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行走的瑜伽寶典(1 / 1)
何大能的心裡咯噔一聲。
打從早先開始,何大能只知道蔣臨風不像個人,但是要說她像是動物……不得不說,何大能雖然從來沒往這個方向去想,但是現在被寶彪子提醒一下,覺得這個形容再貼切不過。
“她是個意識。”
寶彪子說很多話的時候,角度很刁鑽,有時候只是短短的一句話,卻打破了何大能對很多事情的認知,比如,他說蔣多難不是人,又比如他此時說蔣臨風只是個意識。
“你不想知道,她和萬物是怎麼溝通的麼?”
寶彪子揉著自己的手指頭,歪頭看著蔣臨風,聲音很慢。
“這丫頭,是在罈子裡面養大的,對吧?其實,她對這個世界是沒有任何認知的,就像小孩子,生下來之後你要教她這樣、那樣,但是她知道很多,你沒有這種感覺麼?”
當然有。
就在剛才,何大能還在想,蔣臨風看起來好像對很多事物有著她自己獨特的本能,和人不一樣,但是要是按照寶彪子的說法,將蔣臨風的一些本能反應和動物聯絡在一起,就貼切多了。
“其實,在罈子裡的時候,她的意識並不在裡面。”
意識,是個很飄忽的東西啊。
何大能總有種感覺,“想法”,是人在操控的,但是“意識”卻好像是由在想法背後的某種東西操控的,他也聽那個小和尚描述過這件事情,他說,覺得意識是一個比人更廣大的東西。
“瑜伽聽說過麼?”
何大能將身子擰巴了一下,兩隻手攥著往上伸,身子扭成了一個角度。
“你說這個?”
這是何大能在各種瑜伽班廣告上看到的奇形怪狀姿勢之一。
寶彪子樂了。
“我說那種傳統的瑜伽,不是健身的瑜伽。”
何大能仍舊保持著那個姿勢,腦子裡搜尋著寶彪子說的話。
嗯……瑜伽。
“印度的修煉方式?”
何大能看過一點兒亂七八糟的電視劇,有些講印度神話的,說過什麼什麼人是修煉瑜伽的苦行僧,數十年將身體保持在同一個姿勢,不知道寶彪子說的是不是這個。
“瑜伽的本意,是溝通。不要把它歸類成現代人的健身瑜伽或者其他什麼的,只是,一種人和自然之間的溝通,薩滿也是這個意思。”
寶彪子現在在為何大能開啟另一種視角,他看著何大能的表情很認真,像個老師,循循善誘。
別的不說,至少何大能可以確定,這個寶彪子話挺多。
他努嘴指了下寶彪子,示意讓他繼續說下去。
“瑜伽,就是意識與萬物溝通,從這個角度來講,佛教的禪、道教的打坐,都是瑜伽的一種。”
“然後呢?”
他是想說,蔣臨風在罈子裡這十幾年,是在練瑜伽?
何大能的腦子有點兒不受控制,腦海之中就飄出了一個畫面。
蔣臨風的身體在罈子裡面擰成了一個麻花。
不不不,他強迫自己將胡思亂想的思緒收回來,重新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寶彪子的問題。
蔣臨風是在用意識和萬物溝通。
那麼也就是說,她身上的本能,是從動物來的。
兩人雖然沒有對話,但是寶彪子看著何大能的眼神兒,就意識到何大能應該get到了他的意思,滿意地點點頭。
“我這麼說,”寶彪子捋著自己的話頭兒,“她的意識,一直在罈子外面,學習著動物的本能。”
何大能開竅了。
這就是為什麼他總能在蔣臨風身上看到很多動物性的表現,時而機敏得像頭獵豹,時而,鬼祟得像只老鼠。
按照寶彪子的說法,蔣臨風的這些本能,都是她用意識和動物學來的。
雖然不知道到底是怎麼操作的……
“這些,都和蔣多難的血有關係?”
寶彪子點了下頭。
“我在剛碰到蔣多難的時候,就能感覺到,他好像能夠察覺到我的一些想法和念頭,我以為只是湊巧,或者是因為我們倆好歹有著一半相同的血脈,但是……”寶彪子看著蔣臨風,“看到她之後,我才確定了我對蔣多難的一些猜測,讀心術什麼的,你知道,不是那麼容易讓人信服。”
何大能沒吭聲,但凡是看到那片金海的人,沒什麼不能信服的。
“但是,那種能力好像時靈時而不靈,我覺得他的天線,”寶彪子兩隻手伸出手指頭在腦袋上比劃了一下,手指頭勾了勾,模仿著天線的姿勢,“有時候不是很靈,畢竟他不完全屬於這個世界,但是我覺得,他除了想要用這丫頭幫他完成一些事情之外,也是想用她來印證一點什麼。”
以蔣多難的血,來印證他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能力。
這麼說來,蔣多難成功了。
“當然,這也和她是薩滿的緣故有關係。”寶彪子想了想,何大能覺得他的思緒很多,都是平行湧現進來的,所以說話很跳躍,“說回瑜伽,你知道人的大腦開發了多少麼?”
“百分之十。”
官方資料。
寶彪子點頭。
“如果人的大腦完全開發的話,剩下還有百分之九十,DNA也是這樣,科學家說,人的DNA裡有很多廢的無效基因,但是你看看這個身體……”
寶彪子好像欣賞一個藝術品一樣欣賞著自己的身體。
“它這麼精妙,每一個地方都嚴絲合縫,我不覺得老天創造這個身體的時候,會製造出這麼大的bug。”
寶彪子說話的時候非常像個有神論,但又有一點點不一樣,並非盲目崇拜,他好像在窺探著某些科學和神學之間好像薄膜一樣的界限,並且一直在尋找一個捅破界限的角度。
“你是說,她的大腦那百分之九十和我們不一樣?”
“不光是她,還有蔣多難。”
何大能明白了寶彪子的話。
“蔣多難也是個意識?”何大能越想越覺得離譜,要是按照這種說法,感覺蔣多難好像是個鬼魂——他是從那些幻象中被孕育出來的,現在寶彪子又說他是個意識,那感覺不就是鬼魂麼?
“鬼魂也是意識啊,”寶彪子撇撇嘴,“我建議你不要把很多事情用以前的刻板觀念先入為主,這樣你就沒有辦法探索了。”
哦,何大能明白了為什麼自己感覺寶彪子說到很多事情時切入點很刁鑽,就像他自己說的,他對很多事情沒有先入為主蓋棺定論的概念,而是一種探索性的開放心態。
這樣一來,按照寶彪子的說法,蔣多難和蔣臨風,他們的大腦和何大能他們不一樣。
“練習瑜伽的人,我說的那種瑜伽,他們的大腦確實會和一般人不一樣,更開放,感知度更強,意識能夠get到的資訊也更多,這個是科學研究證明的。”
這是寶彪子的路線,他用科學解釋一些事情,免得像何大能那樣,以“鬼魂”之類的概念將自己的思考就此打住。
那麼,蔣多難是人類和那個金海中雜交出來的一代,蔣臨風是第二代?
“如果我說,薩滿也是一種瑜伽,你能理解麼?這個世界其實有很多我們感知不到的維度,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都是暗物質,但是我們對暗物質毫無感知,這樣就知道我們對這個世界的觀點多麼狹隘。而薩滿也能感知到一些我們無法理解的唯獨,這個你能接受麼?”
何大能不知道他說的那些維度是什麼,但至少寶彪子的話開啟了何大能認知的唯獨。
他大概猜到了寶彪子想要說什麼。
當年,蔣多難和大薩滿肯定不是毫無根據就選擇了蔣臨風,她應該是從小就有些特殊的標誌。
“是血脈,我聽說,蔣多難是千挑萬選才找到了這個丫頭,她母親是個非常非常厲害的薩滿。”
“你是說她那種和我們不一樣的大腦,是遺傳來的?”
“有這種可能。”
薩滿的確是講究血脈的,有些人特別適合做薩滿,這是叢寧告訴何大能的,而且,他說這種差別分類非常細微,就比如叢寧,他是屬於天資比較差的那種,所以才被送到了城裡讀書,現在這年頭,薩滿也要兩條腿走路,天資好的,留在林子裡面修煉成為薩滿的技能,天資不好的,在外面唸書賺錢,供養山裡這些原始薩滿。
叢寧和大薩滿屬於同一個家族,血脈上有些細分上的差別,但也是不出五服的親戚,何大能起初聽叢寧說這個的時候,還以為他是在為自己學藝不精找藉口,現在聽寶彪子的意思,看來薩滿的血脈不同,的確會對他們的能力產生相當大的影響。
那麼就是說,蔣臨風是天生骨骼驚奇。
而在她被關在罈子裡,用蔣多難的血來餵養之後,蔣臨風有了能和動物溝通的能力,雖然看似被關在罈子裡,但是多年來意識一直飄散到了罈子外面,在和她的野獸老師們學習。
“bingo。”
“蔣多難這樣做,一方面是為了利用她的能力,另一方面是在用她來驗證自己身上的一些東西?”
“bingo。”
寶彪子的手指頭在桌子上敲了敲。
“我估計蔣多難對自己身上的一些東西也拿不準,所以這麼多年我們也沒有收網,要是讓他自己來找真相,肯定比我們要快。”
“所以你們打算做黃雀?”何大能心裡哼了一聲,臭不要臉的話說得真坦然。
果然,寶彪子理直氣壯。
“他是我們的產物,理應歸屬於我們。”
何大能沒吭聲,突然覺得,看似高傲的蔣多難,其實也和他差不多。
也是條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