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1 / 1)
“走吧,前面還有很長的一段路呢。”陸舟說,兩個人已經在夜風中站了很長時間。
莫思沐沒說話,緩緩的收回視線,邁開了步子。
越往前走,還能正常照明的路燈越少。
兩個人的眼前漸漸變成了漆黑一片。
“應該差不多到了,你看我們還要往前走嗎?”陸舟在最後一盞路燈底下停下了腳步,路燈照射範圍的邊緣地帶,似乎有一把雙人椅。
莫思沐望著黑暗中無數個稀奇古怪的影子,猶豫了片肯,點了點頭。陸舟這才指著那把椅子說:“那裡有把椅子,我們過去坐著吧,走了半天,你應該也累了。”
“好。”莫思沐說,想了想,又說:“現在什麼也看不見,我坐在這裡等天亮,天亮了,就可以看到我家了。”
夜風繼續在兩人身旁肆無忌憚的吹著,陸舟轉頭看了看,在夜風中起伏的野草,很擔心就這麼待到天亮,莫思沐會被凍著。
“沒事的,以前我經常這麼坐到天亮。”莫思沐似乎看出了陸舟的心思,嘴角浮起了一絲笑意,淡淡的說:“只不過那時候我是一個人。”
“其實,我們可以……”
“別勸我,就讓我任性這一回,好嗎?”
“呼!”一股疾風吹進兩人身旁的亂草裡,陸舟披在莫思沐肩頭的外衣跟著揚了起來。
“離天亮還有四個小時。”陸舟抬起手腕看了看錶,又看了看莫思沐,朝著那把雙人椅走了過去。
“謝謝你。”莫思沐掖緊衣角,跟在了陸舟身後。
藉著微弱的燈光,陸舟發現這把雙人椅雖然掉漆很嚴重,但是主體結構看起來還挺結實的。“有什麼必要,在路的兩邊安放這麼些木製雙人椅呢?”帶著這個疑問,陸舟從口袋裡掏出手帕紙,想去擦椅子上的灰土。“不用了,很乾淨。”莫思沐直接坐在了椅子上。
“椅子很早就有,也許還沒有這條路的時候,就有吧。”莫思沐喃喃的說,視線又落在了遠處的黑暗裡。
“你是說,椅子很早就有了嗎?”陸舟問,他也坐進了椅子裡,只是他的注意力始終集中在莫思沐身上。
“很早,我知道這條路的時候,就有這些椅子了,只不過那時候放在路邊的椅子不是木製的,是鐵椅子,應該是供走路的人休息吧。”莫思沐的秀髮被風吹了起來,她的眼裡隱約有幾點光在閃爍。
“也就是說,最早是鐵椅子,後來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換成木製椅子裡,是嗎?”陸舟問,他的話很快被吹散在了風裡。
“沒錯,我估計是因為鐵椅子實在不能用了,修路的人就給換了,畢竟木椅子在夜晚坐的時候,不會那麼冰涼。”莫思沐說,習慣性的把兩鬢邊凌亂的頭髮塞進了耳朵後面,轉過頭,出神的望著陸舟。“有個問題我一直想問你。”莫思沐說。
陸舟沒說話,等著莫思沐開口。
“當初你有沒有想過和我一起出國?”莫思沐倚靠在了陸舟肩頭。
“想過,可是不太現實。”陸舟如實回答。
“其實我也知道,只是隨口問問。”莫思沐嘴角再次浮起笑意,沉默了很長時間,用夢囈般的聲音說:“有時候我在想,如果我當初沒有鬧著要出國,也許就不會發生這麼多事情。”
“你出國……有關係嗎?”陸舟沒搞清楚莫思沐要表達的。
“人的命運啊,我是在感嘆命運。”莫思沐說,微微的閉上了眼睛。
跳入亂草裡的“獅子”越來越多,耳畔呼呼的風聲幾乎大到覆蓋了潮水湧上海岸的聲響。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陸舟隱隱聽到了莫思沐和緩的呼吸聲。她睡著了,也許在做一場美夢。陸舟心裡這麼想著,把後背往雙人椅背上靠了靠,這樣他的身形會穩當許多,莫思沐睡的也更舒服。
“嘩嘩!”耳邊忽然傳來潮水聲,陸舟心裡一驚,這才發覺自己也睡著了。陽光很刺眼,陸舟本能的想伸手遮擋陽光,可是發現自己的手已經變的很僵硬了。
側著臉看了看還在睡夢中的莫思沐,陸舟微眯起眼睛,四處打量了起來。“你一晚上沒睡嗎?”莫思沐問,並沒有立刻睜開眼睛。
“沒有,我也睡著了。”陸舟說。
“你看果然沒什麼事吧。”莫思沐坐正身子,站了起來,在陽光裡伸展開了雙臂。野草起起伏伏,也可以情緒的看到點綴在野草間的紅色磚塊,這就是他們兩個昨天來時走的路。不過這條路似乎到了雙人椅跟前,就不再向前延伸了。
“哎,這是……”莫思沐發出了一聲驚呼,跑了出去。
“你跑慢點,當心腳下。”陸舟邊叮囑,邊託著僵硬的雙腿追了出去。“狗尾巴草,竟然是一片狗尾巴草。”莫思沐停下了腳步,蹲下了身子,伸手撫摸著在風中搖曳的狗尾巴草。
陸舟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慢慢的停下了腳步,發現眼前是一處矮坡。“我家就在前面,你看這一片全是。”莫思沐站起身,指著矮坡底下的荒草。“我知道,我來過。”陸舟說,他還在想著莫思沐為什麼看到狗尾巴草會有這麼大反應。
“我每次來,都會站在這裡望一望,以前這裡都是光禿禿的,沒想到今年竟然長出了狗尾巴草。”莫思沐眼神迷離,指著兩處土丘:“媽媽最喜歡玫瑰,家裡的花園裡種滿了玫瑰,到了開花的時節,看起來總是那麼迷人。”回頭看了陸舟一眼,莫思沐接著說:“其實我不喜歡玫瑰,我最喜歡的就是這種生命力旺盛的狗尾巴草,隨處可見的狗尾巴草,好平凡,好頑強……”
“也許是風把種子吹了過來,這裡就長出了一片狗尾巴草。”陸舟說,他在想象眼底下的荒草裡開出大片的玫瑰花會是什麼樣子。
“火就是從這裡燒起來的。”莫思沐語氣有些古怪,繼續說:“所以三年來這裡寸草不生,時間真可怕,竟然長出了狗尾巴草。”
“你們家把車庫放在這個位置,有什麼特別的考慮嗎?”陸舟猶豫了再三,還是問出了心裡的疑問。
莫思沐搖了搖頭,嘆息了一聲:“不知道,大概是為了方便吧。”頓了頓,莫思沐指著矮坡正下方說:“我家的別墅就在這個位置,緊挨著車庫。”
陸舟看了看腳底下的土坡,又望了望矮坡底下的亂草,蹙著眉說:“這矮坡至少有三米高,你家的別墅……”
“以前是平的,出了事,才坍塌了。”莫思沐說。
陸舟眼珠動了動,趕忙問:“你是說你家的地面和這個矮坡處在同一水平高度?”
“對,要不然我怎麼會知道這條小路呢。”莫思沐回頭看了看,有些感慨的說:“等到爸媽睡著以後,我悄悄翻過臥室的窗臺,就到了這條小路上,沿著小路一直往前走,就到了海邊……夏天的時候海邊好美,我經常在夏天的夜晚這麼幹。”
“你們家就沒有圍牆,或者隔離柵欄嗎?”陸舟暗暗的想,卻沒有問出這個問題。
“發生了大火,我才知道我家的房子底下原來還有這麼大的空間……”莫思沐依舊望著亂草,喃喃自語著。
陽光照在他們兩人身上,在狗尾巴草叢投射出了兩道斜長的影子。