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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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半天,莫思沐望著碑文說:“內容分三部分,第一部分是歌功頌德,說大清國在光緒皇帝治理下國土遼闊,百姓過著神仙一般的日子。第二部分,說的是柳池州的政績,基本上和正史上記載的差不多,他完全可以稱得上是一個好官。”

話到這裡,莫思沐的眉毛又蹙了起來,沉默了片刻才說:“第三部分就有點意思了,說來說去只說了兩件事,第一,柳池州不喜歡厚葬,第二,他一生清貧,根本沒留下什麼東西。”

“一生清貧,根本沒留下什麼東西。”陸舟的眉毛也跟著皺了起來,若有所思的說:“我要是記錯的話,苟興旺說他大伯對碑文有些研究,他不至於沒理解出這層意思吧?”

莫思沐嘴唇蠕動了幾下,正想說話,陸舟想起什麼似的說:“思沐,我們再看看,對於皇帝御批柳池州建陵寢這件事情,需要確定下。”

“這個很明顯了吧,你看碑文的開口,“敕造”兩個字看到了嗎?這是奉皇帝詔令修建的意思。”莫思沐指了指石碑右上角,又指著中間位置的一列碑文說:“這兩句話是說,廣東地方上奉命在境內尋得了這塊風水寶地,把柳池州的屍體埋在了這裡。”

“這句話也奇怪啊,古人向來講葉落歸根,如果光緒皇帝真的肯定柳池州的功績,應該安排人把他的屍體運回家鄉安葬啊,怎麼會?”陸舟越想越覺得事情有蹊蹺,他甚至懷疑這塊石碑的是什麼人偽造的。

“別急啊,這裡有解釋。”莫思沐的目光在高大的墓碑上一掃,落在了中間偏右位置:“主要理由有兩個,第一,當時兩廣革命活動頻頻發生,地方上擔心屍體在運送途中遭遇損毀;第二,是柳池州自己的意思,他是在任上離世的,有很多沒有完成的心願,希望死後仍然留在廣東,看到自己心願被後人達成。”

陸舟聽完,仔細琢磨了一下說:“這個疑點算是解開了。”

莫思沐盯著他問:“還有別的疑點嗎?”

“嗯。”陸舟點點頭說:“還有兩個,第一關於古墓裡陪葬品的多少,第二,柳池州和薩滿教之間究竟有沒有關聯。”

“是啊,作為一個清官,應該沒有多少家產的,再說石碑上還寫明瞭柳池州不喜厚葬。”莫思沐想了想,又說:“除非地方上為了把皇帝的任務完成的漂亮,自作主張,不但對柳池州予以厚葬,而且還給墳墓裡放了數量驚人的陪葬品。”

話還沒說完,莫思沐就搖了搖頭:“這怎麼可能呢,天高皇帝遠的,再說皇帝也不能挖開墳墓確認……”

“也就是說這種可能性不大了?”陸舟眼睛眯了眯。

莫思沐點頭說:“反正我覺得可能性不大。”

“這個問題先放下,我們一起找找,看看有麼有提到薩滿教,或者柳池州的信仰之類的話。”陸舟提議。

“好吧,不過你也別報什麼希望,畢竟柳池州死於清代的華夏,按照那個時候的風氣,幾乎很少提到一個官員的宗教信仰問題的,除非他的本職就是從事宗教相關的管理工作。”

莫思沐邊看邊搖頭,最後嘆息了一聲說:“不出我所料,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嗎?”陸舟暗想,忽然張大了眼睛:“我好像記得鄂倫春族就在漠河,他們的信仰就是薩滿教,你說這柳池州曾經為漠河的金礦在總理衙門奔走,他會不會也去過漠河啊?”

“你的意思是想說,他就是在漠河接觸到了薩滿教?”莫思沐眼睛微微睜大,數秒後,搖了搖頭:“不可能,鄂倫春人居住的地方在清代的時候,應該是人跡罕至,即使柳池州去過漠河,也不定到過他們的聚居地,再說,他是朝廷大員,怎麼會到那麼荒涼的地方呢,根本不可能!”

“不,問題的焦點不是柳池州有沒有去過鄂倫春族的聚集地,而是他有沒有接觸過信仰薩滿教的鄂倫春人。”陸舟的眼神有些迷離,幽幽的說:“只要能找出他信奉薩滿教的確鑿證據,那些血眼睛的出現,也許就有說法了。”

莫思沐目露驚恐,怔怔的後退了幾步:“你,你的意思是想說,有人為了懲罰盜墓賊,用薩滿教的獨有儀式殺害了苟家四兄弟?!”

“也可能是某種機關。”陸舟眼珠動了動,解釋說:“很少有人身手這麼敏捷,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放幹四個成年人的血,並且還在傷口位置留下那麼奇怪的痕跡。”

“也許是一群人呢。”莫思沐試探著說,她眼前隱約浮現出一幅又一幅殘忍的場景。

“也有這個可能。”陸舟朝著四周看了幾眼,淡淡的說:“墓碑的真實性還需要專人鑑定,還有墓室裡到底有沒有埋著大量的冥器也需要核實,先不管這些了,你陪我走走,我們看看能不能找到苟興旺說的那個消失了的牌坊。”

“嗯。”莫思沐重重的點了點頭,眼前是金燦燦的陽光,自己身上正披著一件溫暖的警服,這些無一不證明自己所處的是一個清平世界,這裡雖然每時每刻都會發生罪惡的勾當,但是絕對不會是存在影視作品裡經常描寫的邪惡力量。

兩個人走出了很遠,也沒什麼發現。

陸舟的鞋子裡已經被露水徹底打溼,莫思沐走起路來也有些搖搖晃晃,陸舟這才發現莫思沐的腳上竟然穿著一雙高跟鞋。

“思沐,你等等。”陸舟叫住了莫思沐。

莫思沐的身邊有一片迎著朝陽盛開的野花,陸舟每向前走幾步就可以聞到沁人心脾的花香。

“怎麼了?”莫思沐回過頭,眼裡帶著好奇和疑惑。

“我揹你吧,再走下去,你的鞋子該廢了。”走到莫思沐腳邊,陸舟蹲下了身子,把寬闊的脊背展現在莫思沐眼前。

“你要揹我?不用吧,我能走,大不了……”

“別說了,快上來。”

“好吧,隨便你。”莫思沐臉色緋紅,趴在了陸舟背上。

陸舟揹著莫思沐向墓碑方向走,兩個人忽然沉默了下來。

過了很長時間,莫思沐說:“我不回美國了,再也不回了。”

“為什麼?如果有研究成果,你可是很有希望拿諾貝爾獎的。”陸舟害怕腳底打滑,走的很慢。在他的視線盡頭墓碑樹立的天地間,墓碑的斜後方有一個大土坑,孫大勇、小劉等人正圍著土坑忙碌著。

“其實我一直拿不定主意,直到剛才,我趴在你背上的那一瞬間,我忽然有了答案。”莫思沐的聲音很輕柔,像說夢話一樣。

“答案?”陸舟回頭看了她一眼。

莫思沐仰頭望著蔚藍的天空和綿延的海嶺,在陸舟耳邊說:“你知道什麼是海枯石爛嗎?就是我們現在這樣子。”

“快,按住他,按住他!”

遠處圍著“大土坑”的人們忽然亂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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