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其實我是個春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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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週日。

“起床。”

蔣臨風還沒睡醒,就被何大能連人帶被子打包捲成了個春捲扔到沙發上。

何大能在房間裡窸窸窣窣不知道在做什麼,蔣臨風坐在沙發上揉著眼睛醒盹兒。

“你幹嘛呢?快點兒唄,我想上廁所!”

房門關著,隔著門傳來何大能的一聲咆哮。

“上廁所也要我替你去嗎?”

“倒也不是……”蔣臨風坐在被卷裡晃著腳丫子,“我沒有拖鞋……”

昨天為了顯示從車上下來的颯勁兒,蔣臨風直接把塑膠拖鞋給甩飛了,晚上脫了高跟鞋又去蹭何大能的洗腳水,剛才又是被他直接扛著扔到沙發上的,蔣臨風看著自己修長白皙的腳。

“哎,”她的聲音幽怨,“我這麼好看的腳,要是上面能配上一雙拖鞋,該多好看啊!”

何大能就聽不了她念秧兒,拿了一雙自己的拖鞋先給她穿,突然看到蔣臨風騰地一下在沙發上站了起來,豎起一根指頭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神情肅穆地盯著門外。

“有殺氣!”

說完,還沒等何大能反應過來,蔣臨風已經騰地一下從沙發上跳下去,抄起何大能遞過來的拖鞋,光著腳丫子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衝到門口,對準門外就是一鞋底飛了出去。

“大膽!什麼人想暗算我?!走你!”

紅姐躲閃不及,拖鞋插在她剛燙好的大波浪裡,紅姐的嘴角哆嗦一下,笑容僵硬得好像打了石膏一樣。

“啊!”蔣臨風的臉變得那叫一個快,看到是紅姐,立馬嬌滴滴地摟著她的胳膊,“原來是媽媽呀!您這麼早過來有什麼吩咐?”

“我就是,過來喊你們吃早飯,”紅姐小心翼翼地從大波浪裡把拖鞋摳了出來,放在蔣臨風腳邊,“走到一半兒我又怕你們年輕人週末想睡個懶覺,怕打擾你們休息,就在門口聽聽你們起來了沒有!我保證這次可不是聽牆根兒啊!”

紅姐站在門口解釋著,語調那叫一個慈祥和藹,鄰居走出來,“喲,閆阿姨這次不到處吹牛說你天天教育兒媳婦了?”

紅姐居然一點兒都不生氣,抓住了竹竿就把蔣臨風往上推,“我這兒媳婦是人精,哪裡用我這個老糊塗來教育她呢!”

短短几天時間,整個樓裡都知道韓家的家風變了——以前紅姐吹噓她把兒媳婦調教得多麼二十四孝,現在,她在兒媳婦面前是二十四孝。

有了上次賣枕頭的事情,蔣三金在老戰友們中間揚眉吐氣,人人都以為他家藏著多少稀世珍寶,蔣三金在外面腰桿挺直了,在家裡臉色就好多了,紅姐的日子也滋潤了,對待蔣臨風的態度,也不可同日而語了。

這會兒蔣臨風和何大能剛進門,就看蔣三金正在陽臺上玩命地擦,還以為他又在擦相框,一看,擦的是枕頭,獻寶似的送到蔣臨風面前。

“小莊,這是我另外一個戰友老劉家的瓷器枕頭,你看這個能賣多少錢?”

蔣臨風頗為認真地檢查了一圈兒,“您別問我能賣多少錢,賣是賣不上價格,你就說想坑他多少,那是多少都行!上不封頂!”

紅姐把粥送到蔣臨風面前,“怎麼能說坑呢,你就是幫他們開開眼嘛。”

“就是!”蔣三金也是古董專家上身,現在左手手電筒,右手放大鏡,碰到什麼都想品評品評,指著蔣臨風道:“下次這種陶冶情操喜聞樂見的鑑賞活動,還是可以多多益善嘛!”

老兩口已經算了筆賬,按照蔣臨風訛錢的速度,不出年底,家裡能買上小汽車。

何大能已經兩口把粥喝完了,鹹鴨蛋摳得溜乾淨,蛋黃在蔣臨風碗裡。

“你們慢慢聊,我先走了。”

“等會兒。”

蔣臨風狐疑地看著何大能,剛才起床他就在房裡鼓搗什麼,把自己給卷出來了不說,還把門給關上了,剛才他也是最後出來的,這會兒又說要走……

她飛身一把攥著何大能的手。

嗤嗤拉拉都是雜音,蔣臨風什麼都聽不清楚,認定何大能肯定有貓膩。

“你走哪兒去?大週末的,想去約會小情人兒?”

何大能的臉都黑了,這女人張口就來啊。

“你敢!”蔣三金抄起枕頭,“你要是做什麼對不起小莊的事情,我砸斷你的腿!對了小莊,你看這個枕頭摔了能訛多少?”

蔣臨風這會兒抱著何大能的胳膊就是不撒手,被他從凳子上拖到地上,屁股都快摩擦出火花了。

“那也不鬆開!你說你說!你去哪兒?”

“鋪子,行了吧。反正你對我鋪子裡的生意不感興趣。”

“那你去吧,確實沒什麼意思!”

蔣臨風大手一揮,何大能這才如獲大赦,撒腿就跑。

“那,寧寧你陪我去趟菜市場?”紅姐對帶著蔣臨風買菜這事兒很上頭。

“去什麼菜市場!來看看我這枕頭!”蔣三金對訛錢更上頭。

誰知蔣臨風推開兩人,進了紅姐的房間拉開衣櫃,找了一套最肥大最豔俗的棉襖就往身上套。

你們都是搞情報的,欺負誰不會易容術?

蔣臨風篤定何大能今天肯定有貓膩,換了紅姐的衣服一路尾隨。

誰知他居然還真的去了字畫鋪。

沒勁。

蔣臨風鬱悶,心說白來一趟,只好去隔壁吃個涮羊肉,也不算白出一趟門。

可惜一摸兜,才想起來自己穿的是紅姐的外套,兜裡就幾個鋼鏰,還是口袋裡子破了,掉到衣服裡面弄不出來的。

她本來躲在電線杆子後面監視何大能,這會兒只能鬱悶得踢石頭。

正捉摸著要不然再弄點兒什麼小玩意兒去樂壽園騙點兒錢回來弄頓涮羊肉時,蔣臨風看到幾個穿著黑西裝、戴黑墨鏡、拎著黑色公文包的男人從一輛黑色捷達上下來。

那架勢,簡直像毒販交易。

而這群人居然直接進了何大能的鋪子!

我!就!知!道!

蔣臨風心中咆哮,立馬好像捉姦一樣躥到了何大能鋪子門口。

“貨都在這兒了,我要的東西呢?帶來了嗎?”

這是何大能的聲音,蔣臨風趴在窗戶底下聽得真真切切的,看來她猜得沒錯兒,尼瑪這臺詞跟港片裡面那種奇奇怪怪的交易一模一樣!

難怪他死活不帶自己!

對方沒說話,蔣臨風就聽到開啟皮箱的咔噠一聲。

“不錯,沒問題。”

緊跟著,就聽到裡面響起了窸窸窣窣的聲音。

蔣臨風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兒——何大能答應幫她找拍品,還在金喆面前誇下海口,說一定能幫自己贏。

莫非,這是在交易拍品?

就在這時,裡面突然響起“哧啦”一聲,好像是撕開布料的聲音,緊跟著就響起何大能的叫聲。

“不要!別這樣!”

“臥槽!你個臭不要臉的東西!我知道你沒錢,可你也不能賣身啊!”蔣臨風咆哮著就衝了進去,“別動我老公!有事兒衝著我來!”

一時間,房間裡面所有人看著這位穿著鮮豔、腦袋上還扣著花紗巾的大嬸兒,集體都茫然了。

何大能扶了扶眼鏡,“你哪位?”

“我、我……”蔣臨風無語,切身體會了每次自己認不出何大能時,他的心理。

只見房間裡面的字畫都被摘了下來,剛才蔣臨風聽到的聲音,是一個人摘字畫時不小心撕壞了畫軸背面的襯布。

“別搭理她,收拾吧。”

幾個黑衣人已經手腳飛快將字畫打包帶走,臨走的時候努嘴指了指那皮箱,何大能點點頭。

人貨兩清,交易結束,蔣臨風進來得不是時候,不等何大能發話,蔣臨風已經躥到櫃檯上面去翻那黑皮箱。

“你把店裡的字畫都賣了,就換了個……”

蔣臨風話說到一半兒,人就愣了。

“這個……這個……”

蔣臨風熱淚盈眶,眼淚不受控制噼裡啪啦就往下掉。

“我去找人打聽了一下你說的那個翡翠璽瓜,聽說確實是市面上難見的寶貝,我就託人幫我找了這個,不知道能不能贏。”

何大能說的含蓄又低調,話剛說完,還沒來得及抬頭去看蔣臨風,就看到那個豔麗的物體騰地一下從櫃檯上跳下來,直接掛在何大能身上,噘著嘴對著他的臉就去了!

“你不用……”

不等何大能把話說完,只見蔣臨風從懷裡掏出那塊翡翠筆山,擋在她和何大能的嘴中間,“吧唧”就是一口。

“我愛死你了!”

何大能無語,扶好了被撞歪的眼鏡,此時是什麼興致都沒有了,淡淡問了一聲,“能贏麼?”

“當然能!”

蔣臨風心說自己幹了那麼多年拍賣,怎麼就沒見過這東西?也不知道後來落在誰的手裡,反正,現在歸她了!

只見這翡翠筆山通體晶瑩剔透,不說雕工,光是這水頭就價格不菲,最值錢的是,這飄綠的紋理和山脈的紋理交相呼應——山脈是隨著飄綠的層次刻出來的,上面的綿,被打磨成了雲霧的形狀。

首先能找到這麼塊好翡翠就難,再找到一個有這手法的雕工更難,而雕工能有這樣的構思,更是難上加難。

三者合一,世間罕見,比那翡翠璽瓜還要更勝一籌。

“但是,”好在,興奮之餘,蔣臨風心裡多少還是有點兒何大能的,她將翡翠筆山放在一邊,指著空蕩蕩的牆壁,“你那些字畫……”

“本來是想賣了換錢再買這東西,但是恐怕時間趕不上拍賣會,我就和人家商量一下,做個交換。”

何大能的語氣越淡定,蔣臨風心裡越是發酸。

看來,何大能那天對金喆說的話,不是一時逞能,他是真的動腦子想過了的。

而且,說實話,如果想要拿到一個比翡翠璽瓜還要好的拍品,把她和何大能兩個打包算在一起砸碎骨頭賣腦漿子,都湊不出來這筆錢。

看來他是早就想好了,拿整個店的藏貨來給她換這個翡翠筆山。

“何大能,你對我這麼好,要我怎麼報答你?要不我就……”

“以身相許就大可不必。”

“我是說替你爸多訛幾個枕頭……”

何大能沒說話,這次沒忍住,還是揉了揉蔣臨風的腦袋瓜兒。

“這回放心了吧,應該能贏了。”

“那你的鋪子怎麼辦?”蔣臨風沒有說出口,但是心裡確實覺得,這鋪子本來就沒人光顧,現在連貨都沒有,尼瑪顯得更寒酸了,不如改行開棋牌室好了,她還能順便玩玩手活兒賺點兒零花錢。

“關一段時間,當做休息好了,”何大能倒是淡然,“再吃一頓涮羊肉嗎?你去隔壁叫個銅鍋?”

“好嘞!”

有了翡翠筆山,蔣臨風在何大能面前殷勤得像三孫子一樣,蹦蹦跳跳就往隔壁去了。

她前腳剛走,何大能撥通了電話。

“東西收到了麼?”

“收到了收到了!”電話那邊是個男人的聲音,語氣感激涕零,恨不得隔著電話給何大能磕一個,“老韓,幸虧這回有你幫忙,把你的字畫借給我撐門面,要不讓我上哪兒找這麼多寶貝?把我賣了我也湊不出來這幾百萬的貨啊!”

何大能擺弄著那翡翠筆山,“行,你的東西我也收到了,用完之後……”

“這算什麼!就送你了!能入你法眼就不容易,我還敢說個‘不’麼。對了,抵押金你收到了吧?”

何大能懶洋洋地掀開皮箱下面的夾層,一沓一沓百元大鈔擺得整整齊齊,何大能不禁笑了,突然想到蔣臨風,這要是讓她看見,就著麻醬就能嚼吧嚼吧吃了。

“我都說了不用……”

“你就當零花錢,你不是結婚了嗎?弟妹喜歡什麼給她買點兒什麼!”

怕何大能再推辭,那邊趕緊掛了電話。

何大能扶了扶眼鏡,撇撇嘴,“可惜這錢,你弟妹是無福消受的。”

說完,何大能拉開抽屜。

上次蔣臨風見到何大能拉開抽屜的時候,還是她一毛筆刷掉鍾添南一萬五的時候,蔣臨風看到抽屜裡只有兩千塊錢,剩下的就是些鋼鏰毛票。

這次裡面還是些鋼鏰,何大能抽出幾張一百放在抽屜裡,想了想,都收了回去,只留一張。

然後……

何大能拉開抽屜底層的隔板,裡面已經鋪滿了厚厚一層百元大鈔,何大能又將皮箱裡的碼了進去。

不過片刻,蔣臨風帶著羊肉銅鍋的夥計回來。

“這些錢……”何大能拉開抽屜,拿出了一百和全部鋼鏰,“結賬應該夠吧?”

蔣臨風瞪了何大能一眼,把錢全都放回抽屜,又從她兜裡掏出五百塊錢,塞進何大能口袋。

“拿好,不許說不要!”

說完,蔣臨風高高興興地去收拾桌子。

看著她的背影,何大能摸了摸自己兜裡那五百塊錢,眼鏡後面露出一抹心滿意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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