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1 / 1)
對整間客房的正式檢查是從晚上6點開始的。
陸舟請示過孫大勇,小徐就帶著滿腹的狐疑走了出去,大概五分鐘後,彭晶獨自一人走了進來。
在等待彭晶的這五分鐘裡,陸舟靜靜注視客房的每一個角落。直覺告訴他,有個細節是重案組一直忽視的。
客房的佈局普普通通,看不出什麼特別的,但是放在牆角的一間湖藍色的長頸花瓶立刻吸引了陸舟的注意力。首先是花瓶的顏色,太刺眼了,和隨處可見的實木傢俱的暗黃色,明顯有些格格不入,給人一種十分突兀的感覺。
其次,花瓶裡似乎有什麼輕微的聲響,陸舟本來想走到跟前去看看,但是還沒來得及實施,彭晶就推門走了進來。
“這裡也有異味?”彭晶打量了陸舟一眼。
“是,在機箱上,應該是這個位置。”陸舟指了指發現異味的區域。
“想讓我做什麼?”彭晶問,習慣性的戴上了白手套,蹙了蹙眉,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了兩副一次性口罩,把其中一副遞給了陸舟。
“謝謝。”陸舟接過口罩,下意識看了彭晶一眼,此時此刻彭晶早就換上了警服,可是她昨天穿在身上的粉色晚禮服,還是在陸舟的腦海裡不停的閃現著。
“Papilioantimachus聽過嗎?”彭晶把背在肩頭的工具箱往地上一放,開始取工具。
陸舟搖搖頭,不知道她為什麼問這個。
“是一種罕見的致命毒藥,對了,這是痕跡模型的匹配結果,不過,對這種藥物的具體成分我們還在分析中,所以,暫時還沒有辦法確定,陳藍興就是被這種藥物毒死的。”彭晶說,拿著毛刷和收集器,走到了電腦跟前。
“彭晶,你昨為什麼要穿那件粉色的晚禮服?”雖然這麼問有些不符合規定,但是陸舟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趙芳華同志的行政命令。”彭晶說,用毛刷在機箱上了刷了幾下,停下來問:“你怎麼會突然對這件事情好奇?”
“沒什麼,隨便問問。”陸舟說,戴上口罩,朝著湖藍色的長頸瓶走去。“哎,你說我們重案組可真有意思,讓我一個做屍檢的來幫你做痕檢,屍檢那邊的結果還沒出來呢,就這麼放下了?”彭晶說,明顯有些不願意。
“大家都是多面手嘛,再說是我提出來讓你幫我的。”陸舟說,越靠近長頸瓶,那種響聲越大。
聽到是陸舟主動要求的,彭晶頓時不說什麼了。
陸舟走到長頸瓶邊,蹲了下來,他打算拿起瓶子看一看。
“哎,你那個女朋友沒去安慰幾句?”彭晶貌似隨口問。
“聊了幾句,她和死者的感情很深,估計需要一些時間來平復情緒。”陸舟雙手觸碰到長頸瓶,立刻感受到了一股涼意。
“好吧,希望她節哀順變。”彭晶說,把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在機箱外側的指示燈上,小心的用收集器收集著空氣中的粉末。
“好像是鱗粉。”彭晶喃喃的說:“怎麼會有鱗粉呢?”
“撲稜稜!”彭晶的話還沒說完,身後傳來翅膀撲打的聲音。
幾乎在同一時間,陸舟提高聲音說:“小心點,千萬別靠近它!”
彭晶趕忙回頭,正看到一個翅展(注,翅展昆蟲、鳥類展開翅膀時,前兩翅翅尖之間的直線距離。)超過兩公分的美麗蝴蝶。
蝴蝶掠過陸舟頭頂,朝著天花板飛去,彭晶注意到蝴蝶翅膀上的花紋黑色和橙色相互交錯,其中橙色顯得格外鮮豔。
“是雄性的!”彭晶幾乎脫口而出。
“雄性?”陸舟不明白她在說什麼,小心的放下捧在手裡的長頸瓷瓶,轉了個身子。
“這就是Papilioantimachus。”彭晶說,蝴蝶在她注視下,趴在天花板上,安靜了下來。
“蝴蝶藏在這個瓶子裡。”陸舟手,在燈光的照射下,他可以清晰的看到不斷有閃爍著暗光的鱗粉從蝴蝶身上掉落下來。“對了,Papilioantimachus不是一種毒藥嗎?怎麼成了蝴蝶了?”陸舟盯著蝴蝶問。
“Papilioantimachus就是這種蝴蝶的名字,翻譯過來叫非洲長翅鳳蝶,這種蝴蝶有劇毒,特別是翅膀上有橙色花紋的雄性的,毒性最烈,據說可以在很短的時間內毒死六隻貓。”彭晶解釋,忽然靈機一動問:“難道機箱上的鱗粉是它身上的?”
“很有可能,只是這麼恐怖的蝴蝶怎麼會出現在這間屋子裡呢?”陸舟深吸了一口氣,望著掉落的鱗粉,站起了身子。
“這個問題我沒辦法回答你。”彭晶說,想了想問:“要抓住它嗎?”
陸舟點點頭,他已經挪到了彭晶身邊,當他再次仰起頭望著那隻巨大的蝴蝶時,不禁暗暗的想:“難道是這隻蝴蝶殺死了陳藍興嗎?”
“陳藍興的呼吸道目前還沒有異常殘留,他的身上和衣服上我們也沒留意到鱗粉之類的。”彭晶也望著那隻蝴蝶,若有所思的說:“不過,這兩點我會當作檢查重點,再排查一遍的。”
“哎,你說那種含量很少的成分會不會就是為了分解殘留物的?”彭晶似乎想到了什麼,不過話剛出口,她馬上搖著頭說:“算了,說了你也不明白,我回去自己琢磨吧。”
“有什麼好琢磨的,你先看看什麼可以分解鱗粉吧。”陸舟忽然笑了,轉頭望著彭晶問:“你捉過蝴蝶嗎?”
“我?”彭晶白了他一眼,視線轉到了收集器裡的鱗粉上:“我從小就是孩子王,掏鳥蛋、捉蝴蝶什麼沒幹過!”
“那好,麻煩孩子王幫我想個辦法吧。”陸舟說,眼睛在屋子四周打量著,最後落在了那個長頸瓷瓶上。
“沒網,沒竹竿,連根鐵絲也沒有,沒辦法捉,再說那蝴蝶有劇毒,你不知道嗎?”彭晶收好裝著鱗粉的玻璃瓶,繼續在主機上用細毛刷刷了起來。她這人就這樣,對什麼事情都有自己的判斷,如果某件事情超出了能力範圍,她的大腦裡的某個模組就會自動開始工作,把這件事情推到考慮之外。當然,這個模組在對陸舟的追求上,似乎喪失了應該有的功能。
“如果你沒有更好的辦法,那就麻煩你暫時離電腦遠點。”陸舟說,他已經捧著長頸瓶,走到了門邊。
“為什麼?”彭晶不明所以,不過她還是收好工具,離開了電腦。
“我倒數三下,你自己當心點,千萬別讓鱗粉落在身上。”陸舟說完,把長頸花瓶小心放在地上,伸出了三根手指。
彭晶點點頭,下意識望了望天花板上的非洲長翅鳳蝶。
“3、2、1”陸舟伸出三根手指,每數一個數字,彎下一根手指。
“吧嗒!”最後一個手指彎下,房間的燈關了。
趴在天花板上的非洲長翅鳳蝶變的焦躁不安,它開始用長滿絨毛的細腿在天花板上胡亂的抓著。鱗粉在黑暗裡閃爍著滲人的冷光,這些冷光在蝴蝶的移動下,顯得更加的可怖。
“撲稜稜!”大約過了兩分鐘,蝴蝶的翅膀全部開啟,向著機箱的指示燈飛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