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1 / 1)
大概是下午三點的原因,地鐵上人很少。
陸舟找個了空位坐了下去,同一節車廂裡只有一位頭髮花白,貼著座位側邊打盹兒的老頭子,和一名捧著手機的女孩子。
這兩個人坐的位置相隔很遠,不過在陸舟坐下去的一瞬間,他們同時投來不安的眼神。出於習慣陸舟微笑著點了點頭,他知道他穿著的一身警服,常常會在乘客心裡產生誤會。
老年人也微笑著點點頭,估摸著沒什麼事後,繼續打盹兒。
女孩子眼神忽然變得很冷漠,低下頭,在手機上飛快的按了起來。
陸舟收回視線,耳邊傳來地鐵行進時的哐當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忽然睡著了。
“哎,哎,到終點站了,你不下車嗎?”有人忽然在他肩膀上拍了幾下,陸舟猛然睜開眼,看到了那個捧著手機的女孩子。
“列出抵達終點站,請各位乘客帶好隨身物品,換乘……”
頭頂上傳來列出廣播的聲音,陸舟這才反應了過來。
“謝謝你。”陸舟整了整衣服,站了起來。
女孩子沒說話,徑直走出了地鐵。
在回程的地鐵上,陸舟精神了許多,他記起剛才似乎做了個奇怪的夢,夢中他和莫思沐被困在了一座巨大的古墓裡,古墓處處透著詭異,那種滴血的眼睛符號隨處可見。
莫思沐嚇的蜷縮在陸舟懷裡,陸舟很想盡快帶她離開那裡,可是無論兩個人怎麼努力,始終沒法脫困,就在這時兩個人頭頂上隱約遠傳了泥土回填的聲音,兩個人手裡的燭火頓時邊的十分微弱,兩個人的呼吸也變的十分困難。
然而,在生死關頭,陸舟卻被那個女孩子叫醒了。
“真是夢由心生。”陸舟暗想,搖搖頭嘆息了一聲。
來到辦公室,小劉已經等的快瘋了。
“人已經在裡面坐了半天了,我讓隊長先去問兩句,他就是不同意,你們兩個誰問不是問,真是的!”
小劉絮絮叨叨,跟著陸舟來到了問詢室。
看到陸舟兩人推門走了進來,齊國林立刻挺直了腰桿。他已經在問詢室裡待了一個多小時了,這間沒有一扇窗戶的房間讓他很容易就聯想到了封閉的墓室。他感覺自己被困在了這間“墓室”裡,而說好了前來“救援”的人卻遲遲沒有出現。
因此,在陸舟兩人出現前,齊國林很焦躁,甚至有種瀕死的絕望。也因此,陸舟兩人的出現,讓他看到了希望,重新煥發了生機。
“警官,你們好,我叫齊國林,我是龍鬚村的村民,我是來自首的,請你們一定要給我改過自新的機會!”
齊國林迫不及待的把想了無數遍的開場白,說了出來。
小劉看了他一眼,開啟記錄本,用中性筆在空白處劃了兩下,確保這支臨時拿到手裡的筆可以正常使用。
陸舟打量著齊國林,走進詢問室之前,他一直以為齊國林會是個身材幹瘦、一口黃牙,長相猥瑣的傢伙,沒想到坐在桌子對面的人看起來很精神,甚至眉宇間帶著幾分凜然的正氣。
“齊國林,你能來自首,改過自新的機會已經被你自己爭取到了。”陸舟溫和笑笑,隨口問:“你是做什麼工作的?”
“教師,龍鬚村小學的語文老師。”齊國林扶了扶黑框眼鏡,愧疚的地下了頭,他的皮膚很白,長相十分秀氣,很符合小學教師的形象。
“能當一名小學語文老師,一直是我的理想,可惜到現在也沒實現。”陸舟笑容不減,像聊天似的問:“你是從哪所學校畢業的,一畢業就做了語文老師嗎?”
“海大,差不多吧。”大概是覺得自己這幅樣子有損母校的聲譽,齊國林再次挺直了腰桿,直視著陸舟。
“這麼巧,我也是海大畢業的,說起來咱們還是校友呢!”陸舟眼裡閃爍著喜悅,接著問:“你是哪一年畢業的,你的老師是……”
“好了,不要再說這些了,算我求你了,謝謝!”齊國林顯得很沮喪,低下頭,搓著雙手,片刻後,猛然仰起臉問:“苟家是不是死人了?全死了嗎?”
陸舟注意到他左手腕上戴著一塊金錶,雖然他極力想把金錶藏在襯衫袖子裡,但是在仰起臉的一瞬間,金錶耀眼的金光,還是落在了陸舟兩人眼裡。
“你來自首就是為了這件事情?”陸舟問。
齊國林沒有回答,身子向前湊了湊,繼續問:“苟家是不是死人了?”
“死了怎麼樣,不死又怎麼樣?”小劉插了一句。
“你的意思是說苟家沒死人?”齊國林眼中湧起亮晶晶的光澤,充滿期待的望著小劉,見小劉半天沒說話,他的眼神漸漸暗淡了下來:“怎麼可能呢,應該是全死了,全死了……”
齊國林用雙手撕扯著自己的頭髮,看起來十分的痛苦。
陸舟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淡淡的問:“是你把那座巡撫墓推薦給苟家人的?”
齊國林停止撕扯頭髮的動作,點了點頭。
“為什麼是苟家人?據我所知,在龍首嶺一帶做摸金生意的不止苟家,對了,因為你們是同村嗎?”陸舟問。
齊國林點點頭,又用力搖了搖頭。
“很難說出口嗎?”陸舟問。
“沒有,只是心裡有些不好受。”齊國林的聲音不大,沉默了數秒,接著說:“苟興旺是我的一個學生,如果連他也死了,我的罪孽可就更大了,哎,老師害死了自己的學生,這種事情……”齊國林蠕動著嘴唇,說不下去了。
小劉放下筆,正想開口,齊國林又開口了。
“海灣雖然發展了,可是鄉村教師,畢竟還是鄉村教師,能有幾個錢啊,老婆和孩子要吃要穿,要和別人一樣,我能怎麼辦?去偷?去搶嗎?!”齊國林把眼睛摘下來,用雙手抹了抹眼角的淚花。
陸舟看得真真切切,這張白淨的面龐上皺紋縱橫,寫滿了滄桑。
“哼,知識就是力量,知識就是金錢,這些我在課堂上給孩子們說了好多次的話,偏偏在我身上成了反諷。”齊國林表情扭曲,聲音也有些古怪:“我幫那些識字不多的盜墓賊找資料、辨識冥器上的文字,幫他們跑腿、遊說、聯絡,只要他們有面包吃,就有我一堆碎屑,當然了,在這個時候,他們對我的尊重,絕對是把我看作小學教師時不能比的。”
“說說那座巡撫墓吧,你是什麼時候關注上它的?”陸舟打斷了齊國林,齊國林看了陸舟一眼,冷哼了一聲,似乎對陸舟體會不到他內心的痛苦感謝不屑。
“那座巡撫墓很多人下過手,可是卻沒人得過手。”話到這裡,齊國林瞥了陸舟一眼:“我的意思是說,沒有人從那座墓裡取出過一件寶貝。”
“也就是說,那座巡撫墓並不是你推薦給苟家人的?”陸舟試探著問,其實他一開始就不太相信所謂的“推薦”的說法,因為那座巡撫墓不但面積大,而且所處的位置並不是什麼隱蔽的地方,一般的盜墓賊,只要在龍首山轉一轉,很容易就發現了,根本用不上“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