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1 / 1）
雲界果然是一家雅緻的私人會所。
孫大勇和陸舟報了姓名後，在一名侍者的引領下，連續穿過三道門，才來到了一個迴廊曲折的院子。院子裡種滿了荷花，走進之後，一股沁人心脾的香氣迎面撲了過來。
“茶舍在湖心亭，兩位自行走過去就好。”
穿著一身麻布唐裝的侍者做了個邀請的動作，躬躬身，走開了。
“走吧。”孫大勇說，帶頭走上眼前的木橋。
木橋十分的筆直，直接通向湖心的一座精緻的亭子。
兩側的荷花一眼望不到邊際，兩個人在橋上行走，有種走入另外一個世界的感覺。
“哎吆，老同學，你們可算來了！”
距離湖心亭還有一段距離時，有人遠遠的揮了揮手，陸舟轉頭望過去，竟然是李小錦。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陸舟暗想。
“錦城和我是舊相識，他要我來做陪客。”李小錦笑著解釋，這時陸舟兩人已經走到了亭子跟前。
“小錦不是外人，兩位別介意啊。”
方錦城站了起來，伸出了右手。
“其實我們來是想向方總求助的。”四人重新落座後，孫大勇說。
“談不上求助。”方錦城倒了兩杯茶，送到孫大勇和陸舟眼前：“事實上陸警官第一次來的時候，我就知道有這麼一天。”
“那句話怎麼說的，冥冥註定，是吧，錦城？”李小錦笑著說。
“對，沒錯，就是這句話。”方錦城點頭，拿起茶杯在自己的嘴唇上沾了沾，又放了回去：“秋水痕是我回國創業的唯一理由，破壁動漫可以說，是我方錦城的一部分。”
“方總，您和您的外甥女陳秋意經常見面嗎？”孫大勇不想和他繞下去了，直接把話題拋了出去。
“孫組長，阿秋和我的感情很好，我們經常見面。”方錦城顯得很坦誠，頓了頓說：“要是我沒猜錯的話，你們來找我，也許跟阿秋有關係。”
“是，您猜的沒錯，陳秋意涉嫌謀殺。”孫大勇觀察了一下方錦城的反應，這才繼續說：“根據我們的經驗和掌握的情況，案子不可能是她一個人做的，但是她卻想一個人承擔所有責任。”
“阿秋還是這個性格！”李小錦感嘆了一句，轉頭望向身後的荷塘。
“這麼說您所謂的求助，是想了解阿秋的家庭情況嗎？”方錦城蹙著眉，眼裡滿是疑惑和憂慮。
“不，是技術方面的。”孫大勇說，再次觀察方錦城的反應。
“技術方面的。”方錦城喝了一口茶水，眼神有些迷離，幽幽的說：“能說的再具體點嗎？”
“我們想調查一個人，這人的網名叫“紅桃S”。”
隨後，孫大勇簡明扼要的把“紅桃S”在案子裡充當的角色，以及相關的疑惑講了出來。
方錦城聽完，長長的嘆息了一聲：“不用查了，這個人我知道，她就是破壁動漫的譚雅，陸警官見過她的，她是《口袋獵人》的開發者。”
“譚雅？”陸舟有些不敢相信。
方錦城苦澀笑笑，淡淡的說：“您還記得《口袋獵人》的後臺資料被篡改的事情嗎？我們自查之後，揪出了譚雅，她對公司把《口袋獵人》交給翁天成運營，並且隔絕了她與《口袋獵人》的聯絡的事情十分的不滿，於是報復性的入侵了破壁的後臺系統。”
“然後在網上和遊戲裡秘密出售和秋水痕接觸的機會，是嗎？”李小錦問，他一方面在確認，一方面在幫方錦城陳述事實。
“對，小錦說的沒錯，譚雅全部交代了，我念在她對公司的發展做出過貢獻，並且也沒造成什麼實質性的損失，所以，說服了朱愛梅和趙健，我們和她解除了勞動合同，並沒有報案。”方錦城搖搖頭，望著孫大勇和陸舟說：“畢竟家醜不好外揚啊，能用這麼和平的方式化解危機，也算是最好的結果了。”
“您覺得您外甥女陳秋意會殺人嗎？”一直一言不發的陸舟，忽然問了一句。方錦城愣了愣，喃喃的說：“不好說，人性非常複雜，即使我從小看著她長大，也沒有十足的把握做出判斷。”
談話進行到這裡，已經算是劃上了句號。孫大勇向方錦城要了譚雅的聯絡方式，就帶著陸舟離開了。望著陸舟離去的背影，李小錦欲言又止，最後搖搖頭，仰靠在雕花欄杆上，嘴角浮起了一絲詭異的笑。
譚雅對自己做過的錯事沒有絲毫隱瞞，並且主動提出，願意配合警方的任何調查。
“我出賣的不是破壁的技術，而是我曾經熱愛過的一切。”在整個調查過程中，譚雅極力控制著自己的情緒，但是在說完這句後，她徹底失控了。“我感覺，我感覺我再也不會對什麼事情，投入那麼大的熱情了……”譚雅雙手捂著她那張精緻的面龐，哭出了聲音。
既然阿鳳找“紅桃S”投射秋水痕的事情，確有其事，那麼陳秋意至少在這件事上撒了謊。陸舟打算以此為突破口，再次衝擊陳秋意的心理防線。
“陳秋意，你確定劉蒙是你殺的？”在短暫的沉默後，陸舟沉聲問。“對，沒錯，我不想讓他再騷擾阿鳳，所以殺了他。”陳秋意低著頭說。
“出現在案發現場的秋水痕，也是你製作出來的？”陸舟問。
“是，是我利用特殊許可權做出來的。”陳秋意回答。
“你撒謊，秋水痕不是你做出來的！”陸舟厲聲說，頓了頓解釋：“紅桃S就是破壁動漫的譚雅，她已經承認是徐鳳嬌僱的她。”
“她胡說，譚雅她胡說！”陳秋意激動的說：“這一切都是我乾的，和誰都沒有關係！”
“你見過劉蒙的母親嗎？”陸舟忽然問。
陳秋意愣怔了片刻，搖了搖頭。
“根據我們掌握的情況，她並不愛劉蒙，在她眼裡，劉蒙最多隻能算作一臺取款機，為她優裕的生活提供了保障。”陸舟盯著陳秋意的眼睛，繼續說：“劉蒙很早就沒了父親，母親趙明霞是他唯一的親人，他對趙明霞的感情可想而知，可是，在趙明霞心裡卻未必。”
“你想說什麼？”陳秋意冷冷的問。
“我想說劉蒙不能死的不明不白，我們必須給他個說法。”陸舟目光堅毅，緊緊盯著陳秋意低垂的腦袋。
“這麼說你們很同情他了？”陳秋意緩緩的仰起了臉，目光定格在了陸舟臉上。
“生活對劉蒙公不公平，我相信你應該比我們清楚。”陸舟說，深吸一口氣又呼了出去：“有一個事實不容否認，劉蒙雖然做了錯事，但是他從始至終都深深的愛著你，以至於你突然發出邀請，他也沒有回絕和質疑。”
“大家都是成年人，做過的任何事，都應該承擔責任。”陳秋意說，她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珠動了動，繼續說：“為了報答他的愛，我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
“這是你的真心話？”
“沒錯。”
“你這是在侮辱劉蒙的愛，也是在侮辱你自己！”
“呵呵，隨便吧，反正我就要死了。”
“你以為死亡就可以了結這一切嗎？我實話告訴你，根本不可能！”
“不可能，怎麼就不可能，怎麼就……”陳秋意的淚水滾落了下來。
“生活已經對劉蒙很不公平了，我們不能在他死後還沒法給他公平，不是嗎？”
“是，是！”陳秋意咬著牙，手臂劇烈的顫抖，閉著眼睛喊：“是阿鳳，是阿鳳，是她，她殺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