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杯子捏碎不用賠啊?(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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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連勝此時跪得很尷尬。

局勢因為赫連夫人那一句話變得緊張又嚴肅,搞得他都不太好直接站起來。

而遠處的凌家更是捏了把汗。

蔣三金不知道何大能在跟赫連夫人說什麼,又不方便上前——在這種時候,他巴不得全世界沒人知道何大能和他們凌家有關係。

只有蔣臨風,她看著何大能。

在剛才那一刻,何大能從那幾個人手上掙脫的時候,蔣臨風看到何大能的動作快到不可思議。

這還是自己認識的那個傻子嗎?每天眼巴巴地坐在陽臺上,只為自己回來給他一顆糖?

然而隨著赫連夫人攥著何大能,所有人都驚掉了下巴。

看這氣氛……有點奇怪……

別說凌家看不懂,這會兒就連赫連勝都看不懂了!

要知道,從小到大,赫連夫人甚至沒有拉過赫連勝的手,她性格古怪,很討厭和人身體接觸。

自己這麼個親孫子,竟然還不如何大能嗎?!

此時,反倒是所有人都能肉眼可見何大能的不耐煩,他有點兒嫌棄地看著老太太帶滿珠光寶氣戒指的手,畢竟和他冥府的寶貝相比,這些什麼鴿子蛋啊、祖母綠啊,廉價到沒辦法入眼。

“回頭我讓程遠洋弄點兒好東西給你。”

何大能只是自言自語嘀咕一聲,赫連夫人更激動了。

“遠洋,他在哪兒?”

這個,何大能倒不太方便說,剛才只是看程遠洋可能快要魂飛魄散,想要幫他一把,但現在回過神來,才想起來這事兒不好解釋。

看赫連夫人這身子骨還不錯,應該不會被嚇過去。

“託夢。”何大能信口胡謅,“他說,讓你把東江港那一百零八艘船都放了吧,別再惦記他了。”

赫連夫人聽何大能說託夢,真以為他在騙自己,可再聽那一百零八艘船,立刻意識到不是。

的確,東江港上有一百零八艘船,而且是最不起眼的小木船,可能因為這樣,絕不會有人將它們和赫連集團聯絡在一起。

但那就是赫連夫人放的。

而且正如何大能所說,這些船,是她為程遠洋放的。

“赫連,將來我娶你,就在海上娶你,到時候,我要賺很多很多錢,帶著一百零八艘船,都用繩子綁在一起,一會兒排成S形,一會兒排成B形……”

何大能在赫連夫人耳邊輕聲複述著這句話,這是剛才程遠洋教他的,只要這麼說,她肯定能想起來。

“是他……真的是他……”

赫連夫人淚水盈盈,慌張得都忘記了柺杖,扶著何大能的胳膊。

“找個安靜的地方,你跟我慢慢說……”

“好,不過……”何大能指了指身後跪著的赫連勝,“這個孫子,是你的吧?就讓他這麼跪著嗎?”

赫連夫人連看都沒看赫連勝一眼,拉著何大能快步走了。

整個晚宴廳裡,一片死寂,沒人敢動,不管是坐著的賓客,還是跪著的赫連勝。

所有人都陷入令人窒息的尷尬中。

赫連勝舉著盒子的手已經痠疼無比,在深深地吸了口氣之後,赫連勝站起身,猛地將那盒子摔在地上,摔了個粉粉碎,價值近千萬的人參就這樣在地上滾了兩圈。

赫連勝洩恨般地踩上那人參,使勁兒一遍又一遍地碾碎。

就像踩著何大能。

向來睥睨一切的赫連勝,在整個濱江還從來沒遇到過和他作對的人。

現在,他正式把何大能當做自己的敵人。

“我不能讓你再惦記著我了……”

赫連夫人的專用休息室裡,何大能一句一句傳達著程遠洋的話。

儘管已經很不耐煩了,但何大能還是儘量連程遠洋的語氣都還原過來。

何大能身上最大的弱點大概就是善良吧,他實在不忍心看程遠洋連最後的話都說不完。

更何況,何大能從程遠洋身上,彷彿看到了另一個自己。

據說,程遠洋已經死了六十多年了。

年輕時,程遠洋和赫連夫人是青梅竹馬,一起出海,後來,兩人遇上海盜,程遠洋為保護赫連夫人而死,她最後被逼無奈,才嫁給了赫連勝的爺爺。

所以赫連夫人殺海盜,簡直是一種愛好。

但她自己不知道的是,她哪有那麼強?真的能自己幹掉十幾個海盜?

都是因為程遠洋在默默地守護著她。

如果不是因為何大能,可能程遠洋直到魂飛魄散的時候,都沒有機會再和她說一句話。

“算了,我真的很累了!”

何大能忍不住對程遠洋嚷嚷一聲,好歹他也是冥府之主,不是個傳聲筒。

“我把身體借給你,不過只有這一次,你想說什麼就說吧,至於做什麼……還是算了,別把你們這兩把老骨頭折騰碎了。”

何大能說完,先是強行將程遠洋拉到他的體內,隨即自己身形一閃,將這具身體暫時借給了程遠洋。

沒辦法,心軟也是病。

其實一方面是累,一方面也是膩味,何大能聽不了別人什麼情情愛愛粘牙的話,兩手背在後腦勺,晃晃悠悠往門外去了。

在肉身裡面被禁錮太久,靈體遊走的時候感覺相當愉快。

只不過,考慮到如果要一直陪在蔣臨風身邊,免不了還要再住上幾十年,等她壽終正寢,帶著這位冥王夫人一起咆哮冥界。

何大能正這麼想,前方突然傳來說話聲。

“你想清楚了?!”

是赫連勝的聲音,只是強硬了許多,而且充滿威脅的意味。

對面沒人說話。

“我最後警告你,蔣臨風,為了你自己,也為了凌家想想,就算你們可以離開濱城,只要還在這個國家,我一樣有辦法讓你們一敗塗地窮困潦倒。”

蔣臨風看著赫連勝,強忍住眼淚,搖頭笑了。

她好像突然明白為什麼自己寧可選擇何大能那個傻子,也不會和赫連勝在一起。

傻子不會盛氣凌人地威脅別人,傻子也有溫暖的一面,傻子也會站在她身前說要保護她,而不是因為得不到她就要將她推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勝少,你這個樣子,讓我覺得很可憐。不管你給我什麼,我也不會放棄何大能。”

赫連勝好像沒聽懂蔣臨風的話,愣了半晌,強壓著怒氣乾笑。

“好,好,蔣臨風,我明白了,你這種女人確實不識抬舉,你根本不配和我赫連勝……”

突然間,赫連勝一下被撞在牆上,好像有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一點一點提到半空。

蔣臨風看傻了,赫連勝也嚇得……一股液體不受控制從胯下湧出。

“濱城赫赫有名的勝少,這是被嚇得尿褲子了嗎?”

一個冰冷的聲音從虛空中傳來。

“不好意思,不該這麼嚇唬你,不過,這就是欺負我老婆的代價。”

赫連勝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覺得一隻手掐住自己的脖子,令他無法呼吸。

這種感覺太過強大,赫連勝拼命掙扎,感覺令人窒息的寒冷在周身湧動,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威懾力。

雖然不知道對方是誰,但已經讓赫連勝恐懼。

何大能撇撇嘴,自己還什麼都沒幹呢。

真要說做什麼,也不是不行。

赫連勝在濱城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但在冥主的面前,不過只是一縷魂魄。

不遠處突然響起腳步聲。

何大能意猶未盡地鬆開手。

蔣臨風還在這兒,如果赫連勝死在這裡,她脫不開干係。

幾名保安扶起赫連勝,都非常默契地沒有看他兩腿中間泛黃的部分。

在被人扶著離開的時候,赫連勝回頭看了一眼。

走廊空蕩蕩的,只有還在發呆的蔣臨風。

但是赫連勝非常確信,自己剛才聽到了一個聲音。

不,不可能是剛才那個傻子。

當蔣臨風滿頭霧水地回到宴會廳時,何大能已經回到了他自己的身體裡。

他能感覺到那個什麼程遠洋應該是走了。

身體雖然也可以借給別人,但是空著總歸是不好的。

剛回到身體裡,何大能就迎上了赫連夫人淚水盈盈的雙眼。

“遠洋,你還有什麼心願,告訴我,我一定……”

“打住……”

何大能最討厭女人哭嚶嚶的,連忙擺手。

“是我,他已經走了。”

赫連夫人這才意識到自己在一個年輕人面前,這樣有點失態,抹了把眼淚,恢復一臉莊嚴。

“我要和你做一筆交易。”

赫連酒店的宴會廳裡,一陣竊竊私語,桌上的飯菜已經冷了,沒人動筷子。

所有人都在剛才的震驚中,沒回過神來。

“凌家的姑爺,真的是傻子嗎?”

有人發出了這個疑問,立刻,所有人的視線都投向了凌家所在的席位上。

蔣三金面沉似水,裝作一臉泰然自若的樣子,實則也在心裡打鼓。

“爸,”離他最近的是二女兒凌琪,“要不我讓富來去看看?”

常富來聽到這話立馬往旁邊閃了一下。

這位二姑爺,算是半個入贅。

當年和凌琪結婚,有一點兒騙婚的成分。

所有人都以為常家和凌家還算門當戶對,但只有常家人自己知道,他們常家的家底早就空了。

為了攀上凌琪,常富來砸上了全部的積蓄。

是在結婚之後,凌琪才發現常富來是個空殼子。

但是為了面子,凌琪都不敢跟蔣三金說出真相,表面上夫妻倆相敬如賓,背地裡天天罵常富來是廢物,還要在家中明爭暗鬥,儘可能幫常富來爭取機會,希望這個老公別讓她太丟臉。

可能也是被老婆壓慣了,常富來早就沒了什麼骨氣。

說讓他去打聽赫連夫人跟何大能說什麼?他才不去,萬一得罪了赫連夫人,吃不了兜著走。

看到常富來那副樣子,凌琪氣不打一處來,低聲咒罵,“你個窩囊廢,連何大能都不如!”

凌爵乾笑一聲,“二姐這話以前我不信,今天嘛……’

凌爵遠遠看著休息室的方向,眼神意味深長。

蔣三金沒說話,但他也有同樣的感覺。

今天的何大能的確不同往常,好像再也不是他們凌家那個逆來順受任人欺辱的廢物女婿了。

“但是不管怎麼說,”凌琪陰陽怪氣地敲邊鼓,“今天勝少是被何大能得罪透了,我看,今天宣不宣佈什麼何大能和小苒離婚的事情已經不重要了,反正,勝少,小苒怕是高攀不起了。”

蔣三金的臉越來越陰沉。

“還沒結束。”

蔣三金還想再賭一把。

雖然不知道赫連夫人和何大能說了什麼,但是得罪了赫連勝,凌家將來的日子不好過。

哪怕是為了跟何大能撇清關係,今晚也一定要按計劃進行。

蔣三金還想活下去,今天只能請何大能在離開凌家前,再替他們背個鍋了。

周圍人的眼神突然變了,視線從蔣三金身上轉開,看向樓梯口。

赫連夫人回來了,何大能走在旁邊,一隻手插著口袋,居然還有點大搖大擺,在蔣三金眼裡簡直是作死到了極致。

赫連勝也從另一個方向回來了。

換了條褲子。

“諸位。”赫連勝的臉色還有點慘白,但是裝得很淡定,“不要拘束,今晚有些照顧不周,大家儘管隨意一點。”

人們好像接到命令一樣,低頭夾菜。

“勝少,”蔣三金瞅準赫連勝從他身邊經過的機會,端著杯酒站起身,“借今天這個機會,我想宣佈一件事情,我的女兒蔣臨風已經和何大能解除……”

婚約那兩個字正要出口,中間的赫連夫人清了清嗓子。

一時間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赫連夫人。

蔣三金這邊冷場了,端著酒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尷尬得要死。

“我今天,”赫連夫人的聲音很輕,但宴會廳很安靜,掉根針都能聽到,就只有老夫人的聲音,“有一件事情想要說。”

赫連勝挺胸,器宇軒昂,他已經猜到了赫連夫人要說什麼。

她會宣佈自己將要繼任的計劃,赫連勝已經做好了迎接眾人仰望的準備。

“大家都知道,老身年事已高,赫連家的產業龐大,對於我這個老太婆來說,實在是有心無力……”

是了,赫連勝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容,馬上就要提到他的名字了。

“所以,我決定……”

赫連夫人的眼神緩緩掃過眾人,一字一頓。

“找一位特別助理。”

赫連勝愣在原地,手中的杯子被他攥緊。

什麼?特別助理?現在該說的難道不是把產業傳給我嗎?

同樣驚訝的也有在場眾人,有些聰明的,眼神已經飛快從在場的人身上掃了一遍,想知道赫連夫人說的這個特別助理會是誰。

而蔣三金的心也揪緊了,腦袋飛快轉著。

老夫人說她找了助理,那就是不打算退位的意思。

今天不是明明已經暗中商定好要公佈赫連勝掌權的事情?

難道是赫連夫人剛剛改變了主意?

所有人面面相覷,對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毫無頭緒。

“這個人就是……”赫連夫人突然指向她的身後。

何大能正懶洋洋地斜靠在窗邊,對這裡發生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他能留在這種無聊的地方,只是為了等蔣臨風回家。

但隨著赫連夫人指向他,所有人的眼神都匯聚在何大能身上。

看得他渾身不自在。

“就是他!”赫連夫人擲地有聲。

緊跟著,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何大能脫口而出。

“我不幹。”

“砰”的一聲,赫連勝手裡的杯子被捏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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