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1 / 1)
“頭兒,你怎麼想到來這裡了?”
趕到福康花園C區3號樓王雪倩的住處,小劉打了聲招呼。
孫大勇回頭看了他們兩人一眼:“如果一個人真的想不開,打算離開這個世界,一般來說都會留下點東西的,我想來看看,相許能找到一本日記,或者一封信,當然,也可能一無所獲。”
“你說的沒錯,派出所的人應該也會想到的,弄不好他們把那些日記本啊、信啊早帶回去了。”
“我已經跟梁健行透過電話了,他們沒找到類似的東西,所以我才想來看看,要是這個案子是他殺,那麼就有三種可能性。”
聽孫大勇這麼說,陸舟也把注意力集中在了他身上。
“第一,死者預感到自己即將遭遇不測,把留下的東西事先藏了起來,我們只要仔細找找應該不難找到,因為她畢竟是留給別人看的。第二,死者留下的東西被嫌疑人帶走了,即使這樣,房間裡面也會留下一些蛛絲馬跡,比如指紋、毛髮、東西存放點積聚的灰塵等;第三,事發突然,死者根本沒來得及留下任何東西,但是,她會在這間房裡留下一種狀態……”
陸舟忍不住問:“狀態?”
“對,就是案發前整間屋子裡東西擺放的位置、使用狀況,以及進到房間後給人的感覺等。”
“明白了,所以您也懷疑王雪倩是被謀殺的?”
“不排除這個可能,但是一切還得靠證據。”孫大勇想了想問:“聽說你們兩個去見那個鬧的最兇的目擊證人了?”
“是啊,目擊證人聲稱王雪倩遭遇了網路暴力,才被迫自殺的。”小劉解釋了一句,轉頭問:“應該可以理解為網路暴力,是吧?”
“嗯。”陸舟點點頭:“死者在死前一個月內,情緒波動很大,目擊者懷疑死者的死跟她受的外界刺激有關。”
“那你們兩個這是?”孫大勇沒太明白這些跟他們趕來王雪倩的住處有什麼關係。
陸舟說:“來找她的手機,對她遭受網路暴力的具體情況予以核實。”
“網路暴力。”孫大勇想了想說:“死者又不是什麼名人,她能在什麼地方遭受網路暴力呢,不良論壇,垃圾網站,還是?”
小劉說:“快信朋友圈,這種暴力來的更直接。”
“是嗎?”孫大勇有些不理解:“你把它關了不就沒事了嗎,這又不像網站或者電視、報紙之類的,不想看還沒辦法。”
“不,隊長,你這種說法對某些人並不適用。”陸舟擠出一絲笑,儘量用孫大勇能聽懂的語音解釋說:“對於現如今的許多人來說,快信朋友圈與他們的現實生活是沒有邊界的,你在快信朋友圈裡獲得的讚賞、認可、否定、譴責等,在現實生活中同樣適用,簡單來說,快信朋友圈對於某些人可以說是生活的一部分,或者說全部。”
“有這麼誇張?!”孫大勇吃驚不小。
小劉笑笑:“還有更誇張的呢,只是你沒有見識過,呵呵。”
“好吧,看來我是真的落伍了。”孫大勇搖搖頭問:“你們打算從哪裡開始?”
王雪倩住的這間房子大概70平米左右,有一間採光很充裕的臥室,陸舟望了臥室一眼:“我們從臥室開始。”
“好,那我就先在客廳找找。”
客廳佈置的很溫馨,看起來應該也是王雪倩經常待的地方。孫大勇簡單準備了一下,開始忙活了起來。
陸舟對小劉說:“先拍照,把整間屋子的各個角落全部拍下來。”
“明白。”小劉從挎包裡取出了一臺攝像機,從門口開始,一點點的拍了起來。
陸舟深吸一口氣,再次打量了一眼這個70平米的空間,隨後,他戴好手套、鞋套,穿過客廳,朝著臥室走了過去。
臥室裝著一扇純白色的實木門,在最中心位置做了鏤空處理,在鏤空裡精心製作了一顆粉色的心形雕刻。
把手是鍍銅的,隔著手套也能感受到一絲冰涼。
陸舟在觸碰到把手的一瞬間,下意識把自己想象成了死者王雪倩。
米黃色實木地板,木質雕花床頭一角,灑滿陽光的陽臺,這是推開門後,首先進入陸舟視線的。
“很溫馨。”陸舟下意識想。
門進一步被推開,陸舟很快看到地上無數個揉皺的紙團,這些紙團以床子為中心,呈現出放射狀。
陸舟撿起一個紙團看了看,應該是一團用過的抽紙。
“小劉,你過來一下!”
陸舟把小劉喊了過來,先給這些紙團拍了照,又拍了幾張臥室的全景照片。
“哎呀,這房間味道可真大!”小劉皺了皺眉。
“可能是很長沒收拾了吧。”陸舟推開門時就聞到了異味,不過他對此並沒有過多關注:“好了,你繼續拍別的地方吧。”
“哎!”小劉答應一聲走開了。
“看來最後那幾天實在難熬啊!”陸舟在心裡默默的想,掠過滿地的紙團,看著床子對面凌亂的梳妝檯。
化妝臺上,化妝臺前的椅子旁,堆滿了各種各樣的化妝品,有的被擰開了東倒西歪的放在鏡子前,有的似乎被人摔碎了,還有更多的化妝品還沒來得及拆封。
陸舟暗想:“那股怪味應該就是多種化妝品混合在一起形成的。”
床的正對面有三副油畫,第一幅畫的是風車和開滿鬱金香的田野,第二幅只有一顆茂盛生長的仙人掌,第三幅是王雪倩自己的畫像,現在這三幅畫全部被人摔在了地上,其中仙人掌和王雪倩的畫像還被人用刀子在畫布上打了個大叉。
陸舟儘量避免去踩地上的紙團和化妝瓶碎片,小心走到了畫著王雪倩畫像的油畫跟前,他蹲下身撿起油畫看了看,發現繪畫水平並不是太高,說不定是王雪倩自己畫的。
隨著對死者的進一步調查,他對死者的惋惜之情,又增加了幾分。
“多麼熱愛生活的一個姑娘啊!”
陸舟在心裡嘆息一聲,翻開油畫的背面看了看。
很快看到油畫背面的畫框上,用藍色油性筆寫著一行清秀的字:我要永遠燦爛的笑下去。
陸舟看著這行字,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28歲,正是一個女人從稚嫩走向成熟,從虛幻走向現實的年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