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何大能,值錢了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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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大能吃著涮羊肉,心裡響起了蔣臨風的歌聲——

“解放區的天是明朗的天,解放區的人民好喜歡……”

上次聽她唱起這歌的時候,是金喆答應給她找拍品,蔣臨風美得搖頭擺尾,自己在前面騎著腳踏車,心裡窩著一肚子邪火。

現在,拍品找到了,自己這好人也做到位了,而且……何大能看著碗裡的涮羊肉,這次換成蔣臨風不停地涮完了往他的碗裡送,她自己倒是捨不得吃。

啊!

何大能覺得這首歌簡直太應景了,正符合自己翻身做主人的心情,他心裡哼著歌,嘴裡大口吃著涮羊肉。

以前蔣臨風以為他不喜歡吃肉。

羊肉串他不吃,是因為那家的羊肉串,每次何大能吃完都會拉肚子,前幾次看蔣臨風吃,他也嘴饞,下班路上就跑到回民街的大館子裡吃乾淨的,不過看蔣臨風吃完沒什麼反應,他也就沒提。

上次吃涮羊肉的時候,他一直給蔣臨風碗裡夾,主要是因為,銅鍋羊肉就在他隔壁,那天送肉的人卸車的時候,何大能就趴在窗戶旁邊發呆,看到幾塊羊肉掉在地上也沒人管,拉肉的驢撒了泡尿,熱騰騰的,一點兒沒便宜那羊肉。

因為那個畫面,何大能無論如何也下不去口,只好都便宜蔣臨風了,後來想問問她那肉有沒有怪味兒,想了想憋了回去。

這次的肉應該沒問題,反正,何大能心情好,吃嘛嘛香。

炫完了前半場,何大能感覺褲腰帶都緊了,這才放下筷子。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

蔣臨風舔著筷子上的芝麻醬。

“去弄入場券。”

何大能點頭,錢肯定是夠的,不然蔣臨風不會那麼豪氣甩給自己五百,至於拍賣會的入場券,找姚姐就好。

“她不是收了你的枕頭嗎?看樣子應該對你有點兒好感,入場券應該沒問題。”

誰知聽到這話,蔣臨風放下筷子,那張破馬張飛混不吝的臉上,罕見地露出了一些擔憂之色。

“沒那事兒,你想多了。”

蔣臨風那天握著姚姐的手,偷聽了一下她的心聲,本以為能摳出來點兒姚姐為什麼不待見她的原因,誰知道……

什麼都沒聽到,姚姐心裡一片空白,連對蔣臨風不待見的想法都沒有。

感覺是拿她當了個屁,壓根兒沒放在眼兒裡。

至於那個枕頭嘛……

還記得嗎?蔣臨風那天走的時候,特地讓劉寶涵把枕頭裡的幾塊錢還給她。

蔣臨風哪兒是惦記那幾塊錢?她是想看看姚姐把枕頭放在什麼地方。

你想,如果換做是你,找到了個自己特別心水的東西,是不是好歹得放在手裡盤會兒?裡面那麼多好朋友,怎麼不拿出來顯擺顯擺?哪怕再沒工夫,好歹也得找個好地方供起來吧?

蔣臨風心裡犯嘀咕。

“你說……”自從看到何大能把鋪子的東西都給她換了拍品之後,蔣臨風對何大能的話也多了,這是拿他當自己人了,“這事兒我拿捏不好。我覺得,她沒把那枕頭當回事兒。”

“但是,金喆不會撒謊。”

雖然之前因為蔣臨風的事情和金喆劍拔弩張,但是到了正事兒上,何大能還是很客觀的。

金喆說姚姐想找的是凱子六的枕頭,第一,他不會撒謊,第二,不管是以他的腦子還是人脈,加上他和老姚的關係,金喆嘴裡出來的,肯定是準確訊息。

聽完何大能的話,蔣臨風的臉色更難看了。

她用筷子心不在焉地戳著芝麻醬。

“那就說明我糊了。”

“打牌?”

蔣臨風搖頭,她的意思是,人設糊了。

姚姐看出來蔣臨風的枕頭是假的了。

本來這一步棋走得就險,她知道現在把枕頭給姚姐不是時候,是為了幫孔瑩瑩,想去坑劉寶涵。

幸運的話,一箭雙鵰,不幸的話……小丑就是我自己唄。

蔣臨風抄起筷子把一盤涮羊肉直接都倒進鍋裡,報復社會般大口炫著。

這架勢看得何大能害怕,感覺像最後一頓。

“你也別多想,”何大能沉吟一聲,“入場券的話……”

蔣臨風抄起一瓶小白牛二,咕咚整了一大口,放下瓶子,一把攥住何大能的手,眼神凌厲地看著他。

本來蔣臨風是想跟何大能整點兒有感情的詞兒,好歹人家為了自己把鋪子都掏空了,怎麼還能讓他替自己操心入場券?至少得正經來點兒感謝吧。

只是……氣氛效果和她想象的不太一樣。

何大能看著蔣臨風那架勢,不像是要動感情,像劊子手喝完酒要動刀。

沒轍,別看蔣臨風平時吊兒郎當,淫詞浪語張口就來,但要動真感情,她也怵。

蔣臨風的手都在哆嗦,使勁兒攥著何大能。

“何大能……其實我對你……”

“吱吱吱……”

什麼?什麼玩意兒?

蔣臨風這次真不是想偷聽什麼心裡話,無奈何大能腦子裡吱哩哇啦的雜音就往蔣臨風耳朵裡灌,零星蹦出來幾個字。

“就憑……她……怎麼弄到……入場券……那麼笨……”

可憐蔣臨風那顆沸騰的心吶,一下就鎮靜了。

這世界上,除了動真感情,風爺什麼都不怕。

拍品的事兒,我感激你是感激你,這人情我將來肯定還你,但是你要是瞧不起人,這就另當別論了!

蔣臨風的心裡正在經歷一場情感轉折,但在對面的何大能眼裡……她這是卡頓了?怎麼那麼像尿尿尿到一半突然停了?

只見蔣臨風的表情淡定了不少。

“我自己想辦法,還有你這鋪子裡的東西,”蔣臨風指了指空蕩蕩的牆,“放心,我早晚給你填滿了。”

“不用……”

何大能嘴上說了什麼,蔣臨風都沒聽,本來是打算放開手,誰知何大能不和諧的心聲再度傳入蔣臨風的耳朵裡。

“地攤……貨……就……算了。”

瞧不起誰呢!蔣臨風心裡一下就躥了,只是礙於又不能告訴何大能自己有金手指,只好咬著牙憋回去。

“吃完沒有!”蔣臨風紮緊紅姐那牡丹攢簇的大花頭巾,“吃完回家!”

何大能被弄得莫名其妙,心說自己還擔心她別又跑到“地攤”上去賣假“貨”,再讓人家追著打,反正“就”堅持幾天,人家把貨還回來就“算了”……

他哪兒知道到蔣臨風心裡已經變成了縮略版本。

但是嘛……

看著蔣臨風那氣呼呼的背影,還有她剛才那句話,何大能倒是來了趣味。

好想看看大師姐還有什麼本領。

你問我何大能有多有錢?

這個我還真不知道。

抱歉,這裡沒有什麼霸道總裁隱瞞身份裝平民的戲份。

何大能家確實就是小老百姓,一輩子沒混出頭的爹,和只能靠吹牛X來滿足炫耀心理的媽,還有那個從小到大就以佔他點兒小便宜為樂的姐姐。

要不何大能怎麼會那麼喜歡小榮呢?

小榮的爸媽是外交官出身,從小就去過不少國家,眼界在那兒擺著。

“你知道,為什麼有錢的人越有錢,窮人越窮麼?”

何大能搖頭。

“因為有錢人賺錢,是圖開心,窮人想到錢,只會感覺苦悶。所以,”小榮的手指在何大能的胸口劃拉,她的話也像一隻小手擺弄著何大能的心,“你不要覺得自己在賺錢,你要想,你是在為人帶來快樂。”

小榮的眼界開啟了何大能賺錢的新思路——賣字畫,是為了給有錢人帶來快樂。

於是,在有錢人們越來越快樂的同時,何大能櫃檯的隔板越來越高,他也快樂。

至於蔣臨風,何大能拿捏不準。

正如蔣臨風經常掛在嘴邊的,他倆也不是正經夫妻,何大能沒義務把自己的經濟能力和盤托出。

不過,何大能也不介意蔣臨風跟他要錢,自己都耽誤人家青春了,好歹提高提高物質水平吧?

可她總喜歡跟自己較勁,把什麼“看看誰賺的多”掛在嘴邊——何大能哪兒特麼知道,蔣臨風那個二百五讀心術在他身上有bug,每次何大能惦記著多給她點兒錢時,她總是一知半解聽成何大能瞧不起自己。

無奈之下……何大能只好收斂了自己的一番苦心,那你不要,就別怪我不給了唄,你要把貨都還給我,那我只好勉勉強強從了你唄。

另外,說個題外話。

每次蔣臨風大早上爬起來搞錢的時候,看著何大能那一臉懵懂無知的樣子,都會暗暗覺得他圖樣圖森破。

其實何大能比蔣臨風還興奮,搓著小手,不知道蔣臨風今天又對誰下口。

就比如現在,何大能看著穿戴整齊的蔣臨風,心說把他那鋪子掛滿,可是個大工程。

何大能心裡興奮,臉上依舊淡定如故。

“要我送你去上班嗎?”

蔣臨風要搞錢,肯定不會去工廠,何大能為了掩蓋內心的急切,明知故問。

“回孃家。”

撇下這麼一句,蔣臨風出了門。

殊不知,此時,蔣臨雨家裡正熱鬧呢。

“你去跟梁明家商量商量唄!”蔣臨雨追在杜喜芳,也就是她媽身後,“辦婚禮可以慢慢來,先領證也可以啊!”

杜喜芳正端著粥,盛得太滿,眼看要灑,偏偏蔣臨雨忙忙叨叨地在她身前身後轉悠,氣得杜喜芳罵了一聲,“滾一邊兒去。”

莊澤不禁抬頭看了杜喜芳一眼,杜喜芳不但沒覺得不好意思,反而梗著脖子,一臉趾高氣昂。

當年蔣臨風她媽走了之後,莊澤認識了杜喜芳,她是幼兒園老師,賢良淑德,說話動靜都比正常人小一號。

後來結婚之後,莊澤才發現,合著她是把溫柔都在幼兒園裡耗盡了,回家張口閉口就是三字經。

尤其是對蔣臨風,那年蔣臨風才四五歲,和杜喜芳園裡的孩子差不多大,她把不好對那些孩子們罵出來的話都留給了蔣臨風。

從此以後,蔣臨風話越來越少,莊澤懷疑孩子被整抑鬱了。

所以自從蔣臨風結婚後,杜喜芳和蔣臨雨都說她好像變了個人,只有莊澤心裡激動,覺得是蔣臨風被杜喜芳壓抑多年的天性,終於得到了解放!

這會兒,蔣臨雨被罵了一句,面不改色,又轉過頭來磨莊澤。

“爸,你跟梁明他爸不是認識嗎?再去聽聽口風?”

上個禮拜,莊澤剛和梁明他爸吃完飯,飯桌上也聊起了婚事。

“但是他們家沒那麼著急,這種事情,哪有女方家裡先張羅的?再說,”莊澤狐疑地看著蔣臨雨,“你這兩天怎麼突然這麼著急?和你之前判若兩人啊。”

莊澤也是老師,和杜喜芳相反,他是張口閉口書面語,不說四字成語不會說話。

判若兩人。

這一句話把蔣臨雨給噎住了。

是,她也知道自己這樣不合適,但礙不住閻王爺在後面催命啊——

前兩天,藍銘跑到學校去找蔣臨雨。

“淑淑,我什麼時候去你家,和叔叔阿姨聊聊咱倆的事兒?”

“咱倆?什麼事兒?”

“婚事啊!”

蔣臨雨伸手摸藍銘的腦門兒,“你燒糊塗了?我和你分手了你不知道?”

“淑淑你別這樣,”藍銘一見到蔣臨雨就特別膩味,像是一隻分離焦慮的狗狗,使勁兒往她身上蹭,“你姐都告訴我了,其實你是不情願的,你對那個梁明沒有感情,心裡面都是我……”

臥槽。

蔣臨雨的手立馬轉過來摸著自己的腦門兒,不用看,她也知道,自己一定是印堂發黑,黴氣纏繞。

這蔣臨風是閻王爺索命嗎?蔣臨雨想哭,連眼淚都沒有。

“再說,我和你姐說了,”藍銘又給了蔣臨雨一記暴擊,他的臉色羞紅,不好意思地攥著蔣臨雨的袖子,在她耳邊輕聲道:“咱倆什麼該做不該做的事情,都做了……”

蔣臨雨一下就抱住了藍銘的胳膊,好懸一下沒坐地上。

她緩緩回過頭來看著藍銘,你這是把我的命都交在蔣臨風手上了啊。

不過,想這蔣臨雨何許人也,畢竟是敢在親姐家摸上姐夫床的人。

只見她很快淡定下來,面不改色地安撫藍銘,說馬上就找機會請他到家裡來。

同時,蔣臨雨開始磨嘰莊澤和杜喜芳,必須趕在蔣臨風出手之前,先把她和梁明的婚事敲下來。

“反正我不管,要不,我去找梁明說!”

蔣臨雨看了眼檯曆,今天梁明在學校,她打算吃完飯就過去找他。

沒想到,命運連頓整飯都沒讓她吃完,蔣臨雨剛端起碗,門外有人敲門。

“誰……”

連那個“啊”字都沒來得及說出口,蔣臨雨已經愣在門口。

客人有兩位。

頭一個是藍銘。

緊隨其後的是蔣臨風。

蔣臨雨呆愣原地,回想著自己剛才看的日曆,上面也沒說今天是世界末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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