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怎麼哪兒哪兒都是你?(1 / 1)
“何大能!”
蔣臨風發覺赫連勝的臉色很難看,心裡不由得揪起來,踩著高跟鞋快步擋在何大能身前。
“你別鬧了,我們吃完飯馬上回去,好嗎?”
看著蔣臨風嬌小的身軀擋在自己身前,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香味……何大能忍不住低下頭,將臉埋在她的髮絲中。
千年前,何大能還是天地間一枚無名草芥,本想苦心修煉,超脫三界,一腔傲骨卻被一群雞鳴狗盜之輩用陰招打散。
三途川上,何大能對一切已經失去希望。
是她的出現,那一支小小的彼岸花,重燃了何大能的鬥志。
“我不會讓你離開我。”
“怎麼可能呢?過了奈何橋,喝了孟婆湯,你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怎麼會還記得我?”
“不,我會的。”
為了不讓任何人奪走他腦海中關於她的記憶,何大能違抗地府的抓捕、打散索命的惡鬼,一路弒神殺神、遇仙斬仙,竟然混成了冥府之主,這才終於找到她。
別說什麼地府三天、人間三年,何大能現在一刻都等不了,恨不得現在緊緊抱住她,將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永不分開。
所以,何大能抬頭,看都懶得看面前的赫連勝。
“你算什麼東……”
不等何大能把話說完,蔣臨風的小手突然按住了何大能的嘴唇。
“何大能,別鬧了,”蔣臨風眼中,急得淚水已經打轉,“今天之後,我可能再也不能保護你,為了你自己將來能好好活下去,你再聽我一晚上,可以嗎?”
蔣臨風的話好像在何大能心頭掐了一把,心裡一下酸澀到不行。
“好。”
何大能點頭。
我都聽你的,既然你還在被這世界的條條框框所困,那我就為你掙脫一切。
“何大能!”
蔣三金大步向何大能和赫連勝走來,說來奇怪,靠近兩人的瞬間,蔣三金感覺到一股寒意,好像要把他凍成碎塊。
只是,這兩種寒意卻又有不同。
赫連勝身上的寒意陰冷潮溼,鬼祟幽暗。
何大能身上的寒意卻是強勁霸道,如同一股風暴,以萬均不敵之勢令人臣服。
蔣三金感覺難以置信,自己是不是搞反了?
但寒意卻是無比真實的,蔣三金竟然連說話都有點兒哆嗦。
“給勝少道歉!”蔣三金攥著何大能的胳膊,“不要讓我說第二次!”
何大能打量著蔣臨風的反應,這三年雖然沒有什麼主觀意識,但是周遭發生的一切多少還是知道的。
蔣臨風和蔣三金的感情很好,雖然父親總想拿她當躋身權貴的跳板,可蔣臨風還是對父親百般孝順。
如果擰斷了他的胳膊,蔣臨風會很傷心。
“好吧,”何大能只好點點頭,“我想找個沒有人的地方向勝少好好道個歉,不知道勝少敢不敢。”
畢竟這個男人看起來好像有頭有臉的樣子,何大能不想在太多人面前收拾他。
當然,主要是不想讓蔣臨風為難。
“那顯得多沒誠意!”
說話的人,是剛才那幾個跟何大能找茬的紈絝,他還特地打量一眼,那個被扭斷手的不見了。
這些人剛才看著同伴受傷,也沒有吭聲,現在倒是看起來很仗義,這是迫不及待要舔赫連勝的意思。
好吧,今天就給你們一個以死表忠心的機會。
何大能慵懶地伸出手,勾了勾手指,讓他們一起上。
就在這時,一聲柺杖敲擊地面的聲音突然響起。
“今天怎麼這麼熱鬧啊?是我過壽你們都太高興了嗎?”
何大能看向身後,一個老太太被人攙扶著走出來。
突然間,何大能餘光瞥見赫連勝,發現連他也變了臉色。
幾乎是所有人都以為今天這頓飯吃不成了。
至少,他們認為何大能今天肯定是吃不了東西了。
沒想到,赫連夫人的出現,算是救了何大能一條命。
眾人轉入晚宴廳,這邊是中式擺設,一圈圈紅木八仙桌眾星捧月般攏著中間那張最大的主桌。
有些人迫不及待上前送上禮品,但都被不動聲色地擋開了。
赫連夫人坐在她的交椅上,端著蓋碗慢慢喝著,儘管年事已高,保養得還是很好,渾身透著貴氣。
何大能他們凌家坐的位置距離中間的主位隔著兩三張桌子,畢竟,憑他們家的地位,實在沒資格靠近。
如果往祖上算,赫連家算是匈奴一脈,血緣已不可考,但是還是有些豪邁的氣息留在血脈中。
至少赫連夫人是這樣。
聽說她是做海運發家,丈夫去世得早,她在海上生下遺腹子,後來拉扯著孩子出海,曾被海盜圍捕,但卻僅憑她一把鋼叉,連連退敗十幾個海盜,還剿了他們三艘船。
別看現在的赫連夫人是個雍容華貴的老太太,年紀大的人都知道她有個外號。
白夜叉。
“畢竟是赫連夫人一手打下的天下,難怪勝少都那麼怕老太太。”
“今天名義上是把家業交給勝少掌權,可只要老太太還在,赫連家就是她做主。”
“也不知道老太太喜歡什麼……”
“哈,你就別想了,咱們這種人,能跟勝少沾點兒關係就不錯了,赫連夫人,你我這輩子是沒指望了!”
周圍人說著話,唯獨凌家這一桌上一片死寂。
蔣三金像個洩氣的皮球,背都挺不直了,他能感覺到有人在笑話他,絕對有!
多少人聽說勝少對他女兒蔣臨風有興趣,背地裡笑罵蔣三金是賣女求榮。
行,賣女求榮他都忍了。
但現在是想賣都賣不成了。
“蔣臨風呢?!”蔣三金攥著拳頭敲在桌上,回頭怒視著二女兒凌琪,“我不是說讓你看好她!”
“她去送傻子,傻子只聽她的,我們去了又沒用。”
凌琪噘著嘴抱怨,她從小就嫉妒蔣臨風長得比她好看,當初知道蔣臨風必須嫁給傻子何大能時,凌琪還暗暗竊喜,她老公常富來雖然沒本事,但好歹是個正常男人。
誰能想到就算有個傻子老公,蔣臨風還能被勝少看上!
凌琪這會兒心裡左右糾結,高興的是蔣臨風和何大能得罪了勝少,擔心的是,她和常富來畢竟還是要靠凌家的產業吃飯,不想讓妹妹嫁得太好,又不想讓她嫁得不好。
“去把她找回來!”蔣三金瞪了凌琪一眼,“等會兒要讓蔣臨風去給老夫人送壽禮,只有這一次機會了。”
二樓轉角處,蔣臨風再三盯住何大能不要走,在這裡等她一下,送完壽禮,她馬上回來帶他走。
“不行,”何大能搖頭,“除非你讓我抱一下。”
蔣臨風愣了一下,今晚的何大能和平時完全不一樣!
可還不等她說什麼,何大能已經把蔣臨風抱緊,貪婪地感受著她的氣息。
“蔣臨風,以後你想要什麼我都給你,不用讓你再受任何人委屈……”
何大能說完,鬆開蔣臨風,依舊掛上那一臉對什麼都不放在眼裡的笑容。
蔣臨風感覺有些恍惚,不太敢相信剛才那一番話是何大能說出來的。
眼看不遠處,凌琪已經來找自己,蔣臨風捏捏何大能的鼻子。
“等我。”
“好。”
是啊,何大能心中苦笑,已經等了你幾千年,這會兒難道要放棄?
他百無聊賴地靠在圍欄上,看著下面這群庸庸碌碌的俗人正在對著中間的老太太百般諂媚。
而蔣臨風回到座位上,蔣三金將什麼東西塞給她,而後,蔣臨風也開始緊張地望著老太太那邊。
除了蔣臨風,何大能對一切都不感興趣,乾脆轉身凝神,開始調整自己的氣息,感覺著身體裡沉睡太久的氣脈正在一點點變得通暢起來。
與此同時,他對於周圍的感知也越發澄澈。
何大能感覺到一箇中年男人站在他身邊,渾身散發著白色的光暈,表明他並無害人之心,但這光暈已經開始變得稀薄,說明這男人在人間留戀太久,精魂正在慢慢散去。
“怎麼?”何大能玩味地打量著男人,“你也有放不下的人?”
中年男人望著主位上的赫連夫人,點了點頭。
酒宴已經正式開始,那些準備好壽禮的人早已經蠢蠢欲動,都希望藉著這個機會能給赫連夫人留下深刻印象。
不過他們都要等在赫連勝之後。
“祖母。”
赫連勝站起身,立刻有下人將一隻血檀盒子送到他的手上。
盒子裡面裝著的,是一根稀世罕見的人參。
幾年前,市面上曾出現過一根據說是世上最貴的人參,約有兩百多年參齡,參長一米,被拍出三百多萬的價格。
而赫連勝手中這一根,不管是年份還是成色都遠超那一根,價格更是昂貴到有價無市。
像是這種極品,把它放在拍賣會上任人觀看,都是對它的侮辱。
雖然是自己的親祖母,但是想到祝壽的賀禮,赫連勝也是不敢怠慢。
正如那些傳言所說,即便自己名義上成了赫連家的新主人,背後掌控局面的仍是老祖母。
而且,赫連勝不是沒見過老祖母的手腕,她有兩個兒子,本來接班的應該是大伯,但是因為他太早覺得自己大局在握,不把老祖母放在眼裡,甚至還揹著老祖母變賣赫連家的產業。
最後結果就是,赫連勝到現在再也沒見過那位大伯。
有了這樣的經驗,雖然自己現在已經是赫連家這一代的獨苗,赫連勝還是不敢怠慢。
但這個禮物讓他很滿意,相信能博得老祖母歡心。
就在赫連勝捧著禮盒剛來到老祖母面前噗通跪下的時候,一個人影突然來到赫連勝面前……
怎麼又是何大能!
最尷尬的是,何大能竟然站在老祖母身邊,也就是說……
赫連勝連何大能一起跪了!
赫連夫人見赫連勝臉色鐵青,餘光這才瞥見自己身邊多了個人,頓時也是不悅,眉毛高挑。
“怎麼?我身邊沒人了嗎?!”
聽到赫連夫人這話,隱藏在人群中的保鏢才反應過來——不是剛才走神,只是,這麼多年還從不曾有人敢貿然靠近赫連夫人,除非是想死了,何大能算是第一個打破規則的,而且姿勢那麼淡定隨意,讓他們以為他是赫連夫人的什麼熟人!
頃刻間,眾人已經將何大能團團圍住。
“赫夫人……”
噗……
赫連夫人一口茶差點兒噴出來。
這人難道是從外星來的嗎?居然連赫連家的姓氏都不知道?
“好了,”赫連夫人強壓著怒氣,頭也不抬對著眾人,“別讓我再聽到他說一個字……”
“那不行!”
何大能的嘴比赫連夫人還快,不等她說完已經把她的話給打斷了。
沒辦法,何大能在冥府混到沒人敢對他說個“不”字,一個從來沒被人打斷過自己說話的人,當然無法理解被人打斷是一件多麼丟臉的事情。
好在這群保鏢終於看懂了赫連夫人的眼色。
他們都是實戰派,有幾個是僱傭兵出身,還有兩個是練以色列馬卡術的,號稱是世界上最厲害的格鬥技術。
就在兩個人已經分別扭住何大能的左右手時,突然感覺手裡一空。
兩個都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他們還從沒失過手,不知道何大能是怎麼脫身的。
“我只說一句,是程遠洋求我來的。”
此時,整個晚宴廳的人都聽著何大能,想看看他會怎麼死。
可是下一秒,赫連夫人已經握住了何大能的手。
“你說……遠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