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 (1 / 1)
案子審到這裡,基本事實已經弄清楚了。
兇手無疑正是前來報案的“摸金校尉”苟興旺,是他策劃了這一切,也是他具體實施的謀殺。
苟興旺為了報生母被殺之仇,隱忍了許多年,終於用混入藥材的高濃度氰化鉀毒殺了撫養他長大的苟家四兄弟。
根據苟興旺交代,案子發生在4月22日晚間10:30到11:00之間,苟生金等四名死者在毫無戒心的情況下,進入了苟興旺的臥室,也就是苟家的正房,這裡有一個小型土爐,土爐上有一罐正在煎煮的中藥,死者知道苟興旺患有羊癲瘋,對於煮藥這件事情習以為常。
然而,正是那罐沸騰中的中藥,不斷釋放出高濃度氰化鉀,最終要了他們的性命。
為了逃避法律的制裁,苟興旺利用死者經常提起的“血眼睛”符號,在龍首山深處的巡撫墓,製造了一個離奇的兇殺案現場。然後,在一名警察的指引下,來到重案組報案。
苟興旺雖然對蓄意謀殺供認不諱,但是案子的疑點還是很多。
首先,齊國林在4月22日晚間,到底有沒有去過巡撫墓?
第二,血杵等兇器,在案發後,究竟被苟興旺丟棄到了哪裡?
第三,那名指引苟興旺來重案組報案的警察是誰,有沒有這個人?
第四,齊國林在案子中的角色,他只是苟興旺極力誣陷的物件嗎?
第五,苟家老榕樹底下到底埋的是什麼?兇器,還是一箱冥器?
第六,這點純粹是陸舟的個人觀點,苟興旺殺人的動機真的是為母親報仇嗎?又或者他只是為了得到苟家那箱價值不菲的冥器。
考慮到其中三個疑點都跟齊國林有關係,陸舟在4月25日專門提審了一次齊國林。齊國林聽到苟興旺已經供認了謀殺的事情,半天也沒反應過來,嘴裡似乎含糊不清的唸叨著:“傻孩子,這個傻孩子。”
齊國林極力否認他在4月22日晚間去過巡撫墓,同時表示這個說法,純粹是苟興旺誣陷他的說辭。被問到苟家老榕樹底下究竟有沒有一箱冥器,齊國無力的搖了搖頭,喃喃的說:“我不知道,我也沒去核實過,那是苟生金的說法,是他家的事。”
“你是苟興旺的啟蒙老師,他在上學時有沒有什麼愛好,你還有印象嗎?”陸舟問。
齊國林沉思了半天說:“這孩子想象力很豐富,他好像很愛畫畫。”
“你覺得苟興旺有沒有想要離開龍鬚村的想法?”陸舟接著問。
齊國林愣了愣,很堅決的說:“我不知道,他離開龍鬚村靠什麼生活,能養活自己嗎?”
“苟家不是還有一箱冥器嗎?”陸舟望著齊國林。
“不是不見了嗎?再說真的有一箱冥器嗎?”齊國林瞪大了眼睛。
“好吧,那我們就先聊到這裡。”陸舟要離開。
齊國林猶豫了一下問:“那孩子會被判死刑,是嗎?”
陸舟沒回答他的問題,走出了審訊室。
齊國林發了半天呆,突然低下頭哭了起來。
4月26日上午,小徐把案子相關的所有資料重新錄進了痕跡模型裡。痕跡模型對案子發生的過程進行了正式的情景模擬。
模擬結果顯示,4月22日晚上發生的案子,只可能是苟興旺一個人完成的。至於齊國林的身影,一名警察的指引等,由於缺乏充足的證據,模型系統自行將這兩件事情發生的機率降低到1%以下。
也就是說,齊國林很可能是被冤枉的,並且那名指引苟興旺來重案組自首的警察,很可能根本不存在。
最大的可能性是苟興旺的記憶力出了問題,產生了記憶疊加。但是這個說法需要有充分的證據,最基本的需要一份醫學鑑定報告。就此孫大勇諮詢了那位神經科主治醫師,醫師的說法是:羊癲瘋對人的記憶不會有直接的影響,不過如果長期的發作的話,會對大腦皮層產生刺激,有可能會導致記憶力減退。
記憶力減退不等於患者會存在經常性的記憶疊加,看來齊國林在4月22日晚上有沒有去過巡撫墓,以及到底有沒有一名警察指引過苟興旺,這兩件事情在短時間內很難查清楚了。
不過,重案組能在短短四天內偵破如此重大的一起殺人案,並且消除了市民們有可能因為“血眼睛符號”、“玉璧詛咒”等詭異元素引起的恐慌,很快就得到了包括王劍鋒在內的市局領導的一致表揚。海灣市公安系統還打算聯合海灣電視臺、海灣市文物局,針對這件案子製作一期專題節目,以起到打擊陵墓盜掘、震懾文物倒賣的目的。
4月30日凌晨,颱風“天狗”過境,海灣市各處一片狼藉。
5月3日,這一天陸舟調休,他正躺在床上翻看《青銅器和金文書體研究》,這本書是上海古籍出版社出版的,作者是國內一名叫李峰的學者。整本書裡的內容,大多是作者的研究報告,其中西周青銅器製作中的另類傳統很快吸引了陸舟的注意。
“嗡,嗡嗡!”陸舟的電話突然響了起來。
看到來電人是蔣光南,陸舟趕忙放下書,接通了電話。
蔣光南用急促的語氣說:“樹被颳倒了,房子也被壓塌了!”
陸舟沒立刻反應過來:“蔣所,你說的是……”
蔣光南調整了一下呼吸,說:“不知道怎麼搞的苟家院子裡的那棵老榕樹竟然被颱風颳倒了,樹一倒,院子裡的三間老房子也支撐不住了,有兩間是被樹身壓塌的,還有一間是被牽扯起來的樹根,帶塌的。”
說完,蔣光南喃喃自語:“按說榕樹的樹根那麼密,很穩當的,這麼多年都過來了,這次竟然被颳倒了,真是奇怪!”
結束通話電話,陸舟再也沒心情看書了,他望著窗外格外湛藍的天空,想象著苟家那座黑漆漆的院落,在老榕樹倒下之後,會是怎麼樣的一番景象。
“沒了,苟家沒了,龍鬚村以後恐怕只能看到三層高的小洋樓了。”陸舟暗想,他忽然記起4月22日晚上和莫思沐一起,在龍牙鎮那條陌生的巷子裡,聊過的話題:龍牙村因為文物盜掘,很快成了遠近聞名的龍牙鎮。
五月十三號,突擊拍攝的專題片《龍首山大案紀實》已經完成了外景拍攝。市文物局為了在專題片公開播放後,不至於被市民質問不作為,立刻組織了一支考古隊。
這支考古隊五月十七日全員進駐龍首山,於五月十八日上午正式開始了對龍首山晚清巡撫墓的搶救性考古挖掘。
從五月二十七日海灣電視臺《晚間新聞》報道的考古結果來看,巡撫墓確實出土了一批清代中後期的文物,但是絕大多數文物損毀嚴重,很可能遭到了盜墓賊的破壞。
《晚間新聞》對於玉璧和硃砂石雕像一筆帶過,只說是有兩件文物儲存還算完整,相關專家稱這兩件文物的具體年代很可能早於清代。
然而,那個最關鍵的青銅酒爵呢,難道考古專家沒有發現?陸舟就此私下請教過一位參與了巡撫墓考古的海大歷史系教授,教授表示考古隊確實沒有發現那件青銅酒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