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1 / 1)
“所有這一切是從那場不期而遇的大雨開始的……”
陳秋意的眼淚像決堤的洪水一樣,沿著她青春面龐特有的輪廓不斷的往下淌,她的眼神漸漸迷離,彷彿遊離到了另外一個世界。
“我看到他呆呆的坐在湖邊,就那麼被雨水淋著,忽然有些心疼他,當然,他留在我身上的恥辱和傷痕都在,我依舊沒辦法徹底原諒他,不過,我腦海有個強烈的想法,我要幫他做點什麼。”
“我把這個想法告訴給了阿鳳,雖然我在爺爺面前發過誓,但是我們兩個之間的聯絡從來都沒有斷過,呵呵,可以說是換成了另外一種形式吧,不見面,但是卻一輩子都沒辦法擺脫彼此的羈絆了吧。”
“阿鳳她一直都很煩劉蒙,我知道不只是因為劉蒙總去騷擾她,而是因為,因為我和她,我們之間……所以,當我把想法提出來的時候,她十分的反對,甚至還用生命威脅我。然而,她比誰都清楚,我是有多麼的倔強……”
“她經不住我的軟磨硬泡,終於同意了,並且她也要參與進來,但是她是有條件的,她要我在做完這一切後,把劉蒙徹底從心裡趕出去,我答應了。我們兩個成了合作人,一起去想該幫劉蒙做什麼。”
“幫劉蒙完成心願的想法,是我們用排除法選出來的,事實證明我們的選擇沒有錯,因為我找到劉蒙,提出這個想法的時候,他很驚訝也很高興,感覺像換了個人一樣……”
聽到這裡,彭晶的嘴唇蠕動了幾下,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陸舟一直保持著沉默,期間他把一包紙巾推到了陳秋意手邊。
“謝謝!”陳秋意瞟了紙巾一眼,並沒有拿起來:“最早的計劃很簡單,我打算錄製一段與劉蒙日常生活有關的影片,然後再以全息技術的形式呈現出來,如果讓劉蒙猝不及防的遇見另一個自己,也許就實現了他進入次元世界的願望,哎,現在想想,這個計劃也太幼稚了,平行空間根本不是一段全息影像可以取代的。”
“劉蒙表現的很興奮,並且主動提出再加一段內容,他想看到自己的死亡……他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想法,到現在我也沒想明白,也許是生命對即將走向終點的本能預知吧。”
“聽到劉蒙要增加的內容,阿鳳還是習慣性的表示反對,她說只是一次和平分手,何必弄的這麼複雜呢,我又不欠劉蒙什麼,相反,是他欠我,我根本沒必要這樣。”陳秋意陷入短暫的沉默,片刻後繼續說:“兩天以後,她忽然主動聯絡我,說她想明白了,說我們既然幫人完成願望,就應該儘可能的滿足人家的需求,現在想起來,她大概從那時候開始有了自己的另一套計劃。”
“我對全息影像也有過研究,但是以我的技術很明顯實現不了那麼複雜的功能,為此我請教了舅舅方錦城,他給了我很多建議,但是卻不肯把破壁的技術借給我用。我理解他,舅舅是個很有原則的人。”
“當我幾乎陷入絕望時,阿鳳告訴我其實要用到破壁的技術,並不一定要求我舅舅,只要我們肯花錢,也許可以在一個叫“紅桃S”的人手裡買到。阿鳳代表我們聯絡了紅桃S,可是對方要的價格太高,嚴重超出了我的承受能力。”
“那段時間我的情緒很低落,Alma師姐正好有事來學校,我和她閒聊聊起了我的那個計劃,她說她可以幫我試試,沒到過了幾天後,她給了我一個特殊的許可權,呵呵,阿鳳說我只要肯叫Alma師姐一聲“舅媽”她肯定什麼事情都幫我,沒想到還真是的。”
“我利用了Alma師姐對舅舅的感情,我知道這是不對的,可是那段時間幫劉蒙完成願望的想法已經讓我著了魔,除了把事情做成,別的我什麼也不在乎。”
“有了技術還不成,還需要具體的設計和測試,不過這些都難不倒我,畢竟於教授教了我們那麼多。”陳秋意兩瓣粉嫩的嘴唇合在一起,痛苦的咬著牙,被淚水浸透的右側面龐,跟著抽搐了幾下。
“5月11日那天我本來是想一個人完成那些的,可是阿鳳不同意,她說她要親眼看到我和劉蒙說再見,所以,我只好想辦法帶她去了9號公寓。按照我們事先商量好的,她獨自一個人在門外等,沒有我的呼喚,無論如何都不能進401的門……”
“一切都進展的十分順利。”陳秋意的呼吸明顯變的很急促,瞳孔猛然收縮又瞬間放大:“劉蒙推開陽臺的門,看到在書桌前的自己,緊接著又看到了倒在血泊裡的自己,我望著他的背影,完全可以感受到他的喜悅……就在這時,宿舍的門突然被人推開了,阿鳳抽出包在幾張舊報紙裡的砍刀,對著劉蒙的胸口接連砍了七刀,劉蒙倒了,他真的倒在了血泊裡,就像,就像他剛才看到的一樣,只不過屍體倒地的方向發生了變化……倒影,像湖面的倒影一樣……”
陳秋意雙手捂著臉,早已涕不成聲。
對阿鳳的審訊是在次日的清晨。
“你真傻,呵呵,真傻……”阿鳳搖著頭,似乎在對著想象中的陳秋意說話:“全世界這麼多人,要想再找出第二個你這樣的傻瓜,恐怕不可能了,不可能了,永遠不可能了……”
阿鳳早就承認過自己的罪行,本次審訊對她來說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從審訊開始到結束,她始終表現的很平淡,直到聽到陳秋意會因此被判刑,這才說了上面的話。
5月21日,案子發生十天後。這一天是二十四節氣的小滿。隨著夏季第二個節氣的到來,溫度明顯攀升了六七度。
海灣上空有幾團烏雲,始終不肯散去,整座城市給人一種壓抑的感覺。劉蒙的母親在賓館裡住了幾天,聽說法院宣判時家屬並不一定要到場,於是以自己外出近十天,家裡的寵物狗有可能遭到寄養的寵物店員工虐待為理由,提出了返程的請求。
重案組沒有理由阻止死者家屬的離開,孫大勇在接到劉蒙母親的電話後,對此進行了必要的解釋。
“趙大姐,您買好火車票了嗎?要不要我們送您去車站?”
“不用不用,我心情很不好,托熟人買了今天的飛機票,待會兒就走了,你們忙,就不給你們添麻煩了!”
“也好,也好,趙大姐,日子還得過,您還是節哀順變的好。”
“我看的很開,我兒子生前說了很多次,他說他的最大心願就是讓我過的開心快樂,我會照顧好自己,不讓他在下面擔心的!”
“您有這個想法就挺好,呵呵,趙大姐,有什麼困難您給我打電話,能幫的,我儘量幫您,咱們也算認識一場,是吧?”
“那個,孫組長,你大小也是個幹部,大姐最後再問你一次,你可要說實話啊,那個霜葉紅欠我兒子的錢還能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