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1 / 1)
在韓家的家教裡,男孩兒是該讓著女孩子的。
雖然何小米是大姐,從小到大沒少變著法兒的佔何大能便宜。
“什麼?你的房子那麼大?”
蔣臨風聽何大能說,他的房子是個兩室一廳,眼睛都瞪大了。
“那我們為什麼住這兒?”
“爸媽年紀大了有個照應。”
蔣臨風撇撇嘴,不用想也知道是紅姐的主意,忙活了一輩子,等著耍耍婆婆的威風呢。
可惜紅姐怎麼都沒想到,她變著法擠兌小榮,就想讓何大能找一個好擺弄的兒媳婦,結果招進來蔣臨風這麼個混世魔王。
如意算盤打稀碎。
“那你姐的房子多大?”
何大能假裝忙著低頭擦腳,不想說,知道說了又是一頓血雨腥風。
被蔣臨風逼得沒辦法,他才悶聲悶氣。
“一居室。”
本以為蔣臨風聽完這話又得躥兒了,結果讓何大能有些意外,只見蔣臨風咂麼著嘴。
“那不錯啊!”
看著她歪著腦袋想事兒的樣子,何大能彷彿在蔣臨風腦袋頂上看到個燈泡。
裡面都是損招兒。
“你可別招她,一你招她,又把她招惹哭了。”何大能看著蔣臨風,替何小米捏了把冷汗。
“我招惹過她嗎?充其量那叫教她怎麼做人。”蔣臨風斜眼看著何大能,“她是欺負你欺負慣了,現在就得讓她知道知道,韓家變天了!我的男人,看誰敢欺負!”
何大能沒吭聲,把擦腳毛巾扔給蔣臨風,端著洗腳水就出去了。
回來的時候,蔣臨風已經呼呼大睡,睡著睡著,嘴角還勾起一絲邪氣盎然的笑容,何大能打了個哆嗦,把蔣臨風的臉扭到那邊。
這女人露出這樣的笑容準沒好事兒,何大能看著瘮得慌。
蔣臨風是睡了,人睡了,腦子沒睡,這一宿盤算了好幾件事兒。
房子啊,蔣臨風還惦記著怎麼去跟藍銘換他那套平房,沒想到何大能這兒有現成的房子。
何小米還想惦記何大能的房子,那是痴心妄想,誰敢攔著蔣臨風當拆一代,她得開著壓路機把丫碾平了。
枕頭的事兒,蔣臨風估計還得去找趟金喆,指望蔣三金是沒戲,他們答應得那麼痛快,那是壓根兒不知道凱子六的枕頭是什麼價碼。
不過,在找金喆之前,蔣臨風得去盤盤道。
次日天明,何大能從噩夢中驚醒,夢裡都是蔣臨風那一臉邪惡的笑容。
誰知,何大能一睜眼睛就看到蔣臨風正趴在床邊看著他。
何大能立馬躥出一身冷汗,裹緊了被子,手在被子裡把自己渾身上下摸了一遍,確定她沒趁自己睡著卸自己胳膊腿兒,這才鬆了口氣。
“你說,”蔣臨風歪著腦袋看著何大能,“你天天睡這麼長時間,萬一耽誤我工作怎麼辦?”
何大能無語。
想讓我送你上班就直說。
去蔣臨風單位的路上,經過一個早點攤兒,蔣臨風在後座猛拽何大能的大衣。
“吁吁籲!”
何大能差點兒沒把她從車上踹下去。
蔣臨風蹦蹦跳跳跑到早點攤上。
“這個、這個、這個,一樣來兩份兒!”
還不等何大能掏錢算賬,蔣臨風居然破天荒地掏錢了!
何大能頓時感覺心裡暖洋洋的,也算是見到回頭錢了,沒想到這女人還能給自己買早點。
誰知,到了單位門口,蔣臨風拎著早點就走。
發覺似乎有一個哀怨的眼神盯著自己的早點,蔣臨風一回頭,迎上何大能的目光。
她看了看何大能,又看了看自己那一兜子早點。
“嘖,你這麼大的人了,要學會照顧自己,記得吃早飯!”
何大能摸了摸乾癟的肚子,在寒風中氣得直哆嗦。
蔣臨風走進更衣室時,李彤正在跟人說話,一看到蔣臨風,好像受驚的小白兔。
“聊著呢?”蔣臨風勾著李彤的脖子,還以為是摟著個大功率的按摩棒,“你抖什麼啊?”
李彤怯怯地看著蔣臨風,都快哭了。
“那天晚上的事兒,我跟誰都沒說,你總找我幹嘛啊……”
“不,”只見蔣臨風一臉正色,“你要說,我這人做了就認,你得告訴全世界的人,我欺負你了。”
李彤一直覺得自己挺聰明的人,這會兒看著蔣臨風那張臉,怎麼也品不出來這大姐到底是想讓自己說還是不說。
“尤其是那些嚼孔瑩瑩舌頭根子的人,”蔣臨風說著,戳了戳李彤胳膊上的淤青,“讓她們看看,再敢欺負我的人,是什麼待遇。”
蔣臨風說完扭頭就走,感覺自己的氣勢像黑社會大哥。
也巧了,她剛出門,看到大哥的女人來了。
蔣臨風上前,笑眯眯地拉著孔瑩瑩。
倆人坐在花壇旁邊吃早點,張主任從倆人身邊經過,見到蔣臨風就繞著走,她非舔著臉跟人家打招呼。
“李主任!早啊!”
張主任氣得臉一黑,走得更快了。
孔瑩瑩回頭看著蔣臨風,這貨笑得花枝亂顫,活脫脫一個人間妖孽。
“上班沒幾天,這工廠快讓你趟平了,下一步去趟平姚姐的拍賣會?”
“拍賣會?”蔣臨風油條都沒嚥下去,邊嚼邊說,“什麼拍賣會?”
“你沒聽說?”
孔瑩瑩告訴蔣臨風,姚姐在籌辦一個拍賣會。
“聽說,想加入拍賣,入場券就要一千塊錢。”
一千……蔣臨風吐吐舌頭,頂她四五個月的工資。
“那誰去啊?”
孔瑩瑩表情雲淡風輕,“獎金一萬。”
嘖……一千塊錢都能讓蔣臨風吐舌頭,聽到這一萬,她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據說,拍賣會上價格最高的拍品,就能拿到獎金。
蔣臨風眨巴著眼睛很認真地想了半天。
能參加這種撒錢盛會的人,本身也不缺錢,又是姚姐舉辦的拍賣會,好東西肯定不少,什麼東西要是能拍到最高價格,那和這價格相比,獎金還算個屁。
蔣臨風掰著手指頭。
第一,她沒有一千塊錢入場費。
第二,她沒有能拿去拍賣的東西。
但是這第三嘛……她想要那一萬塊錢。
光憑這一點,足以讓蔣臨風無視前兩點。
給腦袋上鑽個洞,她也得想辦法參加。
孔瑩瑩看到蔣臨風的表情就笑了,“你那枕頭有著落了?”
蔣臨風沒回話,眼珠兒轉了轉。
“你們是不是都知道何大能在等小榮啊?”
“你也別太當回事兒,小榮已經走了好一陣子,還不知道能不能回來,再說,何大能看著對你不錯……”
可憐孔瑩瑩還認真地安慰蔣臨風,她壓根兒不知道蔣臨風的腦子飄到哪兒去了。
假如說,大家都知道何大能和蔣臨風是協議夫妻,那金喆對蔣臨風的態度……
蔣臨風傻笑著咂麼著嘴,這是又拿了張好牌。
要是想去那個拍賣會,金喆肯定能幫上忙。
蔣臨風心裡是一點兒愧疚感都沒有,心說何大能你本來就是拿我當擋箭牌,讓你踏踏實實等你的青梅竹馬,那就別怪我要出牆。
把這張牌高高興興揣在兜裡,蔣臨風擦擦嘴,搖頭擺尾出了工廠。
今天的天氣真不錯,是時候該回一趟親愛的孃家了。
俗話說,擇日不如撞日,蔣臨風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幸運兒,沒想到老天真是眷顧她。
蔣臨風一進門,就看到一個戴眼鏡的男青年穿著一身西裝,端端正正地坐在沙發上。
“你是我們小淑的相親物件吧?”
自從蔣臨風進門,蔣臨雨的坐姿就跟個鵪鶉似的,動都沒敢動一下,蔣臨風看見她的手攥著沙發套兒,都快攥出水兒了。
“對,”莊爸爸對蔣臨風倒還挺熟絡,讓她坐在旁邊,就介紹起來,“這是梁明,也是個大學生。”
“哦!是你啊!”
蔣臨風臉上的驚訝之色那叫一個做作。
“你是學雕塑工藝的吧?”
蔣臨雨的臉一下就黑了。
梁明的臉更黑。
蔣臨風心裡樂翻了天,臉上不動聲色。
莊爸爸在旁邊毫無察覺,還認真地給蔣臨風糾正。
“梁明是學新聞的。”
“哦!”蔣臨風又是拖著長腔,意味深長地一拍腦門兒,“那是我給記錯了,梁明,藍銘,聽著差不多。”
蔣臨雨騰地一下從沙發上蹦起來。
“姐,你看這幾件衣服是不是你的?你忘了帶過去了吧?”
蔣臨雨說著就把蔣臨風往臥室裡面拽。
“衣服沒忘,”蔣臨風坐在椅子上穩如泰山,任由蔣臨雨怎麼使勁兒,就是巋然不動,“我記得我有幾件首飾忘了帶了!”
這話敲打得相當精準,蔣臨風都能聽到蔣臨雨心裡的小算盤敲得噼裡啪啦地響。
憋了半天,蔣臨雨硬著頭皮一點頭。
“是!”蔣臨雨從牙縫兒裡一個字一個字往外擠,“來吧,我給你拿!”
進了臥房,蔣臨雨黑著臉,壓低聲音:“你到底想幹嘛啊?”
“我想!”
一聽蔣臨風那個音量,蔣臨雨撲通一下跪下抱住蔣臨風的大腿。
“你想要什麼都行!你說!”
蔣臨風這才降下來音量,擺弄著手指頭。
“我看這個梁明各方面條件不錯,家境應該也可以,要是拿你的嫁妝來換,這事兒不吃虧。”
蔣臨風攥著蔣臨雨的手,聽著她在心裡把自己祖宗十八代罵了個遍,但就算這樣蔣臨風心裡也美,她聽著蔣臨雨心裡那點兒小貓膩。
“藏在櫃子裡的鐲子可不能讓她發現!”
——“小淑啊,你這櫃子裡有什麼啊?”
“書裡還夾著外匯券!”
——“這本書借我看看?”
“枕頭下面那對金耳環可無論如何……”
——“這枕頭挺好看啊!”
二十分鐘之後,蔣臨風和蔣臨雨從房間裡走出來。
蔣臨風臉上笑眯眯,口袋鼓囊囊。
蔣臨雨一臉的求死不得,送瘟神一樣,馬不停蹄就把蔣臨風送出了門。
走的時候,蔣臨風站在院子裡還不忘對著窗戶裡的蔣臨雨打招呼。
“我過兩天還來看你啊!”
蔣臨雨沒吭聲,砰地一下關上窗戶,蔣臨風看到她偷偷擦了一把眼淚,心說這才哪兒到哪兒呢。
離開孃家,蔣臨風去了一趟典當行。
看著那幾張票子,蔣臨風一撇嘴。
看來蔣臨雨的嫁妝也沒厚到哪兒去。
總共換了五百多,還差一半。
蔣臨風揣著這五百塊錢回家,路邊碰到賣羊肉串的她都沒停。
為了那一萬塊錢,吃肉她都忍了。
一回家,蔣臨風惦記著看看自己那點兒三金彩禮能當多少錢,剛拉開抽屜,就聽到門響了。
何大能進門,二話不說拉著蔣臨風往門外走,看那架勢,蔣臨風還以為何大能是終於忍不了她,打算把她扔到樓下垃圾堆了。
誰曾想,何大能拉著蔣臨風直奔隔壁蔣三金家。
一進門就看到紅姐笑容洋溢。
“你看你爸給你找到什麼好東西了!”
紅姐好像獻寶一樣,沒管蔣三金那張鐵青的臉,把枕頭送到了蔣臨風面前。
落款確實是凱子六,蔣臨風打量了一眼。
還沒看仔細,門響了,就看到何小米一陣風似的捲了進來,手裡還拿著房產證。
“你們兩口子怎麼回事兒?我在房產局門口等了一下午,合著你倆在家呢!”
蔣臨風撓了撓頭,笑得那叫一個裝傻充愣。
“這不是忙著趕緊到爸媽這兒來了嗎?你看,爸給我買的枕頭!”
蔣三金一聽這話,臉更黑了。
“我也得買得起!這麼個破枕頭還要八千塊錢!資本主義!”
何小米聽完也愣了,一把就將那枕頭搶過來。
“您給他們買這麼貴的東西?讓我好好看看!”
何小米拿著那枕頭就往燈地下湊,心裡盤算著怎麼讓蔣三金也給她八千。
心裡忙活著,何小米根本顧不上看腳底下,正好絆住蔣臨風那隻非常適時伸出來的腳,人一下就騰空了。
落地的瞬間,何小米心裡瘋狂咆哮——八千!八千!八千!
結果下一秒,她那八千就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粉碎。
蔣臨風看著滿地碎片,拼命強壓著滿臉的喜色,佯作惋惜地嘆了一聲。
“呀,變八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