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1 / 1)
“著什麼急啊,既然來了,就先安心陪我們老兩口吃頓飯。”歐陽儒看了陸舟一眼,又給師母餐盤裡夾了不少菜,陸舟這才注意到師母幾乎沒主動從盤子裡夾過菜。
“老師,師……”
“已經很長時間了,去醫院檢查了好幾次,也沒查出什麼毛病,哎,老了,糊塗了。”
“老師,您別這麼說,您和師母……”
陸舟的話還沒說完,師母突然放下筷子,拉住他的手關切的問:“小舟啊,上次來醫院陪我的姑娘叫什麼來著?”
“老婆子,別瞎打聽了,年輕人的事就讓他們自己處理吧。”歐陽儒給師母餐盤裡夾了點菜,師母馬上鬆開陸舟的手,點頭說:“哎,吃飯,吃飯。”說完,自顧自吃起了飯。
陸舟和歐陽儒對視了一眼,兩人同時嘆息了一聲。
吃過飯,師母坐在沙發前看綜藝節目,陸舟幫著收拾完餐具,和歐陽儒又圍著距離沙發不遠的餐桌坐了下來。老師雖然沒有明說,陸舟也知道他們之所以沒有像以前一樣去書房聊天,主要是為了方便照顧師母。
“陸舟啊,你可不是第一個和我探討血眼睛這個話題的人。”看到陸舟一直盯著師母的背影看,歐陽儒輕咳了一聲,幽幽的說:“老頭子我是發表了一些相關的文字,可是對薩滿教的研究最多也只能算初窺門徑,要想真正的瞭解薩滿教,難啊。”
“老師,師母她這種情況好像是阿爾茲海默症。”陸舟緩緩收回視線,他剛才所有的心思都在師母身上,至於老師說了什麼內容,也只是聽了大概。
“我知道,只可惜發現的有點晚了。”歐陽儒眼神十分複雜,頓了頓說:“一切責任都在我,都怪我太忙了,沒有好好照顧她。”
“老師,您也別太自責,這種病,據說很大程度來自於遺傳,而且好像現在的人生這種病的機率越來越大,說不定,說不定……”
“好了,你不用安慰老師了,別忘了老師可是成了名的哲學大師啊,要是連這些事情都看不開,嗨,傳出去要鬧笑話的!”
一句話說完,歐陽儒爽朗的笑了起來。
“老師,您剛才說我不是第一個和你探討血眼睛的話題人?”
“對,前兩天也有幾個人專門拜訪我,就這個話題,聊了很長時間。”歐陽儒收起笑,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說:“奧,我想起來了,去年底好像小錦也對這個話題挺有興趣的。”
“他也對血眼睛感興趣?”陸舟問。
歐陽儒解釋說:“我當時給他推薦了幾本宗教書籍,主要是想讓他擴充套件一下視野,方便他消化幾個古代哲學思想。”
“他一直在跟著您學習?”陸舟既驚訝又很好奇。
“是,他說他學哲學只是因為興趣,我看這孩子態度誠懇,求學心切就答應他了。”歐陽儒笑笑,接著說:“他又不為了文憑,大不了我花點業餘時間點撥點撥他,我們就這麼成了師徒。”
“老師,我們還是說說血眼睛的事情吧。”陸舟說。
歐陽儒掃了他一眼,指了指廚房方向:“跟你說了半天話,老師有點口渴了,去,給老師倒杯水,順便問問你師母渴不渴。”
“好的,老師。”陸舟點點頭,站起身,走向廚房。
歐陽儒自言自語的說:“老頭子這一輩子沒兒沒女,學生倒是不少,回想起來,最有天賦的還是你們兩個。”
“老師,您別這麼說,很多師哥師姐早就走在了學術前沿,我,研究生畢業就沒再琢磨過和哲學有關的東西,我那個老同學也許只是出於一時的興趣,這跟有沒有天賦,好像沒關係吧。”陸舟自嘲的笑笑,給師母到了一杯溫開水,端著一個托盤走了回來。
“哎,你這臭小子,怎麼跟我年輕時一個脾氣!”歐陽儒搖搖頭,提高聲音問:“你弄的那個痕跡模型不在哲學範疇?不是老頭子吹噓,要不是跟我學了那麼三年,你小子就是想破腦袋也琢磨不出這麼超前的東西!”
“老師說的對,老師說的有理。”陸舟從托盤裡拿出兩個瓷杯,在水盅裡用第一泡茶水洗了洗,然後把第二泡茶水倒在兩個人的杯子裡。
“哎吆,難得啊,這麼服軟的話竟然能從你陸舟嘴裡說出來!”歐陽儒品了一口茶,笑著說:“我誇你們有天賦,那隻能說你們有潛力,並不能說明你們有能力,你明白嗎?”
“知道了,老師,等忙完這一陣,我也找您推薦幾本書。”陸舟放下茶杯,猶豫了一下,再次問:“老師,您說血眼睛這個符號是不是跟薩滿教宗教儀式有關係?”
“哎!”歐陽儒嘆息了一聲,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陸舟喝了一小口茶水,嘴唇蠕動了幾下。
歐陽儒忽然盯著他,目不轉睛的看:“陸舟,你想聽老師的建議嗎?”
“您說。”陸舟把嘴邊的話嚥了下去。
歐陽儒鄭重的說:“別在血眼睛上浪費時間了。”
“為什麼?”陸舟放下手裡的茶杯,眼裡寫滿了不理解。
“蘇軾有一首詞很出名,叫做《定風波•莫聽穿林打葉聲》,起首兩句怎麼說來著?”歐陽儒摩挲著茶杯,等著陸舟回答。
陸舟想了想說:“莫聽穿林打葉聲,何妨吟嘯且徐行。”
“嗯,就是這句,記住了。”歐陽儒意味深長的點了點頭,端起茶杯說:“時間也不早了,你下午不是還有事嗎?走吧,我和你師母都困了。”
“老師。”陸舟欲言又止,放下茶杯說:“那您和師母休息,我就不打擾了,師母的病,我再幫著想想辦法吧,您也別太擔心。”
“老師的事情,老師自己會處理好的,你記住我說的話,去忙吧。”歐陽儒擺擺手。陸舟站起身,和師母聊了幾句,就離開了。
走出海灣大學,還有很長一段路程。
陸舟望著熟悉的景物,不由自主的想:“老師為什麼不想讓我在血眼睛上浪費時間,難道他已經知道了龍首山的案子?”
“應該不可能啊,案子剛剛發生沒多久,訊息不可能擴散這麼快。”
“那他為什麼這麼說,還有蘇軾的那句詞,有什麼特殊含義嗎?”
陸舟還沒想明白,他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看到是小劉的電話,陸舟按了接聽鍵。
“喂,陸舟嗎,你還在歐陽教授哪裡嗎?”小劉語氣很急切。
“剛剛出來,怎麼了,有事?”陸舟問。
“又有人來自首了。”小劉語速飛快,隨口問:“你猜是誰?”
陸舟沒說話,他很不習慣小劉在明明有急事的情況下,還賣關子。
“齊國林,是齊國林!”小劉聲音提高了數倍。
“齊國林?”陸舟蹙著眉毛,疑惑的問:“就是那個把巡撫墓推薦給苟家人的齊國林?”
“對,就是他,這小子剛才來咱們組自首了!”小劉激動的說:“頭兒讓我叫你回來,說這個人很關鍵,想讓你先見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