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好好說話,男人不哭(1 / 1)
何大能跟李瑞池是在路上碰到的。
是蔣三金先看到了李瑞池的車,跟在屁股後面一路狂追。
沒想到,李瑞池注意到他們的車,竟然主動停下來等他們。
而且,李瑞池還下了車。
“何大能,我想和你聊聊。”
眼看著何大能上了李瑞池的車,蔣三金心裡打鼓。
對赫連勝不屑一顧的李瑞池,居然對何大能這麼親切和藹。
不知道是吉是兇。
希望何大能今天胡謅的那些沒什麼破綻。
坐上了李瑞池的車,何大能第一感覺,這車比蔣三金的老賓利舒服,人也軟了下來,完全沉浸在座椅中。
“我今天派人打聽過你的事情。”
“但是你不信。”
何大能用腳指頭都能猜到李瑞池聽到了什麼。
濱城的人,很難有幾個能說得出他的優點。
不信你問凌苒,她和何大能生活了也有三年,她能說出來嗎?
何大能哈哈大笑。
但是,如果李瑞池聽信了那些人的話,現在就不會請何大能坐到他的車上。
“喬少爺,想問什麼就直接說吧。”
李瑞池放下車窗,有風吹進來。
“我想知道,你在凌家,是為了什麼?”
“你想聽聽我的答案,想想你在喬家是為了什麼。”
何大能知道李瑞池想聽什麼,和何大能一樣,李瑞池也對何大能有了種惺惺相惜的感覺。
覺得何大能和他自己一樣,同樣天賦異稟,但是在家中卻不受人待見。
李瑞池一定很痛苦,不知道為何要堅持下去,所以他想聽聽何大能怎麼想的。
“男人嘛,總有幾關過不去,情關就是其中之一。”
何大能大大方方地咧嘴一笑。
“喬少爺,你也是個純粹的人,而且你有能力掌控你的生活。”
“若是心中有所牽絆,為你所愛,赴湯蹈火,翻江倒海,都是心甘情願。”
“若是心中只有憎恨不甘,那就孤注一擲,把那些傷害你的人踩在腳下。”
風中,何大能的聲音聽起來有些恍惚。
李瑞池看著何大能那坦誠的笑容。
突然感覺好像打通了任督二脈。
是啊,不管什麼名利地位,血緣榮辱,這些都不該是束縛他的東西。
李瑞池看著何大能,從他眼中看到一種勇氣和自信。
只要他想,就沒有任何東西能夠阻撓他。
這也正是李瑞池心中隱隱嚮往卻從不敢承認的東西。
“不需要問任何人行不行,只要問你自己,想,還是不想。”
“我想!”
李瑞池迫不及待地脫口而出。
“那就可以了,”何大能兩隻手搭在後腦勺,翹著二郎腿,“我會幫你。”
李瑞池意外地看著何大能。
“為什麼?”
“放心,我幫你,不是為了針對赫連勝,他不值也不配,”何大能撇撇嘴,“我只是不喜歡不公平。”
不公平……
何大能的話一下道出了李瑞池心中的委屈。
一時間,這個七尺男兒差點兒熱淚盈眶。
僅憑何大能這一句話,這輩子讓自己為他刀山油鍋也在所不惜!
因為,這是李瑞池前半生這麼多年以來,第一個主動站在他身邊的人。
“別哭別哭,”何大能看著李瑞池紅彤彤的眼睛頓時慌了,“靠!這讓我跟蔣三金怎麼解釋啊!”
李瑞池破涕為笑,伸出拳頭,在何大能的拳頭上鄭重而有力地撞了一下。
杜千里觀察片刻。
“這片地的確有些問題,但也不是不能解決。”
赫連勝鬆了口氣。
“不過,我還要看看合作的人。”杜千里先衝著赫連勝伸出手,“聽說,你是這個專案的主要負責人之一。”
赫連勝看著杜千里的膠皮手套,猶豫再三,還是不想伸出手。
杜千里直接伸手摸到了赫連勝的脖子。
膠皮手套在他的後頸捏了幾把。
赫連勝知道,這是摸骨之術。
大多人只知道看面相,殊不知,面相只是層皮,並不能代表什麼。
骨相,才是一個人的精魂,也是相術中的精髓。
杜千里捏了兩把,鬆開手時,赫連勝覺得整個後頸都是奇癢無比,頓時欲哭無淚。
“不錯,”杜千里微微點頭,“你的骨相剛猛,有七殺之氣,若是古代,必然是沙場鳴志,王侯將相不在話下,放在今天,也必然能在某一領域殺出自己的疆土。”
類似的話,赫連勝從小聽得太多,千篇一律並無新意。
不過,赫連勝必定還是懂的些識人之術。
他知道杜千里滿身傲骨,不會隨便恭維什麼人,他說的,必然是真的。
但赫連勝也從杜千里眼中察覺到了一個細微的神色變化。
杜千里藏了半句話沒有說。
“杜師傅,”赫連勝輕笑一聲,“有什麼顧慮,但說無妨。”
“你最近去過什麼奇怪的地方,或者,得到過什麼奇怪的東西?”
赫連勝搖頭。
“那就好,”杜千里這才放心地點點頭,“我只是想叮囑一聲,想要鎮住這個局,你是關鍵,這段時間不可輕舉妄動才是。”
一句話給赫連勝吃了定心丸,他的眉頭這才舒展開來。
但是嘛。
赫連勝能看得出來杜千里不是個喜歡拍馬屁的人,杜千里也能看出來赫連勝恰恰相反。
這人身上傷官之氣太重,聽不得忠言逆耳。
類似的人,杜千里見得多了,這種自以為是之輩最可笑。
你想提醒他幾句,他都覺得你是見不得他好。
正所謂好言難勸該死的鬼,杜千里從來不會跟他多說什麼。
另外一方面嘛。
杜千里可以斷定,赫連勝最近絕對入手了什麼他不該拿的東西。
就憑杜千里的道行,怎麼可能看不到赫連勝身上那個餓鬼?
他覺得有趣的是,餓鬼沒有迫不及待吸噬赫連勝身上的精氣。
幫赫連勝阻擋餓鬼的,絕對不是什麼正派的東西,否則這餓鬼早被趕走了。
這種情形,更像是餓鬼知道有什麼更厲害的存在,不敢擅自妄動,守在旁邊等著這人精斷氣絕的時候分一杯羹。
杜千里不禁有些期待,想看看那到底會是什麼東西。
他有點兒看戲的心態。
反正赫連勝又不是他這次來的主要目的。
這段時間,杜千里在東津觀氣,總覺得有些陰邪之氣在向濱城湧動。
恰好今天孔舛找到他,說是濱城出了怪事兒,杜千里這才決定來看看。
剛才杜千里看了一圈,確定這地方是有些奇怪的東西。
但絕不是造成杜千里看到那種情況的原因。
這東西沒那麼強。
杜千里頓時有些興致索然。
“明天我給你們推薦一個人,他可以幫你們處理掉這裡的問題。”
孔舛一聽就懵了,“杜師傅,我專程請您過來,這事情還請您親自幫我們想想辦法。”
親自?杜千里哼笑一聲,你們配嗎?
杜千里說完轉身要走。
可他剛邁步,突然停下,看向不遠處的路邊。
“有人要來了。”
赫連勝發現杜千里雙眼放光,顯然是接下來要來的人,吸引了他的興趣。
不出一分鐘,李瑞池的車已經停下。
赫連勝鬆了口氣,剛剛心中隱隱有些擔憂。
他怕杜千里說的那個人,會是何大能。
這段時間何大能已經給他帶來太多“驚喜”,如果說是他引起了杜千里的重視,不是沒可能。
所幸來的是李瑞池的車。
赫連勝心中慶幸,只要不是何大能就行。
誰知車門剛一開啟,第一個出來的就是何大能。
杜千里的目光一直跟著何大能。
赫連勝心中最不好的預感被印證了。
而且,何大能還是坐著李瑞池的車來的。
看著兩人下車的樣子,赫連勝能感覺到,這兩人的關係進展突飛猛進。
赫連勝恨得牙都快咬碎了。
何大能和李瑞池並肩,向著赫連勝走來。
“今天晚上,”李瑞池拍了拍何大能的肩膀,“全靠你了。”
“此言差矣。”
赫連勝指著杜千里。
“喬少爺,我也請了一位大師來幫我們看看情況,不如先聽聽杜師傅怎麼說的。”
李瑞池一看到杜千里,露出了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言下之意,赫連勝,您看看他的打扮,說是大師,你信嗎?
倒是何大能打量著杜千里,目光謙遜。
“既然是勝少請來的大師,必然非同凡響,何大能虛心求教。”
杜千里點了點頭,對何大能很滿意。
其實在他還沒看到何大能的時候,杜千里已經感覺到了一種特殊的氣息。
說是王者之氣,也不足為奇。
其實如果是修煉之人,就能感覺到,在何大能接近的時候,連這地方附近的氣場都發生了變化。
“我倒是想聽聽看,你有什麼看法。”
何大能不做聲,從地上撿起了一根樹杈,在地上勾畫起來。
他的手並不用力,任由著樹杈隨著地面的凹凸不平而起伏。
收筆之後,一個八卦的形狀出現在眾人眼前。
“何大能,”李瑞池歪著腦袋看著,“這是什麼意思?給我們講講?”
“這不就是個八卦嗎!”孔舛在旁邊不屑地哼了一聲,卻忘了他這鄙夷也把李瑞池算進去了,被赫連勝瞪了一眼,連忙躲到赫連勝身後。
“是八卦不假,不過……”
杜千里眯著眼睛看了片刻,居然情不自禁拍了拍手。
“太極生兩儀,兩儀生四象,你這是取天地之氣而成卦!羅盤自在心中!”
何大能笑了,幸好還有個識貨的。
“讓杜師傅見笑了,我只是想看看這地方最真實的情況。”
“尋常人用羅盤,羅盤是在手中,不管如何靈敏,羅盤總歸是死的。但是,以天地成象,能夠最自然地反映出這地方的情況。只是……”
以天地為羅盤,在風水術中,乃是最高階的與天地溝通的方式。
這對成卦之人要求非常高。
這人要修煉到至真至純的程度,才能最心無掛礙地與天地溝通。
杜千里看著何大能,雙眼清澈,渾身散發的氣息平和而無戾氣執念。
難怪自己剛才會感覺到那樣平穩而又強大的澄澈之氣。
“說說吧,你從這卦象上看出了什麼。”
何大能用木棍指著那個八卦。
“乾卦之處,有變相。”
“那麼,依你之見,該怎麼辦呢?”
何大能微微皺了下眉。
赫連勝的眼神一直在何大能和杜千里之間流轉,此時看到何大能皺眉,以為他是被卡住了。
“要讓何大能想出辦法,可能有些強人所難,杜師傅,還請您為我們指點一二。”
“乾為天,乾有變,天必將變。”
杜千里說這話的時候,一直望著何大能,好像在徵求他的認可一般。
“三日之內,這地方的天象必然會有變化,天地同炁,必然能看出這地方有什麼異狀……”
何大能點頭。
“杜師傅說得沒錯兒,不過,三天太久,我有個辦法,今天晚上就能一探究竟。”
這次就連杜千里都睜大了眼睛。
“你想怎麼辦?”
“簡單,把那東西引出來,就知道了!只是,”何大能話鋒一轉,微笑著望向眾人,“不知道諸位敢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