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聽著很暴躁(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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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能甚至覺得有點兒興奮。

沒想到在這裡會遇到城市來的人。

他的腦袋飛快轉著。

不用想也知道,這些人是奔著老德子來的,他看到他們帶著一種非常專業的滑雪手套,腳下的鞋也是防寒的,怎麼說呢,這種裝備讓何大能都想到了國外的科考隊,上面是他不認識的牌子,何大能雖然沒錢,但是對各種牌子非常執著,越沒錢越想要什麼嘛,但是這些人穿的是何大能都沒見過的牌子,他就認識一個,叫什麼鳥,一件保暖衣就好幾千,貴得嚇死人。

也就這樣的檔次,才配和老德子過招吧。

不過讓何大能有些意外的是,原來剛才蔣臨風的種種舉動,是因為這幾個人,這丫頭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會說,為什麼會認出這幾個人?

他突然想到了蔣臨風進門時候聞著門簾的舉動,如果說她能憑著一個門簾上留下來的氣息,知道哪些人死了,那麼知道身邊有什麼人對她有敵意,似乎也不算奇怪,這個念頭讓何大能渾身一個機靈,心說最好不要對蔣臨風有什麼非分之想。

這會兒背後叫罵的聲音已經漸漸平息,門口的人並沒有追上來,何大能此時更在意的也不是那些人,而是門口站著的那兩個人。

他想到了兜裡的手機。

此時應該趕緊和四兒他們聯絡。

可等他們過來的時候……

估計最快最快也要十來分鐘。

這十來分鐘,發生什麼都夠了,何大能倒是不擔心這群人會把他和蔣臨風腦袋上套上麻袋帶走。

他們沒有這個實力。

就算何大能不行,蔣臨風也不會給他們這個下手的機會。

何大能突然還有點兒得意,心說你們來追吧,看看是誰血濺當場。

但是等待片刻,何大能再回頭的時候,門口那兩個人卻搖搖頭,其中一個掐了煙,那動作看起來好像是打算收工,兩個人非但沒有追上來,反倒是一臉稀鬆平常地轉身就走。

什麼意思?

何大能覺得自己狂奔的步伐有點兒多此一舉。

他們並不打算追上來。

這讓何大能覺得有點兒……失望?

他像個孩子,已經做好了和大人做遊戲的準備,沒想到大人根本不搭理他這茬兒。

失望之餘,這還讓何大能有點兒被人輕視了的感覺。

他停下腳步盯著那兩個人離開的方向。

其中一個人在掀開門簾出去之前,回頭看了何大能一眼,他摘掉了墨鏡。

何大能心裡咯噔一聲。

那男人的臉上有一個巨大的醜陋疤痕,乍一看像是一朵暗紅色的花,那傷口圍著眼睛一圈兒向外擴張,破口褶皺,並不整齊地圍了一圈兒,何大能心裡突然就冒出來個想法。

那是槍傷吧,男人的眼睛好像捱過一槍。

可這想法又不太成立,眼睛要是捱過一槍,不說別的,腦袋肯定炸開花了。

男人盯著何大能,指了他一下,居然豎起了個大拇指。

這動作很短暫,也就一兩秒,男人確定何大能是看到了,比劃完了轉身就走。

何大能的感覺很奇怪。

這男人知道點兒什麼,甚至,他可能知道一些關於何大能的事情,這不是誇獎,頗帶有一些嘲諷的意思,好像在譏笑著反諷何大能挺厲害。

他知道什麼?這個手勢說的是什麼?指的是自己和老德子混在一起這件事兒麼?還是蔣臨風的事情?

這些人是老德子的敵人,那麼他們很有可能知道老德子這一行的目的,而且,這個城市這麼小,他們肯定能找到老德子,但他們卻來找蔣臨風,看樣子也知道老德子是為此而來,而且蔣臨風對老德子來說很重要。

但是……就這麼走了?

何大能猶豫了一下。

出去麼?

他有點兒擔心外面不知道是什麼在等著他們。

再三猶豫,雖然覺得自己這麼做像個沒有主心骨的小孩兒,但何大能還是打了四兒的電話。

“我們在商場,有兩個穿得好像……像城裡人,像衝著你們來的,對,有這麼兩個人盯上我們了……我懷疑他們在外面。”

何大能飛快地說著,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淡定平穩。

電話那邊還有打遊戲的槍聲。

“等老子弄死他們。”

四兒說完就掛了電話,何大能不確定他說的他們是門外那幾個人,還是遊戲裡的人物。

何大能看著電話片刻,心裡安慰著自己,還是應該相信四兒他們,感覺這幾個都是經過風浪的,應該知道孰輕孰重吧……

正當何大能這麼想著的時候,身上的蔣臨風擰巴了一下,何大能這才注意到自己肩膀痠痛得已經沒有知覺。

而且,門外的人已經散了,就連門口的主燈都關了,門簾垂下來,已經沒有風雪扶動,應該是外面的捲簾門也關了。

他們被關在商場裡了,意識到這一點,何大能倒是不慌張,他知道肯定有出去的辦法,不過至少能肯定,目前他們危險了,那些人應該不會再進來。

何大能鬆了口氣,任由蔣臨風從他肩膀上擰巴下來。

頭頂的燈關得七七八八,只有大門口還有幾盞燈,勉強照亮深邃的檔口,蔣臨風往大門口的方向走了幾步,突然停了下來。

在一片昏暗中,蔣臨風背對著何大能,站著不動,那身影纖瘦,但是帶著一種凝重的氣氛。

這搞得何大能也有點兒緊張,盯著蔣臨風。

等待片刻。

蔣臨風突然轉身,來到何大能面前,指了指自己的腳,又看向何大能的腳。

她想穿鞋。

這會兒蔣臨風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看起來嚴肅又深沉,何大能愣了一下,剛才在門口看到她掀翻關東煮攤子的時候,剛買的衣服和鞋都扔了,他想去拿,聽到背後的蔣臨風往一邊走去,好像是不耐煩了。

旁邊有個檔口,也是賣女裝的,已經關上了玻璃門,蔣臨風盯著那玻璃門片刻,看樣子,經過在車上腦袋撞到玻璃的事情之後,她算是認識這東西了,拿腳在上面踹了兩下,發現沒有反應,蔣臨風撅起了嘴。

何大能湊上來,擺弄了一下上面的鎖頭,他倒也不是不會開鎖,只是覺得幹這事兒沒什麼必要,可就在何大能打算轉身去找他給蔣臨風買好的衣服時,胳膊突然被人拽住。

他一下沒反應過來,蔣臨風這力道很大,猛地一下直接將何大能掄出去半圈兒,他毫無預兆,甚至連看都沒看清,這速度也太特麼快了,比坐海盜船還快,何大能就感覺肩膀重重撞上玻璃門,身後突然就空了,整個人穿過玻璃門踉蹌著撞上貨架。

連那玻璃碎裂的聲音,在他聽來都有些恍惚,不確定是否真的響起過。

媽的!

何大能徹底瘋了,蔣臨風是沒有邏輯啊,但凡是跟個人在一塊兒,哪怕是四兒他們那種看起來窮兇極惡的,好歹做什麼事情還有個推斷的依據,可是蔣臨風這種人做事兒完全沒有章法!

要不是打不過她,何大能早翻臉了!

蔣臨風倒是淡定,對於何大能這個破門工具非常滿意,她踩著碎玻璃進了檔口,一邊走還一邊解開腰帶,何大能隔著貨架,看到斗篷已經從她肩膀滑落,立馬別開視線。

背後響起了一陣暴力拆卸的聲音,聽著很是暴躁。

何大能聽著砰的一聲。

塑膠模特赤身果體倒在地上。

她把模特給扒了。

塑膠模特死得毫無尊嚴。

起初何大能覺得,老德子把蔣臨風帶在身邊,不知道會給他惹出什麼麻煩,但是現在看來,殃及池魚。

蔣臨風就像個行走中的大呲花,超長待機的那種,一路火光帶閃電,所到之處無人倖免。

好在她總算是把衣服穿上了,雖然,穿得有點兒滑稽。

褲子是反的。

事實證明蔣臨風沒什麼審美,明明門口有好幾個模特,何大能覺得她扒了個穿得最醜的,那條褲子是翠綠色的防雨綢棉褲,走起路來哧啦哧啦響,屁股上還有個碩大的紅花,他都無法理解設計師當初設計出這種東西到底是為了噁心誰。

蔣臨風穿反了,紅花在身前,看起來像個護甲。

上衣更尷尬。

那模特里面穿著個帽衫,外面是一件連帽薄棉襖,估計蔣臨風不知道穿衣服還要講個次序,棉襖穿在裡面,帽衫套在外面,整個人看起來鼓鼓囊囊。

何大能突然想到戳冰糖葫蘆那種杆子,稻草用繩子勒成一截一截的,和蔣臨風此時這副尊容一模一樣。

至於鞋。

慘不忍睹吧。

蔣臨風已經試了好幾次,執拗地想把腳塞進反著的鞋裡,不得其所,她氣得抓起鞋在地上狠狠砸了好幾下,試影象征服那些薩滿一樣征服這雙鞋。

何大能無語,上前按著她亂踹的膝蓋,先給她穿了雙襪子,再把鞋反過來,鞋碼有點兒大,他把鞋帶兒綁緊了。

行吧,就這樣了,挺適合她。

穿好了之後,何大能剛想起身,蔣臨風突然攥住了他的手。

何大能沒明白她什麼意思,就看到蔣臨風緩緩地將手攤開,手心裡是那個頭花。

哦。

何大能繞到蔣臨風身後,他也不會給別人梳頭,不過跟著礦工那兩年沒少編麻繩——礦工讓他下井聞土,每次下去的時候,只有何大能一個人,礦工就用繩子拴在他腰上,不下礦的時候,何大能就給自己編麻繩,礦工跟他說了,萬一他要是死了,這麻繩是用來把屍體拽出來的,所以他編得格外細緻。

雖然幾年不幹,手藝還算沒有生疏,何大能手腳飛快,將蔣臨風的長髮編成了個辮子,綁好頭花,辮髾兒垂在她胸口,蔣臨風摸了一下,看起來心滿意足,這才站起身往門外走去。

看著她踩著玻璃嘎吱嘎吱出門的時候,何大能盯著那背影,感覺她這身打扮像個惡搞的醜娃娃。

醜得無出其類。

雖然也知道老德子不在意他能把蔣臨風打扮得多漂亮,不過,作為團隊裡唯一的女性,醜成這個樣子,何大能覺得無顏面對江東父老。

也罷。

好歹,陪著蔣臨風折騰著換衣服的功夫,何大能至少確定外面沒有危險,現在只能四兒他們,何大能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不太確定自己對四兒他們的判斷,從他打電話到現在已經四十分鐘,估計這遊戲四兒打得不是很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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