁沒關係了。
於是乎……就有了那個穀梁親自操刀的劇本。
整個劇情就和穀梁兩口子的事兒一模一樣,就算被拆穿,讓鬼看出來是在演戲,大不了就說自己是為了表示誠意演一齣戲給她解氣唄。
“但是問題就出在這兒。”
說到這兒的時候,導演皺著眉頭,也是一臉的茫然。
原來,開始拍戲之前,這個所謂的大師給過穀梁一樣東西,是一把幾乎跟他手臂一樣長的桃木劍,讓穀梁天天帶在身上。
“就是這個——”
穀梁一邊說著,一邊從行李箱裡面翻出了一把桃木劍。
何大能看完還覺得挺有意思,這桃木劍看起來有年頭了,都已經盤包漿了,上面刻的符咒也變得模糊不清。
不過,憑著何大能跟蔣三金學的那點兒本事,他好像看出了點兒門道。
道符有很多種,其中一種,就是把別人的好東西挪到自己身上,你可以把它理解為升級版的五鬼運財,因為得到的不光是錢,還有陽氣,乃至於,連運氣都能吸走。
何大能不會畫符,但是也看過蔣三金畫的各種符咒,他知道招財招運氣的符咒上有一種特徵,符咒上有一個筆畫彎彎繞繞,看起來就像是小手在勾著一樣,而且下面還有個像是袋子一樣的筆畫,蔣三金說那個叫做庫,勾招來的東西就在這兒存著。
尼瑪這是勾招的符咒啊。
何大能越看越覺得有意思,盯著穀梁,“你找的這人,你給他多少錢啊?”
穀梁臭不要臉地笑著,“嗨,這人也看我拍的片子,說是很仰慕我,沒要錢,就把這東西給我了,說是就想跟我交個朋友!”
不要錢,交個朋友,何大能心說你是直播帶貨看多了吧?
這老道有點兒意思,他想到了開機儀式上那些特殊的花活兒,“你在開機儀式上擺弄的那些故弄玄虛的東西,就是老道教你的吧?”
穀梁連連點頭,“你看出來了?我做得還算標準吧?”
看著穀梁那得意的樣子,何大能心說好多人死就死在這個自我感覺良好上了,穀梁這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吧,這種鬼話他也信。
他讓人給耍了。
這符咒根本不是幫他驅鬼,而是幫他招鬼。
何大能聽說,有些道士能夠用鬼修煉,但是,蔣三金說這年頭的人不如以前的人那麼皮實,天天躺在床上刷手機的樣子就跟以前的人抽大煙一樣,現在的鬼也不如以前的鬼,怨念就一丟丟,什麼事兒行就行,不行就投胎去了。
八成現在想找劉梓冉這樣的鬼都不容易。
而且,何大能感覺一切還和這房子有關係,老道專門讓穀梁跑到這兒來裝神弄鬼,那是藉著這兒的北斗七星陣,想要讓劉梓冉的怨念更甚。
“好了,我知道了。”何大能一擺手,“那老道還告訴你什麼了?”
“他讓我每天開機的時候,在前面的那幾個房子裡面放一碗米,裡面插四根香。”
嗯,也是招鬼的辦法,這下何大能就知道外面那些白花花的屁股是打哪兒來的了。
“還有呢?”
“讓我養那隻黑貓,說是那隻黑貓自然會挑選一個能讓我老婆平息怒氣的人……”
穀梁說這話的時候,何大能盯著他的眼睛看著。
穀梁這人雖然有點兒二百五,還自以為是,但是不算很壞的那種。
何大能盯著他的眼睛,感覺穀梁不知道老道的陰謀。
現在憑著何大能這點兒不太專業的專業知識,他隱約能感覺到,老道是在利用李曉靈,剛才穀梁順便說了一嘴,說是這電影劇本寫完了之後,他還專門拿給老道看過,老道給改了幾個細節。
如果沒猜錯的話,那幾個橋段應該是為了讓李曉靈中邪而設計的。
真特麼損啊。
老道讓李曉靈扮演劉梓冉的那個角色,表面上看起來是為了消解劉梓冉的怨氣,但是實際上是為了讓劉梓冉徹底附身在李曉靈身上……甚至,有可能是奪舍。
奪舍這事兒,聽蔣三金的意思,是真有。
比方說,有些人生了一場重病,從ICU裡面出來之後,就好像變了個人一樣,說話的表情語氣各個方面都和以前不同。
其實,那個人已經死了,是在魂魄離開身體之後,有別的東西進到那個身體裡了。
很多人死了之後就去投胎轉世了,在死了到投胎之前,那個狀態叫做中陰身,非常敏感,還會感覺到痛苦,如果是作惡多端的人,在中陰身的時候,就會受到懲罰,被冤親債主追著,生前傷害別人的時候,給別人造成的痛苦,這時候會百倍千倍地施加在自己身上。
就比方說殺生的人,那個時候會體驗到很多次被殺的感覺,有個模糊的資料是,生前殺生一次,死後會被殺五百次,不光是輪迴轉世之後,下一世不管是做人還是做動物,都會被殺、短命,中陰的時候,也會直接感受到這種痛苦。
有些中陰身不想受到這種痛苦,就會急於先鑽進一個肉身裡躲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