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1 / 1)
“都得死,都得死……”咬牙切齒了半天,苟興旺漸漸安靜了下來。陸舟盯著他了半天,確定他的狀態還算正常,這才問:“你媽媽去世那麼早,這些事情你是從哪裡聽來的?”
“哼,還用專門聽嗎?”苟興旺仰起頭,望了望天花板,冷冷的說:“這件事情在龍鬚村早就傳開了。”
小劉插嘴說:“也許只是謠言呢,畢竟你媽媽……”
“你當我傻啊!”苟興旺瞟了小劉一眼,微眯著眼睛說:“我核實過,我找了幾個人私下問過,還開過我媽的棺,驗過她的屍骨。”說到這裡,苟興旺嘴角浮起詭異的笑,忽然問:“你們知道龍鬚村的人為什麼不待見我,總躲著我嗎?”
小劉和陸舟對視了一眼,兩個人誰都沒說話。
苟興旺眼裡浮現出幾分淒涼,幽幽的說:“他們怕我,怕我追著問,怕我糾纏個沒完沒了,呵呵,時間一長誰都不願意搭理我了,我也自然而然的成了龍鬚村最不受待見的人,不過這樣也好,至少那四個老東西到死也沒往別處想。”
“儘管這樣,你還是調查清楚了當年的真相。”陸舟扶了扶眼鏡,猶豫了一下說:“能說說你為什麼選擇在4月22號晚上動手嗎?”
“因為他們打算動手下鬥了,我也準備的差不多了。”苟興旺說。
小劉停下筆問:“什麼叫準備的差不多了?”
“這還用問嗎?就是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只等著他們伸長脖子了。”苟興旺淡淡的回答了一句,接著說:“苟生火,也就是我那四叔,4月22晚上,他吃過晚飯出門亂轉,正好看到齊國林那老東西鬼鬼祟祟的往村外走,他說他右眼皮老跳,八成是那傢伙要動巡撫墓了。”
“他右眼皮跳,那是他的死期要到了,真是蠢貨!”苟興旺翻了翻白眼,繼續說:“這是大事,他不敢自己拿主意,趕忙跑回家向我家裡剩下的那三位報告,這四個人平時商量事情一般都在坐南朝北那間瓦房裡,可是那間房子不大,擠了四個人總顯得侷促。”
“我那天破天荒的大方了一回,把我住的那間全家最寬敞的正房讓給了他們,他們既意外,又感激,哼,人啊,都這樣……”
苟興旺眼神迷離,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陸舟打量了他一眼,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在房間裡,我給他們準備了好東西,可惜啊,可惜,他們還以為土爐子上熬的給我治病的藥,雖然氣味很大,可是誰也沒當一回事。”
苟興旺的呼吸有些急促,眼中閃爍著兇光,再次攥緊了雙拳,不過這種狀態沒有持續多長時間,他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給他們放血的時候,那四個傢伙還沒死透,不過他們除了躺在地上,眼睜睜看著我忙活,卻一句求饒的話也說不出來。”
話到這裡,苟興旺長出了一口氣,徹底閉上了嘴巴。
“屍體是你帶到巡撫墓的?”等了十多分鐘,也不見他開口,陸舟問了一句。
“嗯,這麼做有兩個好處,當然也是我計劃的一部分。”苟興旺語氣很平靜,解釋說:“第一,只要用點心,那座墓裡的血眼睛符號,完全可以幫我洗脫罪名;第二,我恨齊國林,想他替我背鍋,哼,即使他沒背上,4月22號晚上他確實去過巡撫墓,你們只要稍微一查就能查到他,到時候,他乾的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情全被抖出來了,我就不信那老小子還能繼續過安穩日子!”
“但是,我們掌握的情況是,齊國林那天晚上並沒有去過巡撫墓。”陸舟說,說完問:“對此你怎麼解釋?”
“我不知道,反正我是親眼看到他了,我跟了他一路,不會有錯的。”苟興旺情緒有些激動,目光也不再那麼柔和。
小劉想了想問:“你能告訴我,他當時穿著什麼衣服嗎?”
“白色的針織短袖,西褲,他腳下還穿了一雙皮鞋,真不知道那老傢伙怎麼想的,哪有下鬥穿皮鞋的!”苟興旺不假思索的說。
小劉有些納悶,因為苟興旺這次講的跟前兩次又不一樣,不過從他的表情和語氣裡,卻看不出一丁點撒謊或者隱瞞的意思,小劉琢磨不透,下意識看向陸舟。
陸舟清咳了一聲問:“你是用什麼放的他們的血?”
“血杵,是一件很少有人見過的冥器,用那東西放血一點也不浪費,我聽人說古人用那東西放牛羊的血,沒想到放人血的效果也這麼好。”苟興旺帶著幾分得意,目不轉睛的看著陸舟。
“放完血後,你是怎麼處理兇器的,我指的是土爐子、熬藥的傢俱,還有你剛才說的血杵。”陸舟回望著他。
“丟了,全部丟到了海里。”苟興旺回答,眉毛挑了挑問:“怎麼,你們想找到哪些東西嗎?實話告訴你,我也不知道丟到了哪裡,在我來自首之前,我爬上了龍首山,在龍首山最高的山峰上,趁著漲潮把那些東西使勁仍向了遠處。”
耐著性子聽他說完,陸舟說:“血杵我們找到了,在你家的老榕樹底下,用三個塑膠袋包著呢。”說著話,陸舟翻看手邊的本子,把夾在本子裡的三張照片遞給了苟興旺。
苟興旺在照片上掃了一眼,頓時驚呆了,喃喃的說:“怎麼可能?!”
“現在這件兇器就在我們組裡,需要我拿給你看嗎?”陸舟問。
苟興旺搖了搖頭,神情十分沮喪:“不用了,我相信你們。”
“現在還堅持說把那幾件兇器丟到了大海里嗎?”小劉問。
苟興旺沒回答,忽然問:“你們聽過那個磨刀的故事嗎?”
“磨刀?”小劉想不起來有什麼故事跟磨刀有關。
陸舟說:“你講吧。”
“好。”苟興旺點了點頭,醞釀了一會兒,慢悠悠的說:“故事的主角是個少年,這個少年有殺父之仇要報,可是少年畢竟是少年,沒有力氣,也沒有本事,於是他向一位老者請教,希望他能教自己殺人的本事,老者考慮了半天,拿出一把很鈍的刀給了少年人。”
“這是什麼路數?”小劉小聲嘀咕了一句。
苟興旺沒有受到他影響,繼續講:“老者告訴少年人,只要你把刀磨的足夠鋒利,你就可以用這把刀報仇,少年人看到了希望,於是一有時間就在海邊磨刀,時間過的很快,眨眼間,少年人已經成了健壯的小夥子,可是刀卻始終沒有磨好……”
話到這裡,苟興旺擠出一笑,望著小劉問:“你知道故事的結局嗎?”
小劉已經聽出了這個故事要講的道理,於是說:“磨了那麼長時間刀,少年人的仇恨早就被時間磨沒了,故事的結局肯定是少年放棄了仇恨,沒有報仇啊。”
“你錯了!”苟興旺神情變的很嚴肅,猛然張開眼睛,一字一頓的說:“故事的結局是,少年人用那把鈍刀報了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